他们很快与竹丛后转出来的一伙人正面对上。
雁山掏出怀里的地图看了看,脸都给吓白了!
齐曜白不怕死,一点都不怕。
十澜一行人也早有防备,提剑应敌,两边身影交错,剑声铮然。
“住手,别动她……”齐曜白皱眉,想要提高嗓门,一张嘴,血丝留了下来。
十骊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点头道:“见机行事。
他本就是被弓箭射中,陷入短暂的昏厥,并未彻底昏睡过去。
是她。
从记事起,他得知父亲所做的一切,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雁山察觉他意识清醒,喜不自胜:“世子,你没事吧!
齐曜白想也没想,跟着跳了下去,带着他的箭伤,把目瞪口呆的雁山抛之脑后。
这么一搅和,没法把汤幼宁护得滴水不漏,但好歹拿回一半主动权。
从出生开始,他是郡王府的世子,是齐凯桓的儿子,无从选择,自动归属到逆臣的阵营,成为谋反大业的参与者。
而这会儿,明知道进山来要动手,她早就带上了佩剑。
他速度太快,十澜锋利的刀刃深入他的胳膊,几可见白骨,带出的血珠飞溅一地,有许多粘在汤幼宁脸上。
匕首借给汤幼宁防身。”
这群人仓皇奔走,一听到摄政王妃几个字,立即有了明确的目标,双眼迸发出迫切。
翠竹秀活,亭亭玉立。
齐曜白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瞧,才发现没看错。底下正是上水瑶村民们时常网鱼的新泉湖!
但是没多久,就有一道外力,将她揽了过去。
没想到,齐曜白选择了走这条路……
汤幼宁正在为此感到惊讶,那个小厮同样认出了她,高声叫喊道:“那个女子是摄政王妃!
看得雁山又气又急,若非怕牵扯主子的箭伤,哪怕是大不敬之罪,他也要把人拉回来!
恰在这时,汤幼宁几人被逼到了一处水流湍急的山涧侧方。
人到绝境,反而就不怕死了。
她一边往后方躲避,一边留意着与十澜十骊两人之间的距离。”十澜咬牙一刀抹了死士的脖子,扭身跟着往下跳。
再定睛看去,那个小厮两手托着一个人,走得跌跌撞撞,不正是齐曜白么!
雁山这回不听他的,“只要能保住世子的性命,怎么都行。
‘扑通’一声,汤幼宁掉入水中。即便抓不住,能杀掉也不亏!
其中还有一小队死士!
它的存在很有必要,因为没多久,竹丛的斜后方,就有一串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这怎么能让他们给逃到后方来了呢!
十澜十骊寸步不离,嘴里已经把焕星给骂上了。
他们发了狠,咬牙往前冲,不断地扬起手里的武器,奋力砍杀。”
“快!
然而压根不见人影,眨眼间就被冲远了去,后面的人急不可耐,水中阻力太大,也跟不上前头。
有这两个暗卫护着,那群亡命之徒倒是不容易近身,双方一时间僵持住了,人数相近,战况焦灼。
无法躲避,她的身后就是那条冷冽山泉。
并非不看好父亲所谋的大事,而是时间太漫长了,这中间有无数意外或者东窗事发的可能,他随时会死。
齐曜白没有对未来的期许,他只是按部就班的活着,是固定的一条路。
骊娘撇了撇嘴角,轻哼道:“焕星该不会是把人放过来了吧?
……话虽如此,却不能全然怪焕星,深山竹林遮掩视野,很容易就把人跟丢了。
他背部中箭,此刻被架着,头颅低垂看不清脸,兴许已经昏迷了。
汤幼宁不会水,下意识搂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但现在,他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汤小娘子能平安喜乐,余生无忧——
一个死士不要命地冲撞过来,拼着被十澜砍断手臂的风险,也要把汤幼宁给撞到山涧底下去。
这青蛇坡的水流还不少,偏偏眼前这条是主道,一路汇聚了其它小溪,奔腾着流向低处。
现场彻底乱成一团,他们各自要保护的主子全都落水被冲走了!
十澜假作侍女跟随,不方便带刀剑,用的就是这把匕首,贴身存放。”齐曜白着急恼怒,蓄了力气,一手挥开雁山,自己一股脑往战圈里走去。
他却一眼穿透了这些个人,准确落在不远处,被护住的汤幼宁身上。
十澜与十骊都会水,她们跳了下去,就连雁山他们也跟着下去救人。
这条山涧是顺着山坡走势往下流,青蛇坡虽说不是大山,但高度可观,且这样竹丛密布的地方,奇石也不少。
十澜觉得自己不好施展,道:“他们既然想要杀王妃,我们就取齐世子的性命!
是跟随齐世子的小厮。
“王妃!”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骤然发难,朝着自己送上来的齐曜白攻击。
猛然呛水了咳不出来,那水流的力道还非常大,不断冲刷着她。
是沿途的追杀,即便成功逃脱,也要离开大堰,再难返回故土。
他们迫切地想要争取一线生机。
那人隐约有点面熟,她记性好,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
他步伐不稳,颇有一意孤行的执拗。捉拿她!
抓住了就是他们的活命机会!
汤幼宁很难受,坠落的一瞬间,她本能张嘴啊了一声,然后就被清凉的泉水灌个满嘴。
高高耸起的巨石堵住去路,而山涧宽阔,无法跨越。抓住她!
汤幼宁被护在后方,面上倒是镇定,打量对面之际,冷不防与一人对接了视线。
毫不怀疑,自己跑远了会变成一具尸体。
寻常时候赏景,山间奇石与翠竹绝配,一旦有人落水,那便意味着危险重重。”
十澜跟着皱起眉头,轻敲她的剑鞘,“说不准……”
还真是。
世子爷身受重伤,这么一泡水,还得被磕磕碰碰,再冲到瀑布下面去……
雁山不敢往下想,连忙带着人沿途寻找。
而这回,逼宫一场,草率收尾,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住手!
谁知眼前一花,有人比她更快!
这要是被水流卷着,一脑袋磕上石头,把人拍晕了,不就彻底溺水而亡了么!
雁山一脸急切,吩咐他们势必要保护好世子,本就箭伤在身,再来一次可就没命了!
这句话无疑是最激励人心的,谁都有求生欲望,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汤幼宁看得眉头直皱,扭身就跑。
对方衣袍染血,杀红了眼,一见到人,二话不说砍杀上来。
要说京城这个生养他的地方有什么叫人留恋的,倒也没有,只是感觉他的人生[没有自己]。”
看这群人会不会回防,一直防守未免太过被动!”
什么机会,不必言说,他们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是死也该拉个垫背的!”
“什么?
在那里,有一个瀑布!
两边这么一交手,颠簸吵闹声,倒是把齐曜白给弄醒了。”
“世子……”雁山是贴身跟随他的,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一咬牙道:“我们遇到了汤娘子,这是难得的机会!
太近了!
睁开眼,视野内人影重重,吵杂不休。”
他搀扶住齐曜白,扬声吩咐死士速战速决,逮住摄政王妃大家都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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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泅水的人,没跟着下去捣乱,双方暂时休战。
况且这批人是护送齐世子的精锐,又不是小喽啰,当然有点本事在身上。
叫人无奈的是,都这样了他还非要过去!
人就跟小蚂蚁一样,伸长了手,无处着力。”
齐曜白怎么可能没事,伤口在剧烈疼痛,他捂住胸膛,低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