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铁胆

第110/213章

”

  商绒恍若未闻,并不说话。”

  “他承诺要再写信给我,可这么多年,除了那一封,他再没写过。

  “王妃……”

  丰兰捂着脸,吓得不轻。

  自荣王妃离开后,荣王手中书卷再未翻动一页。为了证明他身为帝王从没有错,所以淡霜姐姐就背上了谋害我的罪名!

  荣王妃凝视她片刻,才道:“明月,你在这里十四年,你皇伯父待你极好,难道这里还不算是你的家吗?奴婢知错!”

  她仍唤她“明月”,却不知女孩儿眼里最后一丝神采也因她这一声而悄然湮灭。

  荣王妃看也懒得看她,径自往主院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笼罩而来,殿外灯如繁星,映照于窗纱之上,夏夜的风也悄无声息地潜入,牵动起那道素纱帘微晃。

  “十四年,我好像没有父王一样,我甚至记不得他的模样,”商绒的手指紧紧地揪住裙袂,“为什么这一次,依然只有您来看我?

  “母亲,您可记得我的名字?”

  “明月,”

  荣王妃脊背直挺,仿佛仪态从来如此优雅,没失过半分体面,“你父王亦有你父王的苦处,你不要怪他,也不要怪我,我们送你入宫,是为了让你活着,尊贵地活着。

  夜深人静。”

  内殿陡然安静许多。她在我眼前从活人变成了死尸!

  “我还没功夫调理你,你倒是敢居功,”荣王妃清冷的眉眼不带丝毫情绪,“我之所以让你去跟着凌霄卫寻明月,是因你是个眼尖心细的,不藏事,凌霄卫究竟有没有一门心思地找人你定会事无巨细告知我,你这回是阴差阳错撞上了,却还敢到我跟前来讨赏?

  然而荣王妃却没什么心思再多待,将这番话说了,她便由女婢扶着转身离开了。为何你们一个个的总是与我说那不算什么……”

  也不知是压抑了多少年的心绪在此刻顷刻决堤:“他杀了她!”

  荣王翻页的动作一顿。

  “我六岁时,他曾在青词中夹藏一页纸,他在信上对我说,我的名字是他取的,叫作商绒。

  荣王妃伸手,想触摸她乌黑的发顶,却不防被她躲开。

  那道纱帘轻轻放下来,荣王妃被丰兰扶着才要踏出殿门,却听帘内传来那女孩儿嘶哑的,干涩的声音:

  “请您代我……向父王问安。”

  殿内再没有一点儿声音,宫娥鹤紫进殿,见公主坐在榻上动也不动,她小心轻唤,却听公主让她出去。还是皇伯父?”

  “明月……”荣王妃轻皱起眉。”

  “我亲眼见的!

  “你……”荣王妃一怔,不知她为何忽然这样问,只是她才要开口,却被打断。

  “今日过来做什么?是真当我不知道你去蜀青,是为了见你那亲弟?”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

  她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她听见榻上的女孩儿嘶哑的嗓音:“母亲。

  商绒望着母亲的脸,她一点也不温柔,也从来没有将她抱在怀里安抚过,她永远是这般冷静孤清的模样。

  ——

  荣王妃的车驾在荣王府门口停稳,丰兰恭敬地将她扶下马车,一边往府里去,一边同她说:“奴婢看,公主此番定是在外头被人教的……”

  岂料荣王妃却忽然伸手给了她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头。

  书房中还亮着灯,门口的守卫一见荣王妃便立即垂首行礼,她踏进门去,一眼便望见那扇圆窗前,身着青灰道袍的中年男人。

  “我,”

  商绒一双红肿的眼不悲也不喜,“究竟是谁的女儿?

  “怎么?”

  商绒的眼眶红透,“是皇伯父,是他吃了丹药发了狂!”

  他问。”

  “他好吗?”

  殿外的天色逐渐暗淡,荣王妃望见她苍白消瘦的一张脸,语气更缓和几分:“明月,出宫的时辰到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她忽然问。

  商绒盯着手中的匕首好久。”

  荣王妃轻应一声。”

  商绒终于抬起眼帘:“如果没有他的默许,胡贵妃进得了纯灵宫吗?

  鹤紫只得带着其他宫娥出去。”

  荣王妃的眼眉添了几分严肃:“明月,你从来都是你父王的女儿,旁人能信那些风言风语,你却不能。”荣王妃言语清淡,“今日我回来时,她要我代她向你问安,这还是十四年来头一回,你说,奇不奇怪?”

  丰兰满头冷汗,立即跪下。

  忽的,

  刀刃轻擦着刀鞘的声音清晰。”

  “不可胡言。”

  “明月,慎言。是父王的?”

  荣王妃睨着她:“怎么?”

  荣王妃沉默。那是人命!

  胡贵妃吹的枕边风有用,即便淳圣帝再疼爱明月,他也依旧在意明月流落在外时是否清白有损。”

  荣王妃平静道。”

  “为何您也这样说?你竟全然不关心你的女儿?

  “她因我而死,她的骨肉至亲也因我而死……”商绒满脸是泪,轻轻摇头,“可您却对我说,与我无干。”

  也许是想起来某些事,她又道:“我当初请旨让薛淡霜入宫伴你,想来也是个错,她的死,也是因她口无遮拦,与你无干,我不想看你因她而一蹶不振。”

  “王妃恕罪!”

  “薛浓玉谋划刺杀你是事实,他薛家因此获罪也是应该,”荣王妃叹息道,“你若要继续沉湎于那些没用的愧疚里,才是糊涂。

  “她要我向你问安。”

  “我是你的母亲,”她的声线平稳而少却几分温情,“难道在你心中,我便是那等罔顾人伦之辈?

  “我可以回家吗?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柔弱可欺,你的尊严,你的荣耀都要靠你自己去保护,我只盼你再长大些,别再如此软弱。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听见动静也没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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