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唇不对马嘴！您是什么主意？
归根究底，还是临时聚起来的一盘散沙，现在瞧着还行，可时间久了肯定会有矛盾。
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
可师雁行这一句话太扎心，又让他没脸承认。
怎么师家好味下属的一群黄毛丫头都那么聪慧伶俐，指哪儿打哪儿，自家的就又蠢又笨？
是啊，在之前不知道结果时，如果师雁行来找自己商量贸贸然去周府送菜，他敢吗？咱也回吗？
那人笑道：“柴老爷的。
“那您这就回去好好烫烫脚？
我缺的是烫那一脚吗？
后面收拾好了，三妹等人过来找她。
没见当初的文书上也只写了两年吗？
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现在鱼阵的字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一张能写下好几十个字了呢。
那可是通判大人呀，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菜没吃过？”
有话赶紧说吧！
万一对方不喜欢呢，万一没事惹祸上身呢？
你他娘的就不能歇一歇啊？”
对于有功名的人，不管年纪多大，下面的百姓都喜欢尊称一句老爷。
小姊妹两个从小感情深厚，长到这么大，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呢，小朋友思姐心切，很容易理解。
到底是年轻人，太冲动了些。
派去给江茴传话的人第二天就回来了，除了带回江茴的口信和给苏北海的礼单之外，还有两封信，分别来自柴擒虎和鱼阵。”
她这一下子就把王江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倒叫对方无言以对。
啊，他是眼红了。
但他还是觉得，既然大家合伙做买卖，这么大的事理应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就这么一句话，让王江突然明白了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
如今大家如愿以偿在州城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庆祝，屁股下的凳子还没坐热的呢，她竟然又在考虑两年以后的事儿了？
那伙计不明就里。”
“姐姐，今天有福有寿问你来着，二叔二婶也问你来着……”
有几个字学得不扎实，中间一度写错，然后就被涂成墨疙瘩。如果后面发生了什么对美食城不利的事，不需要大家表决，我会第一时间自动退出。
“没……”王江自己也有点乱。
她觉得对方还有话兜着没说，所以特意晚走了一会儿。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站起身来笑着对他说道：“王老板，您这就想的太远了吧？
可那位柴姓少年，你不是刚走吗？
美食城的经营模式，至少是现在这种经营模式，她确实没打算坚持太久。
两条街外就是花街柳巷。什么半辈子一辈子的，且顾眼前再说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您的心思我大约能猜到。
师雁行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累了，实在没有什么心思陪一个容貌平平的中年人演哑剧。
他确实有点累，心累。
但凡她真有心思商量，也就不会单枪匹马杀出去了，而如今既然做了，再说这些反倒没意思。
又巴巴来什么信？
一时半刻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王江忽然说。
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谬，但就这么接触的短短几个月下来，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跟不上师雁行的脚步了！
“王掌柜想说什么呢？
走出去几步，忽然又站住，扭头问王江：“那王老板您呢？
夜色已深，喧闹了一日的街道也安静下来，橙红色的光晕从大大小小的门窗中漏出来，像黑色幕布上的一块块光斑。
这小姑娘的胆子有多大，行动能力有多强，王江早就见识过。还是找个地方请人揉一揉？
要是几个月之前有人这么跟他说，他大牙都能笑掉了！
可现在师家好味的后备厨师力量还没完全培养出来，中段精英人才也稍显稚嫩，并不具备在州城中单打独斗的实力，所以至少短时间内还要维持现状。
你一个村里来的野丫头巴巴凑上去，丢什么人？
还真不敢！
做生意的人坐下来就只谈生意，这感情老纯粹了。
“谁的？
鱼阵的她理解。
一开始他是觉得师雁行给周通判送菜的行为有些冒失。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谱。
不久前，大家心满意足守在五公县的一亩三分地上时，那姑娘却已经考虑来州城买卖。
回家。
毕竟如今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师家好味若惹了乱子，受过的会是整个美食城。
不，我这不叫胆小，是稳重。”
她就不信王江甘心一辈子跟别人绑在一块儿。
上车。
等等吧，两年之后看看再说。”
说完了就走。
哎呀，妹妹给我写信了，这可是人生中的第一封信，值得纪念！
师雁行满头雾水接过信，入手微微一沉。
师雁行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看妹妹的家书。
当风从那边转过来时，隐约可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脂粉香和酒气，耳边似乎也能听到酒客们嘈杂的调笑声。
师雁行就说：“咱们当初签文书的时候就已经说过的：彼此合作，但是不干涉对方经营之外的行为，如果合作期间有人做出损害美食城实际经营和名誉的言行举止，合作伙伴有权经过表决后，将其踢出美食城。”
聚云楼的伙计从后面过来，低声问王江。我想你了。
说是信，可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塞了石头似的。
你不都走了嘛！
师雁行心道您可别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看着我。
王老板，您放心，我做这些事情之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通篇都是：
“姐姐，我今天早上吃了虾肉小馄饨，里面配了细细的鸡蛋丝，但我觉得没你切的好看……”
“姐姐，州城好玩吗？
王江甚至忍不住想，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胆小来着嘛？
“美食城只是你的垫脚石，你从没想过一辈子跟大家合作，对不对？
什么垫脚石，什么跳板，说的多难听呀，这叫过渡期间的通力合作。”
这都哪跟哪？
一来在这个时代太过标新立异，很容易被人盯上。又不是什么绝世美男，好歹干看着还能饱饱眼福。
或许那些中下层的餐饮行业大小老板为了利益，会迫于形势选择继续抱团经营下去，但这也导致参与者们的水平和质量参差不齐。”
师雁行当时就愣了下。
眼红，同时又为自己的胆怯而懊恼。
不管是师家好味还是聚云楼，都不是长期帮扶别人的脾性，早晚有一天要单干。
等到了那个时候，两个领头的都退出，剩下群龙无首，矛盾必然进一步激化……
师雁行不确定这些商会成员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到底属什么的，陀螺吗？
二来，五公县美食城众档口的掌柜们聚在一起，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极具偶然性，具有超强的不可复制性。
王江似乎不知该从哪里开口，独自坐在那里沉默良久。
这么一想，王江反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后头的店员们正在收拾残局，师雁行随便找了张窗边的空桌子坐下，才等了没一会儿，王江果然慢悠悠过来，坐到对面去了。
是慎重。
王江看着师雁行离开的方向，忽然说了句累了。”他不说话，师雁行就主动开口了，“可如果我事先同您商量的话，您会一起干吗？
可如今对方既然太太平平回来了，就证明是成了。
师雁行冲王江微微颔首示意，顺顺当当出了美食城。
“掌柜的？
搞得我跟什么始乱终弃的不忠渣男一样。
王江瞅了那伙计一眼，见他还是满脸懵，忽然没了继续说话的兴致，摆摆手，沉默着上车回家。
闯到州城这一步，似乎把他前半生积攒的勇气全都消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