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洛白：“那我先脱个外套，陪你一起收，收完我们今晚出去吃？”

　　“我爸不重要，他不太管着我恋爱，我妈——”陈洛白顿了顿，笑着又看她一眼，“高中就知道了。”周安然摇摇头，又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是提前交卷了吗？”

　　他微微垂眼，看见羽绒服胸口打湿了一小块，平日怕冷的女生脸像是也没察觉似的，脸就贴在那一块。”

　　周安然摇摇头：“没有啊，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C：【不用，我回来自己收】

　　周安然：【一个人没事做，好无聊】

　　C：【那衣服你不管，我家里有，其他东西你看看觉得什么我需要带回去的，就先帮我收一下，屋里的东西你随便动】

　　C：【我进考场了】

　　C：【要能提前写完，我就早点回去陪你】

　　周安然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唇角弯了弯：【不用，你先好好考试】

　　C：【嗯，不想动去床上睡会儿也行】

　　C：【我真进去了】

　　周安然：【好】

　　那边没再回消息回来，估计是已经进去考场。”何嘉怡说，“你们三个一起回来，我们也放心一点，那正好25号下午我和爸爸去南城机场接你。

　　明明季节不同，穿着也不同。

　　也和那天一样，他灯都没顾得上开。

　　周安然茫然问：“缓什么？”陈洛白愣了下，“见我妈吗？

　　可能是他这个细心温柔的动作给了周安然一点勇气，她在他手上蹭了蹭，然后小声继续道：“不是，我说的是，你第一次带我过来时，在这小区门口和我说的那句话。”

　　周安然脸又更热了几分：“茜茜24号才考完，我和晓雯等她一起飞南城。

　　她来公寓次数不少，但很少翻他的东西。”

　　周安然脸一下烧起来，手推了推他：“不是，何女士是我妈。”陈洛白说。

　　“像做梦是吧。

　　刚要接通，手腕忽又被他攥住。

　　往往这时候差不多都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真实又虚幻。”

　　收完东西，两人出去吃了顿饭，回来时，刚一下出租车没走两步，忽然就下起了雨。

　　“怎么了？”

　　“那行。

　　周安然一个人待在空阔的公寓里，那点不安又冒上来。

　　刚一意识到这件事，心里忽然就空落了一小块。

　　周安然把手机放到一边。”

　　“我和你爸爸那天正好要去南城办事。

　　出租车刚就停在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是便利店。

　　过了好久好久，周安然才听见陈洛白又开口：“快零点了，等下陪你倒数？

　　周安然隔着羽绒服抱着他腰：“怎么不多检查几遍啊？

　　刚从便利店买回来雨伞已经打得半湿，和到了室内便同样失去作用反而很负累的羽绒服一样，被人随手扔在了地上。

　　“不是说25号走是为了等我吗，怎么又变成等严星茜了？”

　　周安然依旧脸埋在他手上：“还是觉得好像在做梦。”

　　“准备好什么？

　　他们刚从外面回来，他手其实也比平时凉一点。”

　　*

　　元旦过去没几天，学校就正式停课。”

　　周安然没答他的话，只很轻地叫了他一声：“陈洛白。”

　　周安然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上，不看他，也不让他看自己，只小声说：“我准备好了。

　　不知怎么，她却忽然又想起了高一报道那天和他的初遇。

　　周安然理好衣服，红着脸躺上沙发上接通了何嘉怡的电话。”

　　陈洛白瞥了眼她上下起伏得厉害的胸口，唇角勾了下：“你现在喘得多厉害你自己听不见？

　　她也没在宿舍多待，陈洛白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宿舍，24号上午把她连行李一起接回了公寓。

　　便利店很近，两个人衣服都没打湿多少，就已经到了檐下，但进小区还有一段路。

　　他们院23号就全部考完，于欣月想早点回家，就没等她一起，谢静谊也是24号一早就离开，柏灵云倒没立即回家，但她留下来也是为了和谢子晗多待两天，23号晚上就跟谢子晗住去了酒店。

　　陈洛白都没先顾得上自己，先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到她头上，自己这才也跟着戴上，牵住她手往便利店跑。”

　　周安然：“……”

　　片刻后。

　　周安然轻轻“嗯”了声：“和你谈恋爱，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周安然：“？”陈洛白又愣了下。

　　周安然把手上的东西随便往行李箱里一丢，起身过去抱住他。”

　　何嘉怡疑惑：“你不是23号就考完了吗，怎么买了25号的机票啊？！

　　进了卧室后，他反而主动把灯打开了。”何嘉怡说，“就是顺路接你，顺便再把茜茜一起送回去。

　　这次还是在室外。

　　因此好像又生出点惶恐与不安。

　　陈洛白手抬起来，也没逼她抬头，只用手挡在她脸和衣服中间，手心贴在她脸颊上。

　　贴在她脸上的那只手动了动，又忍住，像是把那些浮动的心思也压回去。”

　　周安然轻轻“嗯”了声，顿了顿，又接道：“还是第一次和你一起跨年。”

　　陈洛白偏头又很轻地亲了亲她，声音也轻：“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有天何嘉怡给她打电话过来时，正好撞上陈洛白在亲她。”

　　周安然呼吸不稳地问他：“谁打来的啊？”

　　何嘉怡知道她学习任务重，怕打扰她休息，也没多说，随口再跟她又闲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看她眼睛倏然睁大，神情似乎都慌了几分，陈洛白低头亲了亲她，又笑着哄人：“别紧张，等你什么时候做好心理准备，或者你想什么时候见她，就什么时候再见。

　　“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周安然：“……”

　　她把手机放下，拉了拉他的手：“都等嘛。”

　　“见……见她？”

　　*

　　考试的时间总过得很迅速。”

　　周安然这下也没了拒绝的借口：“那好吧。

　　偏偏周安然两位家长怕耽误她复习，这段时间也是选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陈洛白呼吸倏然一重。”

　　周安然点点头：“好呀。

　　虽然是在私人空间独处，但他们两个人都有继续读研的打算，不管是出国还是保研，期末成绩都尤为重要，就也没在这种时刻太过胡闹，大多是复习结束或两人都提前复习完当天的内容后，陈洛白才会把她拉进怀里接吻。

　　陈洛白搂在她腰上的手倏然收紧。”

　　怕一和你分开，梦就会醒。

　　当天下午陈洛白要出门考最后一门考试。”

　　陈洛白不太受得了她这种撒娇的小动作，反手攥住她的手把人扯回怀里，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周安然：“不用啦，你们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回去可以的，反正芜城那么近。”

　　“没办法。

　　周安然跟在他身后，看着男生高大的背影。

　　周安然被他扣着后颈，都不好回头，手往后摸了摸，没摸到手机。”

　　周安然伸手去拿手机。”

　　陈洛白也很轻地“嗯”了声，但又想不今天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她情绪异常的情况：“是舍不得和我分开？

　　何嘉怡声音从里面传过来：“然然，你回家的时间定了没，机票买好了吧？”

　　陈洛白“嗯”了声。”

　　周安然一愣，攥在他腕上的手倏然收紧。

　　当初穿着白色T恤跑得离她越来越远的少年和眼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大男生某一瞬像是重叠了起来。

　　之前忙于复习，满心都是学习和对大学第一次期末考的紧张，无暇多想，等到最后一门考完，周安然才恍然意识到寒假到来，就意味着她和陈洛白要分开差不多两个月。

　　周安然唇角又翘了下：“东西我还只帮你收了一半。”

　　陈洛白：“……”

　　他动作一顿，放开她，清咳了声：“那你先接电话吧。

　　她把手机拿出来给他发消息：【我给你收拾行李吧？

　　周安然先拉开了左边的床头柜上面一格抽屉，里面放了几根数据线，今晚他可能还要用到，她就暂时没收。”陈洛白搂住她腰，声音低下来，“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陈洛白知道她性格有多内敛，有些意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怎么了？

　　她慢吞吞拉着各种抽屉和柜子，行李箱还没帮他收到一半，陈洛白就已经回来。”

　　“那你等下别哭。

　　“不重要的电话就别管了？”

　　“你先缓一下。”

　　*

　　从便利店回到公寓，一进门，周安然就和那天在酒店一样，被他推到了门板上。

　　周安然随手把已经暗下来的手机放到一边，一抬起头，就看见散散漫漫靠在沙发上的男生似笑非笑朝她看过来。

　　但还是比冰冷的羽绒服好很多。

　　陈洛白转过身，刚想跟她说进去买把伞，女生柔软的手臂就环了上来。

　　顺便随口问她：“没和你爸妈讲我们的事？”

　　周安然轻轻“嗯”了声：“嗯，定啦，我买了25号下午的机票。”陈洛白看她确实不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心情又松下来，“卷子太简单，写完了又检查完了，还剩这么多时间，就正好回来陪女朋友。

　　周安然想阻止，却没成功。”

　　语气狂得仍像当年十五六岁时的他。”

　　“做梦？”

　　周安然眨眨眼：“怎么啦？

　　听见脚步声，周安然回过头，看见高大的男生站在卧室门口，模样干净又帅气，连羽绒服都还没脱就直接先进来见她了。

　　还是陈洛白略偏了偏头，帮她看了一眼，目光随意又收回来，低着声几乎贴着她唇问她。】

　　陈洛白回得很快。”

　　陈洛白一边继续亲她，一边漫不经心说：“好像是什么何女士，你存的哪个推销员吗？

　　房间里一时只剩两人都乱得不行的呼吸声。

　　“等等。

　　宿舍转眼就只剩周安然一人。

　　“高中就知道？

　　这已经是今天她第二次主动抱他了。”

　　“没事。”

　　陈洛白继续笑：“是啊，这么惊讶做什么，她还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见她。

　　进入期末季后，图书馆开始一座难求，周安然没去跟人抢座，大部分时间都是跟陈洛白去他公寓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