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剑就架在她脖子上，对方只需轻轻一划，恐怕不用一秒，就能割断颈动脉，要了她的命。”怀远大师语调平缓地答道。
萧燕飞笑盈盈地由着他打量，唯有那紧紧攥着玻璃瓶的左手透露出她心底的紧张不安。
“你？
下一刻，他将手中的那柄长剑稍微移开了半寸。
连外面的风似乎都停止了。
可才迈出一步，就见眼前有一道鬼魅的黑影从上方高高的房梁轻盈地一跃而下。
“杀人灭口”，“一刀封喉”，“惨死当场”等等的词在一瞬间疯狂冲入了大脑，萧燕飞压抑着抬头去看的冲动，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地把抽了一半的书又塞回了书架，假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转身就往外走。
萧燕飞顿时感觉快要僵掉的脖子上舒服多了，却也不敢放松警戒，左手依然紧紧地捏着那个玻璃瓶。
萧燕飞依然没有动，更没有抬头，心里却是明白了：对方还有一个同伴，而这个同伴十有八九受了伤，伤得还不轻，所以两人才会冒险躲在这里。
“呵。
她咽了咽口水，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青年抓着剑柄的右手僵住，瞳孔猛然收缩。”
“不出三日，国公爷的咳血量还会赠大，引发脓毒症，口唇、指甲发绀，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神仙难救了。”
“这个世上，除了我以外，无人能救。
此时此刻，时间像是被放缓了几倍。
手边放的那本《圣公本草》上赫然多了一点不明的红色液体。
求生的本能让她当机立断地用意念打开了她的急救箱，接着左掌心的月形胎记一热，手中就多了一个褐色玻璃瓶的咳嗽药水。
挡在她身前的是一个二十上下、长身玉立的青年。”
一开始，顾非池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神情中带着一丝慵懒，可随着萧燕飞的一字字一句句，他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深邃，眼角眉梢透出几分凛冽的寒意。”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非池。
萧燕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完了！
玻璃碎裂声也足以惊动藏经阁外面的大皇子与锦衣卫了。
“滴答。
她将她的心思直白地表露了出来，要么让她活，要么他们俩一起死……
第10章 国公爷的病，我能治！”
又是一滴鲜血自上方的房梁滴落，听在萧燕飞的耳中，这细微的声响像是无限放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又传来了大皇子平稳不失威仪的嗓音：“住持，贵寺的后山有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一比二。
“领我过去看看。
“顾世子，国公爷这病起初是因淋雨诱发风寒，发热，咳嗽，有痰且痰色略黄，不过两三日，发热、咳嗽加重，痰液增多，呼吸发憋，心跳也开始增快。
这是血？
那本书才抽出一半，就听“滴答”一声，什么液体从上方倏然滴下。
赫然间，她明白了刚刚那些锦衣卫在搜什么。
直到此刻，这个陌生的少女才算真正地映入他眸中，有了与他一谈的资格。
他比萧燕飞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神色冷峻。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萧燕飞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抬手又往书架抽书。！
玄衣青年的唇角缓缓地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看着萧燕飞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殿内，一片死寂，仿佛时间停止了般。
她该怎么办？
周围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萧燕飞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又是一滴殷红的液体滴落，书册上又添了一点红渍，红得触目惊心。
他的声音清冷悦耳，似山涧流淌的清泉。
萧燕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从容自若的玄衣青年。！
给自己寻求一线生机。
萧燕飞心里有数了，吐字清晰地道：“顾世子，我能救国公爷。
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头矫健敏捷的黑豹。
顾非池眯眼看着距离他不过一步远的萧燕飞。
这是一个相貌极为出众的男子，哪怕他穿着一身极为简单的玄色素面胡服，袖子还破了一道口子，略显狼狈，可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通身那种矜贵的气质。
虽然对方只说了一个字，但萧燕飞能感受到他手里的那把长剑又往外挪了一些，脖颈的肌肤终于感觉不到那冰冷的剑锋了。
这意味着，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筹。
下一瞬，她只觉得脖颈一凉，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直抵过来，长剑轻轻巧巧地架在了她的颈侧。
当然，她也可以现在闹个鱼死网破，大喊大叫，那么，她必死无疑。西北方是几座佛塔……”
怎么还不走啊。
萧燕飞一直留心着对方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应该都说对了。
从他的面庞，到他的肩膀与胸膛，到他右袖上那道被刀剑划破的口子，再到他腰间系的丝绦……
两人一动不动地僵持在那里，彼此都在审视着对方。
殿外，阵阵劲风倏然吹起，将茂密的树枝刮得摇曳不已，周围明明暗暗，那斑驳的光影透过窗纸晃在青年俊美绝伦的脸庞上，映得他的表情更冷。
这是示威，也是警告。”
这句话后，殿外的那些人就往后山方向走去，很快就走远了。
萧燕飞颈后汗毛倒竖，脊背更是绷紧，从这人的眼中看出了冰冷的杀意，刚才那不吉利的签文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抓着剑柄的右腕微转……
萧燕飞再不敢迟疑，当机立断地喊了出来：
“顾世子，我可以救国公爷。！
萧燕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
萧燕飞抬起小巧的下巴，如点漆般的眸子毫不躲避地与青年四目对视。
以青年的身手，固然可以让萧燕飞在一个呼吸间殒命，但她在死前，至少也能把手里的玻璃瓶砸在地上。
她一言不发地举高左手，让眼前的黑衣人看到她手里这小小的玻璃瓶，定定地直视着对方。
她很清楚，对方对她的杀心犹在，不过是投鼠忌器，让自己苟延残喘一会儿，只要外头的人一走远，对方就再无顾忌了，她十有八九还是会死。”俊美的青年轻笑了一声，喉结微动，唇角绽出一抹绝艳的笑容，可笑意不及眼底，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无波无澜。
卫国公既然已经到了咳血和端坐呼吸的地步，就意味着肺淤血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肺炎已经很严重了。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迸射出幽冷的锋芒，似剑光，如刀芒，锐不可挡。
谁也没说话，但两人都是心中了然。”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对方右袖上那道被刀剑划破的口子，落在了他右小臂上那个铜钱大小的箭疤上。！”顾非池一挑剑眉，似笑非笑。
萧燕飞微微笑着，笑得嘴角都快僵了，知道自己终于打动了这位凶名赫赫的顾罗刹。
哪怕他极力克制，也难以掩饰他的动容，那危险无比的眼神似在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鸦羽般的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剑眉如墨，目似寒星，鼻梁高挺，那线条明晰的脸庞俊美无俦，令人神为之夺。
锋利的剑身微微地陷进了她柔嫩的肌肤，脖子上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回殿下，后山倒是有一个山洞，是从前过冬时窖藏食物用的，已经弃用几年了。”
“风寒久治不愈，演变为肺痈，如今国公爷可是咳嗽气喘，痰中带血，胸闷胸痛，卧位时呼吸困难，夜里难以入睡，必须端坐起来，症状才能稍微缓解？
父亲夜里必须坐起才能喘上气的事应该连太医都不知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还不想死！
纤弱的芳华少女悠然而立，顾盼之间流露出来的淡定从容，与她荏弱的外表完全不合，绝不是一般闺阁女子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