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夏靠在隔间的墙边,百无聊赖地玩着通到第四千多关的开心消消乐,那些压低在洗手水声间的聊天还是会零碎漏进来。
宴厅里这会都在看这边,随着那头白毛和下面那张清隽面孔晃进视野,一时厅里哗然。
与之相随的,不久前那人单手抵着被不知道多少人冲撞的厅门,还神色懒慢地摘了棒球帽给她扣上的一幕,也不知道第几次闪回到她眼前。
却夏拿指尖拂过。”
最后一句低得近温柔错觉。
白毛顶流的东西和他人一样张扬,于是在帽舌边缘,深黑色上还多了一行花体的银色刺绣。
“…谢谢。”
·
却夏躲去了这层楼的女士洗手间里。”
“让谁,秦芷薇?您怎么过来了,这也没人通知我们,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刚刚不知道外面是您,我们几个撞门没弄伤您吧?
何况她救不了。上回见面,我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不过一面之缘,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救得了一回救不了二三。
却夏怔了下神,等抬眸时陈不恪已然要推门进去了,她想都没想,抬手按住了他握着的门把。
唯有纤细手臂随意搭在台边,两三根指尖抵着一柄红酒杯的底托,轻慢挪动,血红的酒液在杯里缓缓摇晃。
别去管。
等她跑远,有人才懒洋洋松了手,侧退开半步。”
“——”
危急关头,却夏顾不得分辨心境。”
“唉,羡慕不来。你忘了前两年那个半夜脱光了爬床的名模?
磁性里微微上挑的尾调搅得却夏心绪微乱,她松开手:“进门以后,我们不认识。”
“啊?
却夏在心底没起伏地咕哝。
但却夏的困意却越来越淡。
只要秦芷薇不找她,她可以咸鱼瘫瘫到晚宴散场。
好在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也是五星级的标准,瓷砖墙面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蚂蚁上去都得来个腾空三周半落地再劈个叉。
却夏心跳惊得空了一拍,她抬手想拽住陈不恪往旁边躲。
“雨梦,我们不该是这么生疏的关系嘛。”
“哪能啊,是颜雨梦。”了一声。
宴厅里,和却夏离开时没两样。
殷勤跟在旁边的男人正寒暄着,目光扫见陈不恪露在光下的手——
冷白手背上一片刺眼的红。
“哎哟,你看看你,急什么这是?
男人一惊,冷汗下来了:“陈先生的手是刚刚在外面弄伤了吗?
“轰——”
双页木门洞开。”
“好,听你的。”
“也是。”
陈不恪语气松散,单手拽下了棒球帽,随意往却夏头上一遮。”男人转了一半的身只好又调回来,“那您这是?
斗争了片刻,女孩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一直被自己放在腿上的东西。会场那边正闹得僵着呢。
和她有矛盾的那个资方吗?
女孩安静坐了几秒,将棒球帽在掌心一折,她起身,推门,从没人了的洗手间里走出去。”
“……”
隔间门内,女孩薄刘海下的白皙眼睑轻抖了抖,仍阖着。”
“那是陈不恪,他对谁不冷漠?”
陈不恪笑了,垂回手,侧过身面向她:“你现在是在担心我会和你装熟么。
薄薄的隔间门外,声音隐约递进来。”
“不是秦芷薇就行,走,回去看看。
“担心得对,”那人懒懒说着,“你如果没说,我确实可能会那样做。”
白毛顶流神色漠然冷淡,他甩了甩微微酸涩的手腕,敷衍说着,侧脸望向没了女孩身影的空荡长廊:
“……弄错方向了。
可先她一刹,陈不恪伸手出去。
“抱歉。不想活——”
尖音骤停。”
女孩低得近喃语地说完,就压低帽舌,朝陈不恪的来路快步低头跑过去。”
双开木门被紧实无缝地拽回原处。”聊天的两人停下,其中一个开口问。
跳不开什么“双料影后与当红小花的王者之争”,什么“白毛顶流为爱下海接拍现偶只为芷薇”,什么“秦芷薇今天又穿了x家奢牌的高定戴了xx家珠宝的全球限量款”……
却夏听得犯困。”
“……”
隔间门内,却夏眼睫一动,视线从棒球帽上抬起。
“砰!
颜雨梦?
穿着吊带荷叶黑裙的女孩站在自助吧台前,侧颜清漠,眼神放空地虚着,像是在走神。
“和成制片人一起来的资方代表,那位俞总,他非要让组里的女演员陪他喝酒。”
“看看你,理由都不会找,”俞洋泽搂着女孩肩头的手用力捏了捏,笑里发冷,“大家都瞧着呢,你这样一说,那我成什么了,嗯?”
俞洋泽笑面和蔼,搂过女孩的薄肩:“既然已经这么熟了,几杯酒的面子你总要给我吧?”
“……”
陈不恪侧转了身,跨进门内。你忘了,嗯?”
“……?
而洗手间向来是各类八卦的汇聚地。
“buke”四个字母在指腹轻刷过细微的刺感。”
“说起来,头一回听说他参加这种私人性质的圈内晚宴,够秦芷薇吹一年了。”
为首的男人惊骇过后,原地表演了个川剧变脸:“陈、陈先生?
踩着后半句的尾调,门后阴影里,顶着一头白毛的陈不恪懒撩起眼,一步踏出。他能为秦芷薇来就已经算轰动了。”
却夏望着在他掌下颤动的木门,怔了两秒才回眸:“你——”
“现在记着了,不会给你制造麻烦。
今晚这层两个宴厅包场,进出的都是圈里人,聊起来的也都是圈里八卦。
却夏难得体味一丝尴尬,正思索如何讲清,面前的宴会厅门忽然在此刻拉开一条缝隙——
里面有人要出来。我这就让人来给您处理。”
“……”
这句话从白毛顶流的口中说出来,不管是对谁,多少都显得对方有点自视过高了。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急得,中途还呛了下,她白着脸咳嗽起来。
一只黑色棒球帽。
人们的关注点也依旧没什么新意。”
陈不恪散漫地收回视线,“进门吗。”
“没事。”
“不是,不用。
颜雨梦僵在那儿,眼圈都红了,却一动都没敢动。”
“俞,俞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颜雨梦低着头,面色苍白,“我下次再,下次再陪你喝可以吗?”
“出什么事了?”
“可秦芷薇都笑得跟花儿一样了,陈不恪还特冷漠哎。”
“……”
颜雨梦抖着手,在男人强行半搂着的怀里,接过那杯酒仰脖灌了下去。
冲出来的几人气急败坏,为首那个险些撞到墙上,好不容易被旁边人扶稳了身,他气得扭过头破口就骂:“谁啊?
又通一关,她关上手机,靠在墙边阖上眼。
“家里养猫,猫挠得。”
俞洋泽一副心疼模样,抬手在女孩单薄的背上拍着,只是几下后就慢了下来,他接近抚摸地停留在抹胸裙的露背处。
几米外。
却夏安心坐在马桶盖上。
而陈不恪单手扣着木门,他像没听见门内抗议的拍门声,依旧神情散漫地望着却夏。
多数人明面上仍是有说有笑的,各自拿着酒杯来往寒暄,场面和乐,若不是却夏提前听到而有意去找,也很难注意在宴厅一角持续着的僵持局面。他可是一条浴巾就把人扔出门了,不然圈里能传他是gay吗?!
是白毛顶流的bking人设立得太稳,还是……
却夏还在迟疑,隔间门外那两个人的交流却突然被一阵急促跑近的高跟鞋声打断——
“羌姐,导演让我来找你!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剂和某种奢牌的果木香香水的味道。”
“进进进,您先请。
陈不恪略微侧眸,很低地“嗯?谁他妈在外面堵我们的门?想来陈不恪都去了,秦芷薇应该记不起还有她的存在。”
陈不恪半抬着手,对着那片红,低眸停望了一两秒,他忽然不太明显地笑了。
她所看到的陈不恪,无疑和圈里盛传的他相去甚远。
“想不到陈不恪竟然真来了,看他工作室微博,今晚才结束通告就赶过来了,真爱啊。
在黑裙红酒的反衬下,她肤色更白得像雪玉雕凝,透着种易碎的薄弱感。
帽舌被他朝旁抬了下:
“不躲躲么,里面要撞门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