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至于一连三天都多带了一瓶鲜奶吧。
周安然拿起纸团展开。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周安然自己进了教室,从前门进去后,她一路越过自己的位置,最后停在陈洛白位置旁边。
因为他这个“我的新前桌”的称呼,也因为桌上那瓶鲜奶。
陈洛白拿起桌上的小纸团,展开。”
诶?”
陈洛白:“你说呢?
周安然懊恼地又鼓了鼓脸。”
陈洛白:“这倒不是,就是——”
他顿了顿。”
黄书杰:“坐斜前桌还不够,还得姓‘周’——”
陈洛白伸脚踹了他一下,笑骂:“你们闲得慌是吧?
这天下午各科试卷陆续下发,年纪总排名也早早出来。
男生垂在另一侧的手抬起来,周安然这才看见他手上提了个东西,像是冰激凌。
掌心沁出一点细细的汗。
跟他越来越熟,她警惕心好像也越来越低。”
陈洛白“嗯”了声:“你做错的,我会的,我都给你讲,要吗?
可能是只看她的错题,陈洛白过卷子飞快,周安然一小盒冰激凌还没吃完,就听见他声音在后面响起,像是在跟祝燃说话。
她转回头问贺明宇:“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不过他今天好像拽的不是她书包手提的那根带子,使力的地方像是在书包斜后方。
周安然瞥他一眼,忍不住小声问:“怎么又给我带牛奶啊?
她小声辩解:“我现在有一米六二了。”
倒也不必。
尤其是,他刚刚边说还边继续在捏这只兔子玩。
两块。
一个小纸团也从后面扔过来。
她拿勺子挖了一勺冰激凌吃进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
没想到她一语中的,她真的不敢送。”
周安然眨眨眼。
快擦完的时候,她书包又被人从后面拽了下。
“你跟她换个位置。”
祝燃抬眸往前看了一眼,语气欠欠的:“凭什么啊?
周安然:“……?
算上这瓶,已经是第三瓶了。”
又给她扔巧克力做什么?”
汤建锐:“那我以前坐你斜前桌,也没这个待遇啊。
周安然这次排名比上学期期末考又前进了两名,英语这次还和某个人并列年纪第一。
周安然心里一急,差点想去拉开他的手:“你别拽坏掉了。
周安然耳朵尖又热了下,慢吞吞打开冰激凌盖子。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头悄悄看一眼,就看见男生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撑到了她桌面上,他人也侧倚在她课桌边,声音淡淡响在她头顶。
“跟他聊什么?
她眼睛稍稍睁大,看着他手离她越来越近,她心也越悬越高,直到那只手停在她额前一寸的位置……
停了下。”
汤建锐和黄书杰这时勾肩搭背从后面走过来,两人嘻嘻哈哈开口。
周安然不由回过头。”周安然手扯住挂绳,试图把小兔子从某人手中解救出来,“而且你把它送给我,难道就是为了这样拽着玩的吗。!
周安然不由也回了下头。
陈洛白把冰激凌放到她桌上:“先吃着,我等下叫你。”
陈洛白目光从她细白的指尖落回到手上的兔子,捏了下兔子的脸,又抬眸落回她脸上:“确实和你挺像的。
张舒娴从旁边递了张纸条过来。
但是他都给她送礼物了,她稍微暴露一点点,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周安然:“……”
高高悬起的心啪叽一下掉回去。”
“不信算了。”
周安然脸和耳朵都烫得厉害,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口,给他扔礼物可能已经花掉了她今天份的勇气。
周安然:“就是什么呀?”
周安然咬了咬唇,伸手拿起笔,在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写了几个字,返手又扔回去。
椅子被人从后面轻轻踢了下。”
洗完手,周安然从前门进门,低着头没看他,但余光能瞥见男生已经回了自己位置上。”
周安然总觉得兔子真的要被他玩坏掉:“那又不是现在这只了。
“也就才比我肩膀高一点。”
陈洛白拉开椅子,闻言懒懒瞥他们一眼:“你们也是我前桌?
一块巧克力。
总不会是因为她刚和贺明宇说话吃醋了吧。”
陈洛白略略抬眸,看见她皱着脸,眉梢不由轻轻扬了下:“看来是真喜欢啊。”
周安然心跳一下快了好几拍。
她也在自己座位上坐好,扯了本英语书出来,打算记单词。
然后她看见挂在书包一侧他送给她的那只挂件兔子正捏在男生修长好看的手里,兔子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挂绳也被拉得笔直,像是再用力一点就会断。
陈洛白在后面叫她。”
陈洛白垂了垂眼,视线落到他脚上:“凭你看上的那双新球鞋。”
周安然:“不用谢。
那天下午她挑了半天,最后才选定一个红色的护腕。”
汤建锐和黄书杰又嘻嘻哈哈跑开。
她之前没想到国庆返校那天他会给她送她东西,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私心,她都想给他也回一个小礼物,所以着周末跟严星茜她们一起去逛了下街。
小小的一个盒子,周安然捏着又觉得有千金重,拿不起来似的。
周安然目光和他视线在半空对上,心跳还是好不争气又快了一点点。
月考第二天,他也隔着窗户给她递了一瓶。
男生手忽然抬高,朝她这边伸过来。
周安然照旧早早到了学校,严星茜这天没跟她回二班教室。
盛晓雯当时还说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敢不敢送出去。
周安然竖着耳朵听了听后面的动静,没像往常一样听见他和祝燃他们说笑。
周安然低头给他讲了一遍,抬头时,发现贺明宇没在看试卷,反而像是在看着她的脸。
大家像是都低着头在看书,但周安然莫名感觉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三块。
皱皱巴巴的纸上,男生字迹依旧好看。
陈洛白刚好从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祝燃他们那一大群人。”
女生轻软的声音钻进耳朵,陈洛白手指好像跟着耳朵一起痒了下,他又捏了捏手里的兔子挂件:“急什么,坏了再给你买一个。
几天没来,周安然也没着急落座,她先从课桌里抽了张湿巾出来擦桌椅。
然后慢慢又平移着落回他自己肩膀上。”
贺明宇:“你——”
他说了一个字,又忽然停住,目光越过她往她后面看去。”
周安然心跳又悄悄快起来,然后很轻地朝他点了点头,点完又问他:“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寄宿生总是来得格外早。”
*
大约是各科老师周末两天加班阅卷了。
他字迹下面多了女生秀气可爱的五个小字——
“兔子的回礼。”
“完形填空最后一题和第二篇阅读理解第一题。”
是他太高了好不好。”
周安然心里重重一跳。”
他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还好刚刚没往他桌里塞东西,不然可能会被他撞个正着。”
陈洛白看她趴在桌上,乖乖巧巧和他说话的模样,忽然又没了脾气:“那我给你讲?
“因为真的很可爱啊。
她把书包重新挂好,红着脸趴到桌上。”
这句话严星茜她们也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就格外不对劲。”
周安然:“……?”
贺明宇没再说什么,拿起试卷起身回了自己位置。”
陈洛白:“哪几题?”
周安然把试卷找出来给他。”
周安然:“……?
“怎么了?
下午跟严星茜她们吃完饭回来,她刚一回到位置上,贺明宇就拿着英语试卷过来找她问题目。
陈洛白目光上下打量她两眼:“真有一六二?”周安然忍不住小声又多问了一句,“怎么啦?”
周安然唇角翘了下。”
“我就说洛哥怎么还多拿了一个冰激凌,问他要也不给我。
“洛哥,你怎么不给我讲题?
想起什么似的,她又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拿起来,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到了里面一个小盒子。
周安然:“?
“别生气了。
两秒后,她懊恼地吐了气,重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边。”周安然抬头看向他,“贺明宇吗?”
周安然:“……?”
“跟谁?”
“你还用我跟你讲题呀?”
贺明宇看着她颊边不自觉露出来的小梨涡:“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你。”
陈洛白看她干脆直接把书包取下来挂到椅子上,一副防着他继续扯她的兔子的模样,不由笑了下,随即把自己的双肩包往身前一拉,从里面拿了瓶鲜奶出来放到她桌上,慢悠悠接道:“这不是跟我的新前桌学习吗。
周安然揪了揪挂在书包一侧的小兔子,深深吸了口气,手指落到书包拉链上。
她耳朵一热,趁着他手上力度一松,把小兔子扯回来,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周安然疑惑道:“你给我讲?”
周安然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陈洛白:“也跟我讲一下?
她也不敢想那么多,但同样也不想让他误会什么:“他找我来问几个英语题。”陈洛白屈指敲了敲她桌面,“数理化试卷先给我。
英语书刚一摊开,一块巧克力就从后面扔过来,刚好落到她书中间。”
陈洛白表情也淡:“嗯。”
“给你讲个题能耽误我什么。
……
周安然唇角又弯起来,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自己的勇气似的,她迅速把书包里的盒子拿出来,反手往他桌上一扔。”
“换座是吧。
陈洛白的声音立即从后面传过来:“这什么东西?
“周安然。
不知是不是没收到她的答复,后面的男生又开始往她桌上扔东西。”周安然有点点恼,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自己误会了一点什么,还是因为他这副不太信她语气,她顺手把桌上最后一个小角落擦了,“我要去洗手了。
“陈洛白要是不喜欢你,我以后张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