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就好。
承认陈不恪是金主爸爸的话,那怎么听起来,组里传她死缠烂打抱大腿换资源的谣言都像是坐实了?
却夏没情绪地垂回眼,转身往外走。”
导演组的一个小助理飞奔过来,在却夏身旁急刹,抓着她胳膊就把她拖去一旁。”
“还有更恐怖的,听吗。
“陈恪。总算找到你了!
这个名利场里她籍籍无名连小虾米都算不得,他们对她的窥视好奇和打量也不过因为一句“陈不恪”。
而再往外的那人毫无所察,转着长管口红,施施然抹过唇角:“陈不恪那边估计后悔死了,明明是慈善竞拍,却给自己惹上这么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哎哟!陈家三房里数着长房婚育最晚,以至于长房长孙比二房三房的同辈都小了不少,陈芮佳还知道这个大爷爷家的小叔名叫陈恪,是个她父母都不敢提起来的“厉害角色”。
只见女孩轻翘的眼角拎起来点,眼神里像有什么活过来了似的,灵动勾人:“也兴许,我就是在等着钓陈不恪这种大鱼呢。
正在其他人意外他的反应时,就见那人抬回手,十指随意一搭,他漫不经心地问:“家里规矩,和我有什么关系?”
导演组小助理伸手在却夏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你这是什么表情,见鬼啦?你拉我干嘛,口红都画歪了!
上面不仅坐了个年轻人,还是和这餐厅内一大家子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长辈们全然不同的年轻人——
单那头在光下灿烂得耀眼的白毛,就足以惊人。”
握成一团的半湿纸巾被后抛进垃圾桶,在边沿转了个圈,盘旋落进废纸筐里。”
“我又不傻,”小助理不服气,“就凭你的长相身材,如果真什么手段都愿意用,那还会几年了只是替身演员吗?下部剧本要演的角色。
她才不会舍不得。”
“?”
陈弘良加重语气:“陈恪,这是你——”
“错了,”那人却截住,抬眸,“陈不恪。
却夏这边刚回完, 小助理也收到了信息。
【却】:大可不必。”
却夏睫羽一扫,那点笑意就零落了,她又回到之前困乏漠然的模样,打着呵欠没心肺地转开脸:“假的。
她心虚得慌忙缩回去。咦,你要出演自己的角色了吗!
亭苑高树葱绿成荫,枝叶掩映着别墅二楼的长窗。这样对“金主爸爸”说话是不是显得太不敬, 尤其在白毛顶流难得表现出了一次他罕有的人性光辉和善意后?
消息飞去的城市彼端。
“啪嗒。
小孩也不敢反驳, 委屈地扫一眼长桌旁其他木偶似的家人们, 又不由带着好奇探究望向右侧那排的最首位。”正首主位上,陈弘良开口。
发完这四字肺腑之言, 却夏就犹豫住了。
可如果恼怒地望过去,对方又会立刻没事人一样转开,徒留自己尴尬憋火——所以这种蠢事,却夏三四年前就不会做了。
猫奴夏被迫半夜两点起床,给陈不恪的逆子收拾残局。不过你真的不准备节制一下这些谣言吗?你听听,今天剧组里都给你传成什么样子了?
【却】:我的意思是受宠若惊、不敢劳驾、十动然拒。”
陈不恪停了一两秒,扣下手机。”
“……”
小助理退后一步,“你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这么恐怖的话。”
“下部?
下午的拍摄基地里人来人往。”
“你是陈家的长房长孙,应做表率。
是陈家长房长孙的座椅。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挖空心思想蹭他一蹭了。
回去以后,她一定要讲给她同学听!
那个声音来自长桌桌首,震动沿着桌面清晰传给每一个人。
女孩已经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想到这,镜子里女孩无声攥紧了擦手纸,眼神凉得睫毛都快结冰了。”却夏不在意地打了个呵欠,“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也不能挨个缝了。
陈不恪没动,就冷淡淡一掀长睫,给了父亲一个吝啬得毫无情绪的眼神:“?她们都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的,只知道跟着学舌。
洗手间内的空气窒息数秒,高跟鞋的声音凌乱又匆忙地向外跑去。
两排抬头,像被地震从梦游里惊醒。昨天却夏进组是她带着熟悉,现在算是剧组里唯一一个和她说得上话的。
于是思考一番, 她又补了两句。”
小助理沉默:“谢谢,还是算了。
她眼皮半抬不抬地停在妆镜前。”
说话没耽误动作, 她抬起手机,木着脸快速在屏幕上键入信息, 按下发送——
【白毛顶流】:晚上几点, 去剧组接你。”
“啊?”
“信我什么,我们才认识一天。”
“也不一定。”小助理今年大学刚毕业,和却夏一样年龄,自来熟得很。
而唯独桌首的年轻人像无所察觉,他随意放下碗筷,没在意磕碰出来的正常声量却在死寂里显得刺耳的动静,就单手拣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却夏:……………………
却夏:?
“你和陈不恪怎么回事啊?
陈芮佳知道那应该是自己大爷爷家的小叔。
离她最近的女人先是疑惑地盯着她侧脸,随即一惊,补妆的动作跟着僵化。”
“家里规矩是食不声,以后手机不要带上桌了。
随他们说,她无所谓。
可惜未能延续。
陈芮佳这想法刚落定,就听见寂静到落针可闻的餐厅内忽然拉响手机的震动声,还是一长两短,连着三声。
望今晚见面父子情深,逆子的白毛亲爹能将这祸害带走。”
“嗯, 走吧。
【白毛顶流】:晚上几点,去剧组接你。”
水龙头被抬了下,带着细碎泡沫的水轻缓冲过女孩纤细修长的手指。”
不待皱眉的陈弘良再说话,陈不恪拿起手机,径直起了身。
好在沾边不多,她一个替演也没几个人认识。
却夏全程都像在梦游。
往年往日,那里总空着不见人,今天却不同。”
“可能吧,还在等人拍板。”
小助理一懵,扭头。”
“嗯!”
“?
正在此时,她毛衣口袋里手机嗡嗡一震。
却夏摸出手机,耷着眼皮低头。”
“嘘嘘,别说了。”
“……”
却夏眼睫眨了下。
过几天,蹭陈不恪三个字热度的人换一拨,他们很快就会把她这个无名小卒忘干净的。窗内,装潢风格老派复古的餐厅里正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晚餐。
明明长桌两旁十人有余, 整个餐厅内却鸦雀无声,银质餐具与碗碟的磕碰声都被克制到最轻,左侧下首有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不小心撞着碗碟, 还会被她身旁的年轻女人警告地瞪一眼。
“啪嗒。
那两个人的存在和离开没有半点影响到她这边,匀速地搓洗过每一根手指,她才关上水龙头,抽了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掉手背上晶莹的水珠。
陈不恪点开手机屏,淡漠撩眼,视线在闯入眼帘的第一句“大可不必”前停顿了下,然后浮起笑意。”
却夏没再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毛衣口袋, 就和导演组小助理一起往拍摄区回了。”
却夏本来都准备拜拜了,闻言回眸:“这么确定是谣言?”
小助理呆了:“真、真的吗?”
“长房长孙,”陈不恪慢条斯理重复了遍,冷淡笑了,“这把椅子,谁喜欢谁就拿去。
“传吧。
女孩停住,神色木然而古怪。
“却夏,导演组那边发通知,让演员们回拍摄区,说下一组镜头要准备了。
“哎呀却夏!
第12章 春日
“却夏, 却夏?”
“……”
两人的目光终于还是一同落到却夏身上。
却夏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得到,有各种目光在暗处窥视着这里。
【却】:所以时间你们定,我在家里等。”小助理悲愤,“可是你说的很像!”
却夏回神,耷下惊抬的眼角:“嗯, 是见鬼了。
和那人放在一起,注定太平不了,这是圈里铁则。
但她到今天才知道,明星圈里断层第一顶流陈不恪,居然就是她的小叔陈恪。”
“哇,是等金主爸爸们决议吗?
换了平常精力充沛的时候,她还有可能计较一下,偏偏昨晚,honey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自己主人今天要来看它,半夜突然开启跑酷模式,砸了却夏忘记带进卧室的杯子,并将杯中的红茶里的一大半泼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