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去做奴仆

第131/202章

”

  他本来想直呼名字,这样更亲近些,但话到嘴边卡了个壳。

  他在花丛中闲庭信步,曾经那些在北峰高高在上,叱咤风云的执事们,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躺在肮脏的泥土上,与尸骸和恶灵待在一起。

  此时,它们挥舞着长条状的花瓣,像一条条蠕动着的小蛇。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同样不在乎别人的。

  火焰冲天而起,似乎要将他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焚烧殆尽。

  “抱歉,大小姐。

  远处传来阵阵人声。”

第二十五章

  十二月初九,大雪。

  她现在的心情紧张中带着期待,毕竟是第一个任务,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有始有终的。

  若是没了经脉,他日后该怎么修炼?

  从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至于去哪?

  他在黑色的花瓣中挑挑拣拣,有人着地时脸朝下,他就用脚尖将人翻过来,仿佛是在挑西瓜。

  应该是姓谢吧?

  谢容景冷冷看着这一幕,嫌弃道:“恶心。

  这两个月,大反派的态度可以说是进退有度,但要说他正常吧,对于一个重度病友,又显得不太正常。

  虞穗穗将头上的小蝴蝶扶正:“嗯!

  走着走着,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白月光当不成,替反派挡伤害倒是可以做到。

  虞穗穗:!

  她紧闭双眼,睫毛微颤,如鬓发上的那支蝴蝶发簪。

  “杂种,你杀了我,天照门定不会放过你!”

  *

  谢容景站在盛开的绯光花田中。

  谢容景打了个响指,绯光花缠住先前被踩了一脚的刀疤男人,将其送到主人面前。

  第二次引来的是两个四重的灵修执事。

  意识模糊前,她仿佛看到谢容景勾起的唇角。

  但它们非常了解这个主人的脾气,纷纷老老实实收回了自己的花瓣和茎叶。

  紧接着,她嗅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仿佛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花朵的腐烂味道,不待她细细辨别,身子已软软地倒在地上。

  公孙蓝就是他害得,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这样一个卑劣而恶行斑斑的坏东西。

  就这点本事吗。

  谢容景扯动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

  这是有话要对她说?

  它们昨日时还是一条条黑绿色的茎叶,今早则开满了纯黑色的花朵。

  见她迟迟未动,谢容景脸上没有半分不耐,他慢条斯理地将秘籍合上,装进虞穗穗先前送她的那只储物袋里,再将袋子递给她。

  或许是声响吵醒了床上的少女,她缓缓睁开眼睛。

  谢容景一脚踩上一张带着疤痕的脸。”

  用的是平淡的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求饶和辱骂都没有用,男人崩溃嚎啕大哭:“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经脉和神魂一样,都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此时被人生生剥去,痛苦不亚于剜心取骨。男人想,上任魔君就是姓谢的:“啊——!

  执法堂终于发现不对,他们请求了南峰的支援,高阶灵修从上空极速越过时,整个北峰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晚安,大小姐。

  甚至还有一次,他竟鬼使神差的,在她面前掩饰了自己的本性。

  就如一场刺激的表演,谢幕之后,所有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不关心。

  谢容景心里并没有沉甸甸的满足感,反而像漏了一个洞,空虚而又乏味。

  这魔种似乎……在剥他的经脉。

  尽管迷魂阵只是简单的一重阵法,但若是其中充斥着绯光花的香气、时不时出没的恶灵,以及使人神魂颠倒的乐律……瞬间变成诡谲莫测的杀人阵。

  他没有死到临头的绝望,也没有大事不妙的恐慌,更没有哭天抢地的狼狈。

  谢容景抱着虞穗穗,好像抱着一个不真实的梦。

  他语调温柔,像飘落下的白雪。

  若是虞穗穗此时醒着,定是要感慨:不愧是高智商犯罪人才。

  是的,刀疤男也发现了。

  谢容景确实会驭鬼之术。”

  谢容景面色不变,淡定地收回手:“大小姐。”

  白霜语塞,低头抠自己的手。

  这些黑色的花饱尝灵气与人的怨忿,常人闻到会失去意识,却恰好能作为万鬼的饲料。

  “……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对谢容景而言,“有趣的”指的是看见他后反应比较激烈的那一款,像刚刚那个挖过他经脉的男人反应就很大,他很满意。

  谢容景戏谑地勾起唇角。

  这些人看似有趣,实际上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他再次吹奏随手捡来的树叶,一名三重执事双目无神,摇摇晃晃地站起。

  小姐是被牛执事送回来的。谢容景呢?

  它们习惯了这种食物,这些人类虽然是活的,但也是主人丢进来的,谁知道不能吃。

  虞穗穗:……

  “干嘛。

  好像走不掉了呢。

  ……

  几炷香后,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执法堂的八人巡逻小队。

  绯光花的花期在春夏,冬日里盛开着的绯光乃是不祥之物,有大凶之兆。

  空气中弥漫着入骨的寒意,庭院内的小侍女们纷纷穿上了厚厚的冬装,说话时口里哈出阵阵白烟。

  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这组小队平均实力不高,都在三重左右。

  谢容景用冰凉的匕首拍拍对方的脸,后者醒转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

  无所谓了。

  床榻上铺设着繁复华美的云罗缎,虞穗穗猛地坐起,轻柔的锦被从肩膀滑落,露出绸缎般细腻的皮肤。

  ……不对。

  太阳分明已经升起,天色却灰蒙蒙的,像是敷着一层深色的雾。

  第三次……

  第四次……

  ……

  想到继续下去可能会引来南峰的修士,谢容景微笑着停止吹奏。

  至于那些躺在花田里的执事,反而没什么危险——三重以上的灵修不怕水不怕火,在火里泡一天都没关系。”

  她等了良久,那位却只是说:“我送你吧。

  “以后不要再相信别的魔族了。

  包括黑色的绯光花田,以及还未散去的恶灵。

  反正到了那时,他们自是桥归桥路归路。

  谢容景抬眼看她,缓缓启唇:“你看到了。

  他们实力倒是不错,可惜迷魂阵和绯光花的双重攻击下,并未坚持到十息。谁知道呢。”

  走了她还怎么挡伤害!

  她先前是吸到花香晕了过去,而后竟直接地睡着了,呼吸均匀,心跳平缓,和满身是血的谢容景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

  这些花几乎要同谢容景的墨色衣衫融为一体,仿佛将他的黑袍铺得漫山遍野。

  “点火。

  虞穗穗瞬间明悟。

  火势越来越大,顷刻间漫山遍野。!

  没错,这片花田下,是谢容景亲自摆放的巨大迷魂阵。

  说不定……是到了该领盒饭的时候。虞穗穗犹豫着,不知该坦白从宽和大反派统一战线,还是装傻充愣当自己又笨又瞎。”

  谢容景的刀从他的脊柱划过。

  如果是那把刀的话,她确实看见了。

  比起脆弱的外门弟子,他更喜欢有挑战性的人类。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人中,不乏有四重半的高阶灵修,在北峰里算是战力巅峰。

  这一幕很是荒诞,谢容景终于来了些兴致。

  谢容景停下脚步,耳边传来恶灵消散前的哀嚎,背后是比夕阳更浓郁的烈火。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可以先不走吗?

  在那之前……就由她去吧。

  谢容景百无聊赖地挥挥手,让花香随风越飘越远。

  大反派的袖子里一定藏着把开了刃的匕首!

  如今这么彬彬有礼,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并没有说要杀你。

  结合着今天的种种迹象,她有理由怀疑:谢容景想搞个大新闻。

  为什么呢。

  他疼得太阳穴冒出青筋,却不敢激怒面前的魔族,陪着笑道:“从前都是误会,师弟要是心里不痛快,师兄给你扎一刀消消气便是——啊!

  这个人明明和他并非同路人,他却一次又一次默许了对方的存在。”

  绯光花们:……委屈。

  白霜守在大小姐房内,轻轻关上窗。

  他的笑意消失殆尽,变得有些厌倦。

  男人环顾四周,冷汗淌了一脸,故作镇定地想安抚眼前的魔族。

  谢容景知道这点,但他不在乎。

  “你、你这个小畜生,老子当初就该一刀捅死你——”

  谢容景的刀从肩膀划到左手。

  花香飘远后,威力也就大打折扣,低重的外门弟子闻到也只会头晕目眩,不至于昏迷过去。

  谢容景说服自己,等黑色的绯光花一开,他就会离开这里。

  天照门不属于他,又或者说,人们所在的世界都不属于他。

  谢容景的本意并不在此。

  这张脸谢容景很熟,挑断他经脉时喜欢用刀柄在身体里转个弯。”谢容景平静地命令。

  他们看到黑色的绯光花田后大惊失色,刚想怒斥两句,便昏昏沉沉晕倒在地。

  谢容景想,他该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见鬼,别人谈起时都叫小畜生小杂种,谁知道他真正叫什么名字。”

  虞穗穗稀奇地看着他。

  谢容景并没有什么耐心,对方在他剥到一半时便昏死了过去,这让他的愉悦程度大打折扣,干脆将其随手丢在一旁,像个摆弄腻了的物件。”

  他还未酝酿好怎么说舊獨下去,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是谢容景的匕首直直扎进了他的肩膀。

  见求饶不行,男人破口大骂。

  谢容景折回身,将石凳上的少女打横抱起。

  可他却凭借这手烂牌,将三十来个轻敌的执事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里断断续续来了三十多个执事,虽然不是北峰的全部,但应该能挑出些有趣的东西。

  才不至于让这场狩猎无聊而又乏味。

  她刚睡醒,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汽,脑袋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清醒。”

  谢容景将匕首推得深了些,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始终面带微笑,漂亮的瞳孔里是兴奋到极限的疯狂神色。

  而谢容景现在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吹吹乐器……其余的都只是堪堪入门。

  告诉她又怎么样?

  夕阳西下,花田上空升腾起浓郁的白色雾气,神志不清的执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黑色的花丛中,他们有的流了血,那些黑色的花瓣仿佛活物一般,欣喜地舔舐着那些腥红的血迹。

  怀里的少女睡得香甜,白色裙摆飘飘悠悠,未曾染上半星血迹。

  他的住所本就偏僻,后面更是没有任何弟子愿意搬到附近和他做邻居,恰好方便了他。”

  谢容景温和有礼地答道。

  他做他的混血魔族,她做她的大小姐,两人从此各不相干。

  他只是用他一贯平静的语气淡淡开口,连嘴角的微笑都如出一辙。

  举手投足间,袖中闪过一点寒芒,凌厉的煞气险些割断簌簌落下的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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