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在意……”

　　“你……想怎么样？

　　花朝捧着一袋子赤舌果，被师无射这副拒绝交流的样子逗笑了。

　　若花朝和谢伏在一起，或者她见一个爱一个，师无射都尚且能够争上一争。

　　他早就同武凌说了，不要说这件事。

　　师无射垂下头，坐回方才的那个地方，双手结印，迅速在自己周身设下了结界，闭上眼继续入定打坐。你还想怎么样嘛……”

　　师无射躲开了花朝的手。

　　“你不必如此。”师无射凄凉一笑，额角青筋都根根分明，眼眶泛红喃喃，“你何至于此……”

　　实际上，他的心要被花朝几句话绞碎了。

　　如玉的指尖衬的丝绦浓黑顺滑，缠在指尖，像在抚过爱侣的鬓发。

　　武凌照顾她，才是最好的办法。你不喜欢我吗？”

　　师无射抬头看向花朝，因为强忍心痛，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他说：“大师兄日后定能继任掌门之位，届时你便是掌门夫人，便能够如愿久居山中，自在而活。

　　若她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倒也罢了，如今看来……由不得师无射不去承认，她是真的在意，也真的很爱武凌吧。

　　从花朝在陈乾镇，突然转变态度开始，师无射以为自己能把这个梦做得久一点，却没想这么早便醒了。”

　　花朝上前一步，师无射后退了一步。

　　高兴傻了？

　　师无射睫毛狂抖。

　　花朝抱着师无射仰头，问他：“你……不高兴吗？

　　她还蹭了蹭，觉得挺舒服的，毕竟她现在热得厉害。

　　这世上的人，爱错人很寻常，但是爱错了一个人之后，还能全心投入下一段感情，却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可以退回原位。

　　嗯？

　　就像师无射昨晚上为她做的那样。

　　花朝又收紧了一些手臂，声音因为紧张和愉悦，都有点哑了，“九哥……”

　　她依恋无比把师无射亲手束的那个花苞头，蹭在师无射的脖颈上。

　　师无射愕然睁眼。怎么这么善变啊。”

　　师无射：“……”他表情空白。

　　说道：“我以后都让你……弄。

　　至于以后……她不能因为惧怕以后，便止步不前。

　　知道师无射给她的才是正常的，健康的感情，她不想再错过了。

　　她把果子放在一边，走到师无射结界边上，双手结印，尝试了两下，没开。”

　　“你和大师兄很合适。

　　这玩意她很爱吃的，再说这些果子不好摘的，这附近的树都变异了，花朝知道，这些师无射肯定找了一天了。”

　　“大师兄比谢伏强了千百倍，他疼爱你、紧张你、愿意为你绘制替身符，这些天想尽各种办法找你，定会……善待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她赶紧松开师无射，蹲下去捡果子。

　　结果看到了一张堪称严肃，甚至有些凌厉的脸。

　　花朝不知道师无射怎么回事儿，抱着一袋子果子看着师无射问：“九哥，你说什么啊？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就算不说，也会用各种明示暗示，让花朝明白她该怎么做。

　　所以花朝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合适，索性就直接道：“我们好吧。

　　她第一次这样叫师无射，裹满了情愫，像吐出一口压抑的真心。很多话她完全不需要开口，谢伏想要什么，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看、不见、不闻不问。若不是武凌不肯还他丝绦，他早就毁了。

　　后来……她又为了想要找武凌，偷偷跟出山，之后又为了不被送回去，引诱他。

　　“九哥……”花朝柔肠百转的地他。

　　现在她知道了他为武陵所伤，她又来说随便他弄。

　　花朝紧紧攥着丝绦，羞耻的耳朵通红，手指都有些打颤。

　　师无射偏头躲开，表情严肃又慌乱。

　　她上前一步，像个小牛一样，顶着两个盘髻，一头顶在师无射心口上。”

　　“你走吧。

　　花朝：“……啊？

　　师无射一愣。”

　　花朝说完，心脏都要跳裂了，她把丝绦抢回来，收进袖口，然后哆哆嗦嗦抱住了师无射劲瘦的腰身，偏头，紧密地把自己贴在他怀中，脸也贴在他冰凉的肩甲之上。

　　他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过于美丽也过于虚幻的梦。

　　花朝呼吸有些不畅，开口也滞涩艰难，迈出这一步，实在是需要太大的勇气。

　　吓坏了？

　　师无射紧皱的眉梢不受控制一松，花朝的舌尖如一尾鲜活的小鱼，闯入了一片滚烫灼热的深海。

　　等了一会儿，师无射却像个木头一样，没有反应。还把我安排给大师兄了，你倒是安排的挺明白。

　　花朝来找他，定是武凌说了什么，是要把这个还给他吗？”

　　花朝觉得有点好笑，她看到师无射伤心欲绝的样子，忍笑上前，要去抓师无射，“我是要跟你好啊。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在夜色之中红得像两颗熟透的蜜桃，她低头，露出一截皓白的脖颈，她对师无射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是真的觉得，如果花朝是和武凌在一起，才是正道，才是安稳之道。

　　师无射伸手抓住花朝手中丝绦，攥紧，想要抽回来，却没能抽回来，因为这丝绦的另一侧，还缠在花朝的手指上。

　　她这还是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纯粹是为了想和一个人好，而主动。

　　但她若心悦武凌，师无射……没什么好争的。

　　花朝来时，已经想的清清楚楚了，她想要师无射，无论他是不是长明灯。

　　他只以为花朝如此这般，是因为武凌说了丝绦玉坠的事情，来报答他的。

　　师无射若是能拒绝花朝，他也就不必无底线的退让和改变。

　　也是，武凌霁月清风，强悍俊美，他承的还是清灵剑派掌门的道，为人琨玉秋霜寒梅风骨，确实值得喜欢。

　　拥有不断爱人的能力，才是内心真正强大的人。”

　　师无射一直在为她想，花朝也想为他想一次，想满足他。

　　花朝站定，师无射偏开头，黑夜遮盖住了他眼中泛起的水光和血丝，他用一种心如死灰般的低缓声音说，“你不必在意丝绦坠玉的事情，皆是我自作多情，自甘自愿，无须你舍身相报。但我若对大师兄有男女之情，那也太奇怪了，我小时候都用他的袖子擦鼻涕哈哈哈哈……”

　　师无射动了动唇，正要说话，花朝便吻住了他。

　　花朝总是自认懦弱，但她既识得乾坤大，也怜草木青。

　　花朝把他的脸扳回来，捏着问：“你不喜欢我了？

　　他忍了一会儿，真的忍不住。”

　　刚才还给她好吃的呢。

　　花朝忍着笑意，忍着心脏炸开一样蔓延的愉悦，仰头去看师无射。

　　花朝当初为了摆脱谢伏，引他上床，摆脱了谢伏后，便立刻将他甩了。”

　　师无射说得很慢，但是每个字都很认真。

　　花朝捡果子，心里越发甜蜜，但是捡完了，提着小布袋子起身的时候，却听到师无射终于开口了。”师无射垂头，死死捏着手掌说，“他能保护你，也定能得明月长老的喜欢。

　　师无射心脏宛如被一双大手反复揉捏挤压，花朝说的话，听来比谢伏说的还要让他摧心裂肺。

　　果然结界之上灵光一闪，开了。”

　　“你误会了，我和大师兄没那回事儿，我是他带大的，我们怎么可能。他每次都对自己反应很剧烈，花朝觉得……他们可以跳过那些无用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直接给彼此最直观的快乐。

　　但她不太知道要怎么主动，毕竟和谢伏在一起，要做什么，谢伏会带着她。

　　花朝想了想，又尝试了一个符文密令。

　　他声音简直像修了一生闭口禅的人骤然开口，嘶哑难听，还含着血腥一般。

　　这样倒也好，反正他注定……不能得正道。

　　花朝径直坐到了师无射盘膝的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就去吻他。

　　这个密令便是她上辈子知道的那个，师无射无论关着她，还是给她的储物袋都用的密令。

　　花朝低头去看，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赤红色的小果子撒了一地。

　　她笑声极其清越好听，也很久没有这样爽快开朗。

　　“哎！”师无射说，“我今后……不会再做出越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