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无需有什么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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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老爷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气氛,捂嘴轻咳一声,平静解释:“……你爸忘拿鱼饵了。”

  曾爷孙俩都愣了。

  贺璋摸了摸鼻子,什么话也没说,迅速绕过客厅。”

  他缓缓启唇:“贺明澜——”

  才刚说了个名字,喻幼知立马如同条件反射般地说:“我只爱你。”

  而一旁的贺明涔此刻也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了他打算和母亲离婚的事。”

  “……”

  贺明涔微愣,张了张嘴,被她又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些不知所可。”

  说罢,她就踮起脚,往他嘴角上啄了一口。”

  贺明涔微微蹙眉,喊了声曾爷爷,提醒老人家语气好点。”

  “日子定好了吗?

  徒留腿脚不便的老爷子站在客厅里跟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前往垂钓地的车子出发,各自在想事的两个人返回家中,也没有叫家里的司机开车带他们去哪儿玩。

  贺明涔哭笑不得。

  然而现在的他却反应平淡。

  又过了几天,老爷子终于打了电话过来。”

  之后又问了很多有的没的,老爷子神色平淡,不见有多热情,但也不冷漠,就是很平常的威严长辈对晚辈说话的态度。”

  然而才刚转身,老爷子不知怎么的,又转过了身。”

  老爷子却不大满意这个回答,沉声道:“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你觉得这么随便行吗?”

  喻幼知环着他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胸前,仰着头看他,特别实在地说:“高兴是因为这证明你在乎我,不高兴是因为吃醋是件很难受的事,我不想让你难受。

  扶着老爷子上车,老爷子突然说了句:“这个家没人会赶你出去的,不用这么小心伺候。

  老爷子腿脚不便,由家里的佣人帮忙换好了出门垂钓的装束,等准备出门时,贺璋对喻幼知做了个眼色,提醒她上前去搀扶老爷子。

  她顺着他的话说:“不管你是不是为了说这个,我都只爱你。”

  贺明涔诧异地睁了睁眼。

  “……你和幼知,”贺璋语气犹豫,“爸爸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和你妈妈的前例而——”

  话未说完,贺明涔打断父亲,神色淡然道:“我们不会的。

  当时他们正在家里看电影打发时间,这一通电话打过来,电影直接没心思看了,犹豫了半天,终于在即将挂断之前划下了通话键。”

  “高兴,但也不高兴。

  “今天没提起她和贺明澜的事,”他抿抿唇,语气平静,“爸,谢谢。

  “丫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不认可你,明涔他爸也是,当年的事太复杂,他也确实做错了,他对你爸爸有愧,你这些年的委屈,我这个做爷爷替我的不孝孙跟你道歉。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的运气特别好,贺叔叔和曾爷爷居然都没跟她计较之前和贺明澜订婚的事,但她绝不会因此而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没做错。

  年轻姑娘柔软的手握上老人垂垂干枯的手,老爷子一愣,没有拒绝。”

  他眉眼一软,捏起她的下巴正要低头,这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声音。”贺明涔突然叫她。

  喻幼知回过神:“嗯?”

  喻幼知有些恍惚,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嫌钓鱼无聊,别去了,待在家吧,”老爷子吩咐,“或者你们要嫌在家无聊,就开车去附近哪儿玩吧,不熟悉路就叫司机带你们,还能给你们当导游。

  知道她暂时很难消化这些,需要时间去好好琢磨,老爷子没指望她立刻理解,最后说了句:“你们还年轻,以后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好好过,工作上你们争取像你爸学习,凡事问心无愧,对得起你们身上的制服就好。

  喻幼知见他们突然不说话了,迷茫地看了眼贺明涔,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然而贺明涔却又突然叫住父亲。”

  “……”

  贺明涔没有说话。

  喻幼知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起身,曾爷爷和贺叔叔都去钓鱼,那她和贺明涔怎么办?”

  贺璋点点头,说了声那就好,准备上车。”他轻声问,“我吃醋你不高兴吗?”

  喻幼知被这声喻丫头的称呼吓得够呛,语气讷讷:“我没有,哪天都行的。

  尴尬的情绪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当场就要把人给点燃。”

  “……”

  “……”

  贺璋很快拿了个小盒子出来,冲儿子和未来儿媳尬笑一声,然后催促着老爷子说:“走吧爷爷,赶紧的,晚了鱼都跑光了。

  喻幼知机灵,迅速领会,上前扶住老爷子。

  如果换做是年少时的贺明涔,反应一定会很激烈。

  老爷子咳了声,说:“那日子就我这个老的来定吧,我回头翻翻黄历,你们不用操心。”

  心里的小九九被戳穿,喻幼知心想不愧是贺中|将,小声说好。”

  喻幼知稀里糊涂地说了声好。

  “你先打住,我提他不是为了说这个——”

  喻幼知百分之两百地不信,他往常哪次提贺明澜不是用生气的口气说?

  “你们要是不想出去玩,在家里玩也行,”老爷子沉声说,“家里有佣人,记得把门关好。

  没多久贺璋过来问老爷子要不要去钓鱼,最近他的钓友找到个好地儿,说那儿的风景特别好。

  “知知。”

  说到这里,老爷子不禁叹了口气。

  而他只是眼底柔软,极轻地勾了勾唇。

  老爷子果断说去,忙着就要让贺璋带他过去。

  “你就那么怕我吃醋?”

  “而且,”他顿了顿,说,“明澜也把他和幼知订婚的实情跟我们说了。

  两个年轻人哪里还敢玩,他们当天就回栌城了。

  贺璋说:“他说以后幼知是要跟明涔你结婚的,所以不希望我们这些做家人的因为他的任性而误会到幼知的品行。

  喻幼知没来得及回答,贺明涔先开口:“对。”

  老爷子:“哦。

  “不是随便,”喻幼知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老爷子不满的口气,轻声说,“因为是跟明涔结婚的日子,就算这一天再不吉利,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日子,所以我觉得哪天都可以,只要是和明涔一起。

  有生之年她竟然会从贺至正的口中听到一句道歉。”

  贺璋却笑了:“你之前都再三打电话过来拜托我们了,我和你曾爷爷哪儿还有理由再拿订婚的事指责她?

  就这样胆战心惊地过了几天,还好两位长辈都是不是多嘴的人,贺宅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们才稍稍放下心来。

  “其实你们早该互相放过了。”

  -

  老爷子子孙满堂,老伴没去世的时候,他近六十岁的时候还能给贺璋生下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姑姑,给贺明涔生下一个姑奶奶,吃过的米比他们嚼过的盐还多。”

  毕竟他早就不再期待能从父母这里得到什么关怀,离婚对他们一家来说其实都是一种解脱。”

  老爷子嗯了声,又看向喻幼知:“喻丫头呢,有没有特别想选定的日子?

  两个人迅速分开,默契地转过头去,贺璋和贺至正这对老年组的爷孙俩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俩。

  “你爸爸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很欣赏他,”老爷子说,“我已经听明涔他爸说了,你爸爸当年蒙冤去世的事,是你这么些年来一直不放弃默默调查,所以当年的案件才能重审,栌城的那几个毒瘤才能落马,你做得很不错,有你爸爸当年的倔劲儿。”

  “这种倔劲儿很难得,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无论一个年轻人一开始的抱负有多伟大,时间一长,眼光高了圈子变了,再加上利益这东西,真的很难再有人坚持,明涔他爸就是这样。”

  “还没有,”贺明涔说,“我们局长说年轻人不大信黄历,所以选日子的事还是交给长辈比较好。”

  “那他——”

  “用订婚来报复家里,老爷子挺生气的,”贺璋叹气,“已经暂时撤了他的职位,估计要等到老爷子气消了才能复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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