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封岌问：“还难受吗？能够娶公主，似乎是好事，可他不喜似乎又不是好事。

　　寒酥悄悄松了口气。

　　翌日，寒酥如常给姨母请安、读书、陪伴妹妹。她突然就不知道祁朔的赐婚到底算不算好事。

　　寒酥眼睫孱颤，洇红的眼角慢慢沾了一点潮湿。

　　“太晚了，就不要沐浴了。”兜兰开心地快要拍起手来。心间半月欢的炙意提醒着她，只要他待她态度不改，她已经不敢再想着嫁给别人。好半晌，她才伸手抵在封岌的手腕，轻轻推开他的手。可因为衔山阁始终没消息，她不想让妹妹也跟着悬着心事忐忑等待，只自己焦急等着。

　　他的目光突然落过来，寒酥下意识目光躲闪。她翘起唇角，扯出小酒窝。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要平常心态。”

　　寒酥闭上眼睛，慢慢睡去，不再管还在这里的封岌。他掌心的滑离亦引得她心颤。空洞的眼眸深处藏着期望。封岌转身走到衣橱前，在里面翻了翻，给寒酥从里到外找了身衣服。”

　　寒酥轻轻摇头。

　　寒酥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浮现了担忧。寒酥本就绯红的脸颊红得更透。而面对封岌这个问题，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回答。她终于学乖了，学会了柔和的战术。”封岌指腹从她眉尾抚过，落在她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可人生在世，除了儿女情长，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人和事。

　　翠微一脸喜色地进来禀告，一旁的蒲英和兜兰都高兴起来。夜里的凉气突然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在他来之前，她衣襟早就松散开，随着她略抬仰的动作，搭在身上的衣襟朝一侧滑下去，而里面的小衣早已堆在了腰间。”

　　寒酥眼睫轻颤，抬眸望着他，有一点小心翼翼地探求。”

　　她忍不住想像笙笙这样好看的小姑娘，若眼睛也能重新聚了神，定然要变成更好看了！

　　站在他身边很有吸引力，可她与他之间向来不是只要有心悦就足够。他望着她的眼睛，心里生出几许为难。

　　“祁家若重新接下赐婚圣旨，我不多事。下一刻他抚慰在她身上的手掌离开，她身边也空了。她走到窗前，将窗扇推开。

　　只顾着高兴的蒲英和兜兰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这几年，她已经记不清看过多少大夫。

　　寒酥安静地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慢慢支起身子下了榻。她身上不多的衣物与床褥间尽是香汗。封岌不阻止，甚至帮她拉被子，直到被子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藏起来，只在黑暗里露出一双柔眸。

　　寒酥抬头，望着天幕上的那轮圆月。她从不怀疑他的能力与责任感。

　　蒲英在一旁附和：“一定可以的！

　　“还有什么？

　　她又是何必一定要和他对着来？在余下不多的相聚日子里，她兴许可以听话温顺一些，等他得胜归来，她已经“死”了。当封岌主动结束这个吻，寒酥几乎本能地身子轻抬去靠他。

　　封岌拂去贴在寒酥脸上的发丝，指腹轻轻沿着寒酥脸上的疤痕轻轻抚过。寒酥有一种不真实感，此刻的封岌好像和梦里那个温柔的封岌融为一个人。封岌将手覆上去，这是在很久之前在赴京路上时便想做的事。她将脸偏到另一侧，短暂地躲避他的目光。虽然昨晚就知道师元良今日回来，他真的到了，她心里才踏实。如何？

　　“太好了，咱们笙笙一定能重新看得见。她拼命隐藏这份欢喜。”寒酥吩咐。寒酥在被子里面捏着被子往上扯，将自己好好藏起来。

　　赴京路上的朝暮，谁也不曾忘记。

　　她是山巅之上裹了一层冰晶的红梅，若想融化掉那层冰显出红梅的真艳，偏偏她在那样遥远的地方昂首，够不着无法融化她身上的冰晶。”

　　这样很好，不能更好。

　　“你说。

　　封岌指腹反复在寒酥的眉尾抚过，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月亮也在温柔地望着她。”封岌帮寒酥换了身衣服，“好好睡。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封岌立在床榻边正拿她掉落的小衣擦手。”封岌答应，毫不犹豫。

　　寒酥也说不轻睡得好不好，只知没有再做梦。”他开口，声线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低沉中又噙着几许染着月色的温柔。

　　这个想法，让寒酥心里不争气地柔软了一些。

　　无所不能的赫延王，有朝一日也会束手无策。

　　夜色深深，窗外的寒风也入了眠，悄无声息。

　　“给笙笙换身衣裳。

　　寒酥尽力压着声线里过分的柔腻，低声说：“不要管林家的事情，我们只是外人……”

　　“好。

　　寒酥望着他眸仁恍恍，浮现些许沾着泪意的惊讶。”他再问，“祁朔被赐婚的事情要不要管？

　　——原来赫延王也会给别人赔礼道歉。她再次醒来时，天还没有亮，而封岌已经走了。

　　下午，衔山阁终于来了人。被子掀开，幽香几乎让封岌难以克制，寒酥却有一些尴尬地蹙眉。她时不时望向身边的寒笙，很想告诉她师元良今日就能来府上。拉拽与去冰之间的分寸，十分难寻，只能你来我往小心翼翼试探着一次次探寻。

　　封岌捕捉到了她的这份小心翼翼，他不喜欢她面对他时的思来想去，却也暂时无法改变。

　　寒笙也很高兴。

　　寒酥抿着唇，却轻易不敢道谢。与此同时凉气也让她大脑中更加清醒。若用力拉下她，只会将其折断。

　　“你实在是将人逼得厉害，给你喂药这件事我并不后悔，可我给你赔礼，不要生气。

　　“你不能……”寒酥一开口，她被自己声线的沙哑腻柔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唇。反正他很快就要离京出征，一走许久。若仍旧执意抗旨，我保祁家平安。她告诫自己万万不要陷在他的深渊里。他回到寒酥身边给她换一身干净衣服。寒酥不得不思量换一种柔和的方式结束和他之间的事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是她心里一直在等待。

　　封岌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寒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