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挖坟!

第202/232章

”

  连日来吃不好睡不好,刘善的精神已是岌岌可危,人都有些迟钝了。

  像周独眼这种老羊倌儿,往往都是各处酒楼饭庄先预订好了数量,交一笔定金。

  更别提他还赶了一大群羊,就算人能去,衙门里也放不开这么多羊。

  这一来一去都不走空,便是几倍的利润。

第116章 我招

  周独眼刚应了一声,就见那两个差役一个接一个从树上蹦下来,急忙忙问道:“今年过年前后你在刘善的客栈住的时候,是不是从他那里买了个旧包袱?”

  那客人正愁没个替换,问了价钱,觉得还可以,就要了。

  宋推官起来转了几个圈子,又嗖地转回身问那伙计,“你可还记得刘善将包袱皮卖给了哪位客人?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月,一群衙役天天相互问“来了吗?

  之前衙役在刘善夫妇的房里搜出来不少疑似高发贩卖的小玩意儿,跟谢钰之前在他租房内发现的存货一致,但那些却不能作为证据。回来之后,他直接赶着羊去酒楼,同时拿剩下的一半钱。”

  可别是谁说丢了什么东西,赖自己吧?

  直到七月下旬,天气骤然转冷,大家早晚都开始换上略单薄的秋装了,守在客栈的几个衙役照例出来吃饭、眺望,忽然就听那爬上树的衙役失声大喊:“来了来了,来羊了!高发的包袱皮又怎么成了你的东西,又卖给周独眼!

  像刘善这种能死扛半月的,着实算得上“出类拔萃”。

  于是两个衙役只好先带着他去喝了水,吃了饭,又饮了马、喂了草料。

  罢了,人家这也是拿命换的辛苦钱,应该的。

  周独眼喜滋滋的,连连摆手,“歇不得,两个娃娃还要念书哩,以后也要娶媳妇,趁着如今身子骨还硬朗,多攒些家底。不如从我们这里买一个。这次回来休息几天,又要出关,顺利的话,刚刚好能赶上年前后再贩一批回来。”

  周独眼犹豫了下,“这个说不准,只是隐约听过一耳朵,说刘善那厮买卖做得不干净。

  每日只给清汤寡水吃个半饱,夜里也不许他好生睡觉,几天下来,人都佝偻了。

  而敢犯命案的人,自然也是丧心病狂到极致,于是难免有许多人展开想象,觉得那凶手必然负隅顽抗,轻易不肯认罪……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其实别说他半年没见,此时的刘善和半个月相比也是判若两人。”

  说到这里,他就有点气,“姓刘的那忘八犊子,欺负我眼睛不好,灯下看不清楚,故意拿了个用过的卖给我。

  偏证据不足,不好用刑,只能熬。”

  伙计点头,“是个每年来往北面贩羊的,一只眼睛不大好使,人人都叫他周独眼。”

  只是刘善很能说会道,客人又确实需要包袱,最后免了两日房钱,也就罢了。”

  好家伙,都给盘包浆了,就算高发自己来也认不出了吧?

  故而关外的肥羊便很受欢迎,每年都有许多羊贩子往返两地贩羊,然后再从关内采买丝绸茶叶等精巧的,来年开春带回关外。”

  他很多年前就开始贩羊了,一年十二个月,只年前后到初夏那四个月歇着,剩下八个月,平均四个月往返关内外一次。

  “其实小人当时本没在意,”伙计说,“但那位客人拿到手后才发现,竟然是别人用过的,又抓着出来找掌柜的对峙。”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眼下入了秋,正是那边羊群肥壮的时候,说不得这些日子就要赶着羊过来了。

  歇息片刻之后,这才去府城内各处酒楼饭庄交了羊。

  终于,熬到头,能回家了!

  只是路途遥远,环境恶劣,荒野之中除了防坏人,还要防狼群,许多人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

  周独眼交了包袱皮,又老老实实说了当时自己与刘善的对话。

  宋推官将那包袱皮摔到刘善面前,“刘善,你可认得这个?”

  周独眼有点好奇,“大人,那真是家黑店啊?

  好端端的,咋就去衙门了?

  宋推官又问了周独眼入城后会去的地方,当即派了人出去,一队守在刘善的客栈里等周独眼,另一队则去周独眼入城后经常驻足的小客栈,防止对方因为意外情况改道错过。

  其中一个衙役问他,“那包袱皮,还在吗?

  宋推官看着那块脏兮兮,散发着浓郁羊膻味的包袱,“当时刘善说这包袱是他自己的?

  周独眼的肚皮叫得震天响,饿得头昏眼花,闻着那边客栈飘来的炖肉香,哈喇子淌得比头发还长。囊的,“就是那个行囊,大约是高发离开后小半个月吧,有个客人在大堂里骂骂咧咧,说不知哪个狗日的扒手割了他的包袱皮,偏他路上没察觉,走了一路,东西都掉光了……”

  虽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很憋气。”

  胆子还挺大,真不愧是孤身闯关外的人。

  宋推官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问道:“你口口声声不知高发去向,又先后数次狡辩,谎称那高发早已离去,那本官问你,为何自他去了你的客栈后,再无人见过?

  他慢吞吞低下头,仔细辨认。

  天凉之后,人们都爱吃燥热肥嫩的羊肉进补,销路极好。”

  伙计用力点头,生怕他们不信。

  怎么这个样儿了?”

  周独眼:“……”

  都说是赃物了,我能不害怕吗?

  在城外蹲守半月,整日风吹日晒,感觉像被流放了似的。

  因实在忒脏,野人似的,又泡了个澡,换了套体面衣裳。

  关外的好羊是不愁卖的。得亏着我看见了下头的补丁,不然就给他坑了钱去了……”

  周独眼往返关内外一次,一路上风尘仆仆,包袱皮上沁满了尘埃,两个衙役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什么花色。因他爱抽旱烟,还曾蹦了火星儿在包袱皮上,烫了指头肚大的一个窟窿,他自己连夜缝补的,小人看得真真儿的!

  这一趟收获颇丰,两个衙役看得都有些眼热,往衙门去的路上,忍不住打趣道:“这下可赚够一年的了,天也冷了,该好好歇歇了吧?”

  对普通百姓而言,命案就是顶了天的大事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无比炽热,都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活了小半辈子,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受欢迎。

  包袱皮的颜色一样,料子一样,大小一样,都很正常,但若连补丁也一样,那就很不正常了。

  因为刘善完全可以说是以前从高发那儿买的,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解释了。”

  啧啧,这一趟赚的,可比他们多多了。当时小人正在擦柜台,无意中抬头看了眼,发现那包袱皮竟是高发的。”

  周独眼忙解下背上一个灰扑扑的东西来,“在在在。

  两个衙役看着他露出来的手腕上几条狰狞的疤,想起来关外满天的风沙暴雪和野兽的凶残,又纷纷打消了那点羡慕。

  宋推官没有正面回答,“怎么,你听过类似的传言?

  不过最终也没先去成衙门。”

  羊倌儿茫然抬头,一只眼睛在阳光下灰蒙蒙的。”

  另一人也爬上去看,果然就见道路尽头一阵尘埃,那尘埃下一片耸动的灰蒙蒙的毛团似的活物,中间还夹杂着“咩~咩~”

  几人等不及,直接冲了出去,果然见到一个胡子拉碴脏兮兮的羊倌儿,“你是周独眼不?”

  几乎要化为石雕。

  “怎么不确定?

  那两个衙役一听都笑了,连日来被晒得黑红的脸上,一排白牙反着光,格外显眼。

  然后一问,直接就招了。

  竟有些受宠若惊。他现在住在哪里?

  不多时,刘善来了,周独眼见了,大吃一惊。

  不过边角处的那处小补丁,倒是跟之前那名伙计说的一致。

  再退一万步,即便他抠门儿,买了旧的,也不太可能立刻转手卖出去。

  在关押的这段时间内,宋推官等人想尽了法子逼他开口,奈何这厮仍是有所保留。”

  开封人爱吃羊肉,可惜本地以务农为主,却不大产,纵然有,膻味儿也重,贵人们不爱吃。

  “是啊。”

  周独眼直愣愣点头,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宋推官对衙役道:“带刘善。

  走了这一路,他早已又累又渴,才说几句话,干裂的嘴唇上就迸出血珠,骑着的驽马也需要休息。

  真正杀了人之后还心如止水的凶手毕竟只是极少数,大多数人杀人后都会惶惶不安,一旦被抓,自己先就怯了三分:

  见到衙役的瞬间,相当一部分凶手都来不及起逃跑的念头,腿就自动软了。

  把包衣服的包袱皮卖了,他自己用什么?”

  宋推官精神一振,“确定么?

  “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找包袱皮,那是赃物。”

  周独眼傻了。

  过了会儿,他突然激动起来,“我就买了个包袱皮呀,就是块布,里面啥都没有!

  当时刘善正在拨拉算盘珠子,听了这话就过去安慰,完了之后就说:“你这包袱皮也不能用了,这么大的口子,却如何修补?

  宋推官搓着手,兴奋得黑脸通红。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狠狠松了口气,朝着周独眼一招手,“嗯,跟我们走一趟吧。

  包袱皮这种东西,本就是外出行走必备的,那位无意中买了二手的客人都知道要临时采买,更何况高发?”

  “没有。

  但这次不一样。

  进到开封府后,周独眼才晓得什么叫热情。

  退一万步说,刘善真想从高发那儿买包袱皮,也要买个新的。

  周独眼点头,“大人,小人眼不好,耳朵却没毛病,确实是这么说的。之前小人还帮吐了的高发从那包袱皮里翻找替换衣裳来着。”

  不说别的,欺负他眼睛不好使,拿坏包袱皮以次充好就够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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