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多了，往外走的时候速度有点慢，江柔打了个哈欠的过程中，无意中看到了何文华。

　　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出来小孩子的哭声，几个老头子老太太又对林美如道：“美如啊，快去看看，你孙子哭了。

　　新年的第一天要放炮竹，别人家都是早上四五点就起来放，黎宵起来放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也搞不懂黎宵，明明他挺讨厌他妈的，却每次在她欺负他妈时，都会站出来给林美如出气。”

　　何文英看向黎宵，黎宵比她高不少，她看他需要仰起头，对上男人冰冷阴沉的眸子，何文英哑然失声。

　　何文英男人被旁边两个老头子扶起来，两个老头子仗着自己年纪大，忍不住出口教训道：“大过年的，突然动手动脚做什么？”

　　黎宵揍人的动作一顿，然后毫不犹豫给人下面一脚。”

　　又殷勤去给他们倒水拿吃的，穿梭在人群中，累得额头都出汗了。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不过江柔还是煮了几个饺子和黎宵分着吃。

　　目光无意中对上一双暗幽幽的眸子，江柔一愣。”

　　江柔听了哭笑不得。

　　这眼神江柔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黎宵用手撸了两次都没撸顺，没好气对金大友道：“别闹她。美如这孩子好啊，谁都喜欢她。

　　倒是她哥她爸爱吃甜的。

　　她扭过头看了看，周围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身上的衣服在昏暗的街灯下显露出喜气，远远望去，街道上都是鞭炮碎屑、对联和红灯笼，年味十足。

　　江柔小时候也看过赵本山的小品，和小沈阳一起的那个不差钱，当时看得时候把她笑得肚子疼，不过后来春晚就没怎么看到他了，再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就很少看春晚了。

　　江柔皱眉，低头看了眼怀中被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家伙。

　　江柔忍不住戳了戳身前黎宵的胳膊，示意他看。

　　江柔抱着孩子和黎宵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老太太笑眯眯插了一句，“小英，你后妈不容易，一早上就忙个不停，你也是当妈的，得多心疼心疼她。”

　　别看安安平时乖的很，江柔说这孩子其实是个人来疯。

　　何家屋子很小，只有两间，所以客人来了都没地方歇脚，只坐在院子里说话。

　　然后就是用水调和糯米粉揉成团，黑芝麻加点糖作馅料。

　　江柔跟在身后。

　　很快，赵本山的小品出来了。

　　“砰——”的一声，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把在场所有人都打得措手不及。”

　　然后又对林美如道：“小英这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美如你别介意，快坐下歇一歇，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喊了好几声，嗓子都喊哑了，屋子里的林美如就跟聋子似的没有一句回应。

　　另一边江柔看了也忍不住好笑。

　　江柔解释不清，便瞪了他一眼，“吃你的吧。大半夜的吃饺子。”

　　江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不说话了。”

　　黎宵便不说话了。

　　这东西还真有点难为到江柔了，毕竟后世超市里这东西就能买到，而且口味很多，自己做的还没超市买的好吃。

　　她口味也随了她妈，过年爱吃饺子，不怎么喜欢吃汤圆，每次吃一两个就有点腻了。”

　　“是不是没看见你想了？

　　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个猜测，心里忍不住发毛。

　　视线在院子里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觉得老话真是没说错，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黎宵看到了，扭过头看了眼，江柔没有看他，正仰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电视。

　　金大友也看到了小家伙蹭得静电炸毛的头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林美如听了这些话，比吃了蜜还甜，笑容满面的回了屋去照顾孙子。

　　江柔嘴角一抽。

　　只觉得何家人真是从上到下都会哄人。”

　　林美如被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人站在原地没动。

　　黎宵吃着的时候奇怪看她，“这什么毛病？

　　心里想着，明天得吃饱点出门。”

　　黎宵轻哼一声，“去啊，干嘛不去？

　　家里做饭的是她妈，所以饺子是自己包的，汤圆都是在超市买的。

　　认出这是何文华父亲何瘸子，他对于女婿被踢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她。

　　坐在商场广场上的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觉得有些新鲜，不知道哪个人开口说了一句，“洋鬼子这话说的还挺顺溜，就是不好笑。

　　江柔也不好说他什么，因为她自己也睡迟了。

　　她脸色有些不快，在林美如出来倒茶时，语气很差，“有没有点眼色，这么久都不知道给我倒一杯，你平时是怎么照顾我爸我弟的？

　　黎宵就是那个横的。

　　像个小狮子。”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结束，大家都舍不得走，江柔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因为看电视，大冬天的在外面坐了好几个小时。

　　因为时间有点紧，江柔就把汤圆搓大了些。

　　只是看电视的功夫也没有忘记他就是了。我们家又不欢迎你……”

　　话刚开了个口，黎宵就走过去一脚将坐在她身侧的男人踹翻。

　　何文华身边走着一个有些瘸腿的老头子，两人一并往外走，没看到林美如。

　　黎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对父子俩，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若是换做别人，对上这样一双眸子，很可能就抱着孩子避开了。

　　旁边金大友看到了，想从黎宵手中分一点，黎宵避开了他的手，“不够吃，你去问周建要。知道我今天过来故意躲着不见？”

　　“……”几个瓜子都这么小气吗？

　　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唱歌表演节目结束，现在电视上放的是小品，四个外国人站在观众中间说着流利的中文，引起顿顿掌声。

　　按照这边的习俗，新年第一天，早上要吃汤圆。”

　　看到他这嚣张样子，何文英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凶巴巴冲他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

　　——

　　江柔和黎宵到何家的时候，何家有其他人在。

　　电视上，镜头时不时扫过周围的观众席，江柔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明星，叫不上名字，她印象中的这些明星，都是以后老了的样子。

　　对方瞥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你这孩子，你妈说你跟你爸一个样，还真没说错，你跟文华闹了脾气，也不能冲别人撒气。”

　　黎宵冷冷瞥向他们，两个老头子就不敢再说了，最后老太太有些害怕，便朝屋子里喊林美如。但江柔不，她不仅没避开，还扯了扯黎宵的胳膊，当场告状，“黎宵，你继父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色眯眯的，好恶心。

　　黎宵环视一圈，直接问：“何文华呢？

　　金大友转过头去看另一边的周建，然后就发现周建正跟他媳妇低头小声说着什么。

　　于是早上，黎宵吃到了他至今为止看到过的最大的汤圆。

　　咬了两口才看到里面馅料，外面糯米皮厚实粘牙，里面馅料干巴巴的，用筷子挑开的时候，夹在芝麻粉中的白糖都没化，还是一粒一粒的那种。

　　黎宵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低下头看了看闺女，江柔从口袋中拿出一把瓜子出来，往他面前递了递。

　　江柔还让他快吃，吃完去他继父家，“锅里还有两个，你都吃了吧。”

　　林美如一听这话，脸色就好了，觉得自己没有白辛苦，忙笑道：“不忙，应该的。”

　　江柔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以前她家过年，她妈都是十二点煮饺子给他们吃。

　　赵本山一出来，整个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吃瓜子聊天的人，一看到他都激动道：“赵本山出来了。

　　江柔小声问他，“明早过去拜年吗？”

　　“……”

　　何铁山大概没想到会遇到江柔这样的硬茬，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黎宵就已经一拳头过来了，声音比刚才踹完女婿时还要冰冷，“你再给老子看一眼试试，信不信挖了你的眼睛。

　　啧，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中年男人痛得哎哟哎哟叫，黎宵冷漠看向何文英，“你再说一遍？

　　不确定他刚才看的是自己，还是安安。

　　除了两个老头子一个老太太，还有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女人长得和何文华有几分相似，她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前几天逛菜市场倒是也有卖，就是过年时卖的价格挺贵的，江柔想着家里有糯米黑芝麻那些，就没买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两人都睡迟了，醒来都已经八点多了。”

　　说完她自己跑了。

　　黎宵倒是面色淡淡，直接抬脚进去了。

　　江柔觉得应该挺简单的，想着自己以前吃过的汤圆，便用家里的小磨子，将糯米和黑芝麻磨成粉，为了让糯米粉吃起来口感好，她还磨了两遍。

　　黎宵将睡着的小家伙交给江柔，自己拿起板凳。

　　光一个就抵得上他的拳头。

　　黎宵眼里溢出笑意，伸出一只手拿了些吃。

　　他们一进去，整个院子里原本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就停了下来，都是何家人，自然认识黎宵。”

　　江柔在身后补充一句，“别挖眼睛，踹他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