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的种种, 在他心中一幕幕闪过, 霍珏现在因为妖丹在体内身体恢复，病好了大半, 脑子也清醒了。
霍珏浑身毛发奓了一层又一层，一遍又一遍，心中野火燎原无数次，却拦不住春风吹又生。
罢了。”
“你真能放得下门派，为何昨天都已经那么痛苦，还要见段琴轩商讨门派之事？”
“你放不下北松山。
她循着霍珏的手指，细细密密的亲吻，一次性亲个够，连敏感的指缝都没有放过。
穆晴岚立刻堵死他的话，“别跟我扯什么你不忍心让弟子们担忧让我师尊难受，跟我这个树妖反倒是不怕。
妖又如何？”
霍珏咬了咬牙，心如山崩溃不成军，他知道穆晴岚说得没有错，那些事没有其他的理由能够解释，即便是他再怎么不想面对，他也找不出理由反驳。你想死，只是不想以残躯连累家人。
霍珏手指蜷缩了一下, 表情依旧堪称狰狞，但是他最终却没有躲开穆晴岚的吻，没有将手指抽回来。
霍珏心想着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然后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压着咳意，开口道：“虽然你的妖丹在我体内，但我不能一直依靠消耗你的修行而活。
他辩无可辩，额角脖颈的青筋根根鼓起，像他心头堆积鼓噪的血液。
霍珏垂眸对着穆晴岚，手指上湿润温软的触感，清晰明白，像他无可挽回的心。”
霍珏闭紧嘴唇，转开头，又被穆晴岚捏着下巴扳回来。
霍珏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不能要你的妖丹，生死有命，你还是把妖丹拿出来吧。”
“你要的，我给不了。
若是霍袁飞活着，怕是会活劈了他吧。
霍珏飞快地收手，背到了身后，掌心的麻痒一路到心尖儿。”霍珏低声道，“我昨晚是病糊涂了……咳咳……”
“就不要拿病了说事儿吧。
抓着霍珏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语调不再咄咄逼人, 柔软下来, 安抚道：“你凶我干嘛，我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看到了里面无所遁形的软肉。”
穆晴岚说着循着霍珏的指尖，轻轻落下一串吻。
穆晴岚循循善诱道：“你想一想，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在濒死的时候，想要跟我在一起？
在奔流、在肆虐、在横冲直撞，让他的心脏不堪重负的停摆。”
穆晴岚“嗐”一声，道：“你怎么还说这个，我都说了，我自愿给你的，你要是过意不去，那就以身相许啊！”
“那晚了，这都一夜了，妖丹已经跟你合二为一了。
穆晴岚怕把他逼急了适得其反，又放软了语气，晃着他的手催促，“霍郎，你说句话嘛。
没有其他的解释, 那就是像穆晴岚说的一样, 他待她特殊，对她……有情。”穆晴岚用一个半跪在地的姿势，抱着霍珏腰身，仰头看着他，不肯错过他任何的表情。
他已经是被剥了皮拔掉爪牙的猛兽，失去了攻击力，也失去了防御能力。”
霍珏表情似有触动，穆晴岚又说：“现在有机会恢复，你为什么要抗拒？无论我想怎么样, 只要你不愿意, 我什么都不会做……”
“你想想, 我有真的强迫你如何吗？”
“你那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有想，你都病成那样了你能想什么？”了一声。
穆晴岚简直想跳起来绕着雪松山跑上一圈！
他自问, 他只肯在穆晴岚的面前暴露的脆弱和狼狈，濒死的时候想同她在一起的想法, 真的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他恼羞成怒的低吼, 这一次没有把穆晴岚吓着，穆晴岚心中喜悦如同焰火一样同时盛放，炸了个天地同春。”穆晴岚说。”
“霍郎，凡尘有句话，叫做生同衾死同穴，是夫妻挚爱最真切的形容，你我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想狡辩什么？
她像个总算是叼到了肉骨头的狼，再不肯松嘴，也不急着狼吞虎咽，只细细品味。”
穆晴岚松开霍珏的腰，伸手扳着他的下巴让他低头，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质问，“你觉得跟我在一起舒服，你甚至想死在我身边。
他像一只被扒了皮的蛇、被刨了心肝的鹿、被拔了爪牙的猛虎、赤裸裸地暴露着五脏皮肉和筋脉，皮不附体魂不守舍，再也无可挽回。
纠结的时间那么长，却仿佛又那么短。”
“别拒绝我，至少我的妖丹能助你等重生莲回到门派，你难道对这人世间真的没有留恋了吗？我真疼你了，你又不肯收我的妖丹，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嘛？你只是本能地想和我在一起。
认了。”
霍珏对妖族的事情确实如穆晴岚所料，不甚了解，但这种明显张口就来的说法，他是不信的。”穆晴岚说，“你昨晚还泪汪汪地跟我说你疼，你哪都疼，说出来不就是要我疼你？”
“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耍我啊。
“这是我愿意的啊，我们这还算是交易。
“可我们……”
“你再敢说一句人妖殊途，我现在就把你扒了，去完成昨晚上我没好意思做的那件事！”
“你啊。”霍珏苦笑了一声，说：“我什么都没有了，门派也摇摇欲坠。”
“我怎能牺牲你来全自己之欲。
到最后他只能色厉内荏，恼羞成怒地对着穆晴岚低吼：“就算……是，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交易什么？”
第30章 来嘛
霍珏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
霍珏想，我一个将死之人，若能侥幸活上几天，难道不能随心所欲而活吗？
穆晴岚动作一顿，抬头惊喜地看向霍珏，眼睛如同倾落了整片星空一般明亮。”穆晴岚不可能让霍珏这个好容易伸出触角的小蜗牛再缩回去。
“霍珏，”她语调很严肃，“你仔细想想，我们多合适啊，你喜欢吃的我都会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相处也十分融洽。
他呼吸得太急了，就又咳了起来。她从未害人，比很多修士手上要干净多了。”霍珏表情微沉。
“再说你别这么反复无常好不好？”
穆晴岚说，“是你亲口留我的。
霍珏想通之后，整个人都沉下来。
穆晴岚给霍珏自我挣扎和怀疑的时间，反正事到如今，霍珏想要再缩回去已经是不能了。
他承认喜欢她了！
认了！
穆晴岚这个不要脸的，她还坏心眼的撅起嘴唇，碰了下霍珏的掌心。”
“我没有。”
霍珏没接这个话茬，喉结滚动，又说，“给我一点时间。不喜欢我什么？
他人清醒了，脱离了那种濒死的状态，他根本无法招架穆晴岚的情爱。”穆晴岚说，“我用我千百年的修为，换跟你好一场，我都觉得值得，你为什么总是替我担心？
“你……”
穆晴岚抱着霍珏，仰起头，“嗯？”
霍珏动了动唇，要辩驳。”
“你问问你自己，不喜欢我吗？
穆晴岚费尽心机这么久, 现在总算是将霍珏这蚌壳撬开了一个缝隙！
“你出生在这里，你父亲母亲都死在这里，你爱这里的万里雪原，这里是你的家啊。
穆晴岚也笑了，说道：“霍郎，你到现在还不肯面对你自己的心？
霍珏想到这里心中又开始焦灼起来，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妖精，还是树妖。
撬开了，穆晴岚反倒是不着急了。”
霍珏垂着眼，脑子里被穆晴岚几句话掏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他的指尖不再发颤，呼吸也不再纷乱，他垂着头，微微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穆晴岚的脸。”
“不喜欢我缠着你？”霍珏说。不喜欢我做给你的食物，还是不喜欢我说喜爱你？”
霍珏无言，眉头微着。
霍珏固执, 却并非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