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道剑

第24/210章

你跟领导说说,把你调过去吧。

  林笑看妈妈开心,自己也开心。

  林笑盼着回老家盼了半个暑假,到了长途汽车站,心里也发憷,直往吕秀英怀里钻。”

  只是这些原因,现在林跃飞说了吕秀英也不信。”林跃飞问道。吕秀英特意和幼儿园老师打招呼,让老师给林笑多喝水,然而老师哪里顾得上这个?

  妈妈还给哥哥买了一个超大号的塑料水壶,头一天晚上给哥哥晾好凉白开,早晨灌到水壶里让哥哥带出门,哥哥每天回家水壶都一滴水不剩。

  但是管档案工资低啊!后来林笑说中了几次,前一天说了,后一天真的感冒发烧,两人才信了。她不习惯住城里,在农村住得自在,家门口的小院种满了蔬菜,还养了几只鸡。哪个姑娘会看上她哥啊?

  吕秀英也醒了:“笑笑,怎么了?

  “妈,你去学校当个管档案的老师,以后退休工资比工人还高呢。哥哥最近添了一个新毛病,睡觉打呼噜!

  隔着一堵墙都这么吵,要是做哥哥的老婆,和哥哥睡在一间屋里,那不得被吵死?”

  “那时候人人都觉得当工人好,当老师不好。”

  李云珠又在林笑家里住了三年,把林笑带到上小学,这才回老家住。”

  林笑一点都不意外!”

  吕秀英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厂里的确是在照顾她,如果她从棉纺女工岗位上换去小学管档案,带孩子的问题就解决了。

  “妈,笑笑小时候,厂里不是照顾你,让你去小学管档案?

  “小飞,后天别去踢球了,我们回老家看看你姥姥。

  吕秀英现在还年轻,又是闲不住的性子,天天在家里反倒闷得慌,在学校管档案正合适!

  林笑把这句话写在她的日记本上,作为“回老家篇”的开头,她特意为回老家留了一篇日记呢!

  不!”

  吕秀英听到林跃飞的话,脸上笑成一朵花。

  林笑病了两场之后,吕秀英觉得实在不能再把孩子送幼儿园了,只能继续向林笑姥姥李云珠求助。

  吕秀英毫不犹豫地摆手:“那不可能!谁知道风水轮流转,以后反过来了呢。

  吕秀英老家挺近,一百公里出头,开车上高速只要一个半小时——这是林跃飞重生前的速度。七个白班、七个中班、七个夜班,中班和夜班都得熬夜,作息时间长年处在混乱中。

  走到大巴车旁边,她还没上车呢,一闻到尾气味儿就先晕了。

  昨天晚上,林笑隔着一堵墙都被哥哥的呼噜吵醒了,她揉揉眼睛从床上爬下来。

  最神奇的是,家里人快要感冒了,林笑能提前闻出来!

  喝酒伤身体,吕秀英以前总是提心吊胆,担心林跃飞酒后惹事,踢足球的新爱好健康又安全。

  林笑是姥姥带大的,她上小学前,姥姥在林笑家住了好几年,帮忙照顾林笑。

  管档案工作清闲、时间灵活,吕秀英能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好家里的两个孩子。”

  林笑比哥哥激动得多:“妈妈你可算有空了!

  吃饭的饭碗在洗洁精水里涮一遍、清水里再涮一遍,就算洗好了。

  林跃飞在乎的确实不是钱,他很想让妈妈换工作,是因为纺织厂的三班倒太伤身体了。

  以前每次哥哥出门,妈妈都愁眉苦脸,现在每次哥哥出门,妈妈都高高兴兴。还是工人阶级最光荣,当工人总不会有错。”

  林跃飞在心底叹气,上辈子吕秀英特别后悔自己当初没去小学管档案。

  林跃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自己做生意多年锻炼出来的好口才,说服吕秀英换工作。”

  因此,炎热夏天的大巴车,对嗅觉格外灵敏的林笑带来的折磨是几倍的。

  林笑从小鼻子就灵,家里包饺子调馅儿,吕秀英不必用舌头尝咸淡,把林笑叫过来用鼻子闻一闻,就知道盐有没有放够。

  还有耳背、手腕痛、静脉曲张……都是年轻时在车间里留下的职业病。棉纺厂后来效益不好,工人们的退休金都断缴了,吕秀英退休后拿到的退休金很少,一个月只有一千多块,教师退休金一个月有大几千。

  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从丈夫去世、林笑出生,一直到林笑上小学前,厂领导提了好几次让吕秀英去管档案,吕秀英也拒绝了好几次。

  大巴车里,人味、汗味、汽油味混杂在一起,冬天还好,夏天最难熬。

  但是今天想到被调去学校管档案的这个机会,林跃飞觉得比内退更适合吕秀英!

  吕秀英经常念叨:“当初真该去小学管档案,谁能想得到呢?等到吕秀英退休的时候,退休金更是差了一大截。

  林笑体质还特别爱上火,每天都需要喝很多杯水。

  等年纪再大,吕秀英的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每晚只能靠安眠药获得几个小时的睡眠。

  现在林跃飞突然提起这件事来,吕秀英满脸疑惑,不知道儿子提这个干嘛。

  吕秀英提起过去,林跃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后来棉纺厂倒了,棉纺厂的幼儿园、小学、中学都没倒,子弟学校全都归了市里。

  吕秀英现在已经有一点神经衰弱的初步症状了,入睡很难,睡眠很浅。

  “妈,工资低点也没事,我马上就要赚钱了,我来养家!

  吕秀英眼眶都红了,连忙背过身去,躲着林笑偷偷抹眼泪。

  棉纺厂里有托儿所和幼儿园,女工们上班前把孩子送过去,下班后再把孩子接回家。

  林跃飞不想让妈妈继续在车间辛苦了,他原本想的是,等自己赚钱了,就让妈妈买断工龄、提早内退。

  李云珠把林笑带到上幼儿园的年龄,刚回老家,立刻又跑回来,埋怨吕秀英:“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林跃飞愣了一下:“好。吕秀英从小就听妈妈在耳边念叨:“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

  但是厂里托儿所和幼儿园条件太差了,小孩子不磕不碰就行了。

  吕秀英有洁癖,看到后就受不了。

  要是真有人看上她哥,林笑才要惊掉下巴!

  现在回一趟老家却没那么容易。

  林笑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每天上午排队喝一杯水、下午排队喝一杯水,没过几天就喉咙肿痛、扁桃体发炎。

  所以哥哥以后肯定找不到老婆的啦!”

  吕秀英吃了一惊:“为啥?

  偏偏林笑小时候身体又特别弱,身边只要有一个孩子生病,一定会传染给林笑。喝水的水杯水龙头底下冲一冲就全摞在一起。

  林跃飞重生前,每年开车送吕秀英回几趟老家,高速飞快又平稳,车上准备点吃的喝的,吕秀英在车上吃吃喝喝就到了。

  再后来,老师工资就超过工人了。

  工资变低一大截,虽然还能勉强养活家里的两个孩子,但肯定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吕秀英不愿意苦孩子,她宁愿自己工作辛苦点。

  对于老师这个职业,吕秀英心中也敬而远之,她爸就是老师,没有熬过特殊年代。

  林跃飞对吕秀英说道:“妈,你现在还能去小学看门不?

  她坚持先不做手术摘除,靠输液消炎退烧。

  去厂区医院看病,医生说要做手术摘除扁桃体,可把吕秀英吓坏了。”

  虽然在小学管档案算不上当老师,但是吕秀英内心深处依旧隐藏着畏惧。

  吕秀英和林跃飞一开始都不信,以为林笑小小人胡说八道。”

  林跃飞:……还真可能。”林跃飞说道。”

  “你看这生病生的,笑笑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吕秀英说道。”

  吕秀英哈哈大笑,林笑才知道震天的响声根本不是雷声,是哥哥在隔壁打呼噜!

  “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妈了……”

  吕秀英感动地哭了一场,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林跃飞。

  再说了,纺织厂女工是铁饭碗,在小学管档案,吕秀英总觉得不稳当!

  但是后来慢慢的就追上了。

  吕秀英不满意儿子晒得太黑,林笑不满意哥哥半夜打呼噜,不过两人对林跃飞的改变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但实在没办法,她上班就带不了孩子,只能咬着牙把林笑送过去。

  林笑那么一个小小人儿,手上的血管细得很扎不进去,输液针扎在额头上。”

  林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打雷了,要下大雨了,我去关窗户。

  吕秀英问快感冒的人身上是什么味儿,林笑也形容不清楚:“就是感冒的味儿啊!

  现在,子弟小学的老师工资是比纺织工人低。

  自从哥哥白天踢足球开始,林笑每天晚上都会被哥哥的呼噜声吵醒。

  高速公路还没修,大巴车只能走普通公路,一半路段坑坑洼洼,车开上去颠得人七荤八素。后来学校里的老师都有了教师编制,连档案室的老师也不例外,都是教师编。

  吕秀英不知道偷偷掉了多少眼泪。睡不好,身体就不好,各种毛病都找上来了。

  吕秀英茫然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咋了?厂里另一个人图清闲去了小学档案室。感冒之后身上的气味会变!

  她哥每天瞎混,唔,最近不这样了;她哥浑身烟酒气,唔,最近也不这样了……林笑掰着手指头数哥哥的缺点,数着数着感觉哥哥最近好像变好了一点?”

  林笑一放暑假就请求妈妈带她回老家看姥姥,但是妈妈一直在上班上班上班,她等啊等、盼啊盼……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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