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灼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与她低低耳语,她耳畔全是他的热气,推搡他,眼波微动:“宫女还在看。
他大步走下玉阶,手探入她的臂下,稳稳地扶住了她。”
谢灼摆摆手:“已经喝了不少了,皇后还等着我回去。”
谢灼轻笑一声,饮下一杯酒,“娶她不是件容易的事。”
苏祁满面酡红:“是是是,是不容易。危吟眉用完后,婢女送上来了一杯酒。
危吟眉脸颊烧了起来,接过宫扇掩面,与谢灼面对面跪坐。
酒过三巡,殿内人不再拘束。
苏祁捏着谢灼的肩膀,对周围人道:“想当初我们以为他必定是我们中头一位成亲的,没想过了这么多年,你我儿女都几岁了,人家才把那青梅给娶到手。
今日帝后大婚,宫宴之上自是觥筹交错,歌舞繁华。
近旁如此多的宫人,他这样与她亲密耳语,又十指相扣,哪里是端庄肃穆的大典上该有的样子,危吟眉只觉脸上热辣辣的,心底却翻涌起几分欢喜。
他目光微深,这才站起身道:“出去应酬完便来找你。”
“来来来,拿酒来!今日必须把他给喝趴下!
翟车往皇宫行去。
谢灼的手按在她肩膀上,示意她坐下。
危吟眉耳根酥麻,抬起酒樽。这会她听到动静,从睡梦中醒来,见到谢灼站起身来。
四目相对,蜡烛轻轻摇晃,他将酒一饮而尽,松开她的手臂,却并未将酒盏放下,而是就来吻她。
危吟眉抬头看他,风穿树叶沙沙作响,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碎金般的光晕明灭照亮他的面容。”一旁的小太监脸上溢满笑容。
气氛暧昧,就像火星落入了草戎,温度一下陡升。
谢灼进来后,示意搀扶着他的宦官下去。”
危吟眉捂着红透的耳根,目送他走出椒房殿。
寝殿早就装饰一新,入目是一片浓滟之色,绛红色的帘帐尾坠流苏宫绦垂地,窗上新贴赤红窗纸,案几上摆放红玛瑙色与石榴花,殿中一鼎泛着袅袅青烟……
危吟眉数月未曾踏足这处宫殿,再进入时已经成了谢灼的皇后,心中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之感。
只是他唇边溢出了一声轻笑,不轻不重,还是传入了危吟眉耳中。
椒房殿四下寂静无声,静得只听到更漏的滴答声与红烛燃烧之声。”
谢灼挑眉道:“你们真能喝趴下我?
危吟眉脸颊红透一般,连忙推他道:“快出去,外面还有宫宴,百官都在等你呢。
车轮辘辘滚动起来,危吟眉坐在马车中,听到两侧珠帘摇动的脆响,想方才上马匆忙,都没来得及看清谢灼脸上的神色,依稀想起他眼底好似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她的心也好像被缕缕甜蜜包住,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随着太祝一声“皇后降阶——”危吟眉走出马车,见文武百官齐齐跪拜:“恭迎陛下圣驾、恭迎皇后娘娘凤驾!
二人目光清水一般相接,危吟眉垂下了眼睫,手提着裙裾,一步一步踏上马车。
那灼热的唇瓣就这样压了下来,危吟眉始料未及,被他托着后脑勺,承接那细密的吻。”
声音轻柔婉转,娇媚动人,恰如黄鹂轻啼。
危吟眉清晨时就起来梳妆,忙碌了一天实在劳累,方才卸下凤冠后便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谢灼几位旧友前来向他贺喜,几人到帘帐后交谈,闲聊间恰如少年时一样。
这便是合卺酒。
若说此前还有人质疑危吟眉与谢灼感情,那么今日看到这一幕,那样的怀疑霎时烟消云散。”
洪亮的钟鼓鸣声从皇宫四角传来,两侧侍人手打屏障高扇,引导危吟眉往前殿走去。
高烛红烧,今夜灯火辉煌,谢灼换上了一身庄重绛红色的婚服,昳丽的面容多了几分缱绻柔和,华美耀目,一身琳琅。”
友人笑着作礼:“贺喜陛下得偿所愿。
谢灼在水盆中净完手,接过婢女递来的巾帕擦拭指缝,眸光淡淡扫来,正巧捉住了危吟眉偷看的视线。等会上了翟车,外头人就看不到了。”
危吟眉微微倾身,以为他要与自己交杯,却不想他倾身,在她耳边低低地道:“皇后今夜甚美。
是椒房殿的暖香。
夫妇二人行同牢之礼,婢女在一块牲畜肉上割下两片肉,供夫妇分食。他搂得这样紧,像是要把她的腰肢给揉碎。他的手指顺势滑入了她的指缝间,素手叠在一起,十指根根交握。
谢灼唇角噙起一丝弧度,掌心温度灼热,牵着她往正殿台阶行去,“走吧。
她视线之中,出现了那道男人的身影。
清风拂来,她头顶纱幔微微拂起,危吟眉余光朝外瞥去,迎亲的队伍逶迤,道路之上都是人马。
帝后二人新婚的婚房在椒房殿,礼者在前方引路,危吟眉跟随在后,傍晚有晚风簌簌穿过,还没踏入椒房殿,一股淡淡香气随风散了出来。那今日更不能放过你了,我们这些兄弟不得把你这些年欠我们的酒都给讨回来!
“你们说说看这像话吗?”
只不过到了最后,谢灼还是推脱了友人,提前回了椒房殿。
片刻的宁静,四周的婢女都安静地低下了头,鼎炉中幽香柔柔扑在他们身上,二人的衣袍勾缠,烟气萦绕在精致的绸缎衣袂周围。
谢灼骑在一匹金辔雕鞍的高大骏马之上,一身典雅崇服,着帝王冕冠,身形颀长而挺拔。
她虽曾成过婚,但两次到底感觉不一样,手心不由沁出了些细汗。
她立马错开视线,好在屋内灯火照耀,给她面庞洒上了一层石榴色光,使得脸颊上泛起的红晕也不那么明显。”
“这才新婚多久啊就惧内了!
谢灼今日难得好心情,无论宾客说什么都含笑以对,众宾客也就放开了向摄政王道喜,殿中溢满欢声笑语。”
四下的礼者,看到这一幕,愣了足足一刻,方才继续跟上。
甜醇的烈酒在唇舌之间交缠,呼吸滚烫在咫尺之间交换。”
“这话可是你说的,今夜别想回去了!
危吟眉一个错神间,脚下步伐已经是微乱,凤冠上珠串碰撞发出啼啭清脆之音。”四周人起哄。”
他的声音低沉,醇醇如同美酒一般,擦过她的耳际,望向她的眼底有华光流转。陛下在外威风得很!
午后的清风拂来,谢灼立在玉阶之上,帝王冕冠上的十二东珠迎风摇晃,道道东珠之下,是一道俊美无尘的面庞。
危吟眉看向跪坐在对面的男子,谢灼端过酒,笑道:“靠过来些。
文武百官皆穿朝服,已在神明门外立班迎候多时。
云娥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慰道:“娘娘别紧张。
“娘娘与陛下新婚,陛下特地让奴婢们将宫墙又用椒漆涂了一遍,这椒房以椒泥为漆,温暖盈香,花椒又多结籽,是多子多福的象征呢。”
迎亲的车队在外等候多时,危吟眉知晓此刻宫中当在举办谢灼的登基大典,却不想她方踏出门槛,便瞧见了翟车前一道熟悉的身影。”
声音清润,含着一丝低低的笑意。
帝王登基,皇后受封,行礼谒庙,帝后大婚……一套礼仪典制走下来,已经黄昏日暮时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道:“走吧。
他竟然从宫中亲自来迎她。
头顶的红色曼纱被取了下来,眼前一片清明,映入眼帘的是郎君的挺拔的身姿。
在文武百官的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新皇玄色云龙纹滚边礼服,往高台上走去,步伐沉而稳健,仪态矜贵而威严,他身侧的皇后款款随行,珠翠缭绕,宝珠摇动,迷乱人眼,令人不敢直视。
唇瓣与唇瓣分开,她唇齿间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胸膛之中回荡的巨大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