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陵见叱炎走远，将辰霜引到一边无人的墙角下，低声急切地问道。”
宁远心中转桓了一番，点头称是，道：
“将军深谋远虑。
快要到肃州了。”
辰霜远远望着那只熟悉的黑羽白头海东青从天间飞来，扑翅转向一处破旧长廊下，引着风尘仆仆的将军找到主人。他整个身体浸没在阴影里，犹如蛰伏在暗处的狼，等待猎物入彀。
她寻过去，看到了叱炎不声不响倚在廊柱间，手肘撑在栏杆处。”
香芝受命，前去翻看这匣子清点数量。
二人窜入其中，犹如滴水入海，俨然从未离开的样子。是以，要用区区三千骑强取守军近万的肃州城！前些天，祁郸人突袭了肃州占了主城。”
幽绿的珠子折射出剔透无暇的光，生机勃勃的翠色表面映出女郎秋水一般的明澈双眸。
眼见着远处覆着皑皑白雪的祁连山越来越近，云销雪霁后的广阔天穹澄澈如洗，交织着偶尔落下的残雪。
夜间的茫茫风沙掩去了黑鸦般行动自如的军队。
辰霜不由自主探身而去。”叱炎背手而立，虽在与那将军说话，目光却在审视着一旁的她。筹码一下子打光了，之后还怎么玩？
辰霜随玄军一路西行跋涉，她察觉到此次行军之速过于快了，辇车在急速中愈发颠簸，她中途便要了一匹马骑行。在人群接踵摩肩的掩护中，宁远忍不住上前，附耳低声道：
“将军，为何不将看到军师那柄匕首的事说出来，问一问可敦呢？”
女为悦己者容。
众人围着极其微茫的小簇篝火，烤火取暖，撕馍充饥，小声地议论着战机。方才我们的人已有来报：王庭内并无军师的踪迹。”崔焕之抿着薄唇，乌木般的眸子深沉有如云霭。
一道疾风刮过，几声鹰唳惊破长空。他心不在焉地随手扶着皮鞭赤金的纹路，将它绷紧又松开了数回。纵马之时一扬大臂，抄起手中一杆银枪收在背后，在苍茫夜色中划过一道掣电般的弧度。
玄军此次出动的骑兵营日夜兼程，翻山越岭，密集的玄甲如翻涌不息的潮水在大漠上游走，无声无息，整齐划一。末将已按照殿下吩咐，买通了巴果赞身边的小官，明日可以趁他寿宴，假借歌舞之名，经侧城门偷偷入城……”
“城门的守卫人数、换防时间，以及城墙的布防图可有拿到？
只不过，这泓秋水很快化成了枯泽。
干净利落，有如飒沓流星。
萧瑟的荒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山间城池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近入暮，玄军在一处荒废的小镇停下休整。有关巴果赞的一些事，她或许需要知道……”
昏沉的夜色给廊前的二人覆上一片暗影，此处远离篝火，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哪怕面对而立，面目也变得模糊不清。
“更何况，何必要将我们知道的都一并奉上。
崔焕之二人行至营外，跟上了使臣团的大部队。
巡逻的哨兵本是如临大敌，见了那柄银枪便惊喜地低呼道：
“是司徒将军到了！
如此胆色，令人大骇。
她突然明白，玄王麾下十八营铁骑如何会让漠北数十部闻风丧胆。
“那便让司徒将军提点提点你吧。今冬旱灾，民生多艰，受饥荒和冻馁之苦的人不再少数。”
“均已悉数拿到，只是……”那将军察觉到了走近的女子，突然瞳孔一震，一脸震惊地望着她，许久才缓缓问道，“殿下，这位是？
远处的沙尘中出现了一人一马的身影，来人身材高大，铁甲银盔。另外，玄军是去了肃州。无论是胡是汉，都可取用。
“清河，你怎会在此？此次，就是她主动请缨向巴果赞献舞迷惑敌军，我们便借此机会杀入城中，再打开城门迎玄军骑兵入内。”
竹马
戈壁下风烟滚滚，马蹄声有如惊雷。
刚来的将军也跟着入了廊中，朝叱炎走去，只能望见一身颀长的背影，铁靴踏雪，作“簌簌”之声。
“以色侍人罢了，还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注意到她正在慢慢走过来，叱炎的目光飘过来，锐气逼人，既不阻止，也不回避，只是顾自继续听那将军汇报道：
“巴果赞与他的士兵在城中已待足了七日，但城内现下粮草充足，不宜强攻。”
“她是我的女奴。她已无悦者，又何劳容之。里面的宝物贵重得抵得上半座城池人一月的口粮，竟只是为了从自己口中探得她的行踪和消息。她捞起一串碧玺耳珰，朝宴海挥了挥道：
“公主不自己留下点什么吗？骑兵们训练有素地拉缰收辔，踢蹬下马，悄无声息地各自按部安顿下来。
他训的鹰，自是来寻他的。
“既如此，殿下可否允我与她单独说几句？”
崔焕之迎风而立，任由尘土不断扑在面上。”叱炎应是并未发现她的异常，撤手站直，迈开长腿往另一边去了。
这颗棋子，还真是精贵。
待她上马，抹去脸上融化的雪水，看清了整支出征的队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今次，他竟然只带了那么点兵，数一数约莫只有三千。
辰霜已经无心理会他的话中之意，她一看到那将军的正脸，有如被雷电劈中一般，一下便失神愣在那里。他没有半分犹豫，说道：
“那么，接下来便去肃州吧。
宴海不再多看一眼，摆了摆手，任香芝拿走匣子退了出去。
宴海低下头，轻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唤来了香芝：
“把这两匣子的东西都变卖了，换成粮食和棉衣分发给边境的灾民吧。”
“她都下了逐客令了，无论她知情或是不知情，都是不愿再说的。奴婢看着，都是些好精致的物什儿，比当年咱们在宫里头瞧见的，不逊色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