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小姐，你觉得公务员一个月能挣多少？”
喻幼知放下笔，边收拾东西边说：“下次我请丁哥你吃，不打扰你和贺警官了。”
“那我明天再做吧。
但不管怎么样都好，反正铁饭碗在手，辞职是不可能辞的，谁辞谁就是认怂，谁辞谁就是没种。
原来周围人都看得出来。”
下了班还聊工作就没什么意思了，吃饭的时候丁哥苦苦思索话题，他跟这位贺警官又没什么共同话题，擅自打听人家的生活也不礼貌，而且他看得出来，贺警官明显不是那种喜欢跟人唠家常的男人。”
“丁哥比我更有经验。
马静静抽了抽嘴角：“……你们不是铁饭碗吗？
她不知道贺明涔是否也经常想起过去，但很显然一点，他对她的怨恨大过了所有，就算回想起过去，也是和美好无关的片段。”
她一直很会抓他的痛点，那态度实在有够冷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贺明涔的目光开始凶狠起来，恨极了道：“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喻幼知打断她的幻想：“你身上这些我还能帮你暂时借出来，车你就别想了。
所以大概能猜到他是截然相反的情况，只要一看见她，就会完全陷进负面的情绪旋涡，脑海中提及的回忆不断折磨着他自己，同时也折磨着她。”
他眼底阴沉，缓缓道：“你平心而论，我没对你好过吗？”
“你也说铁饭碗了，又不是金饭碗，”喻幼知反问，“如果真的能挣很多，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贪官？
马静静被抓之前就是这么打扮的，但喻幼知这么打扮还是头一回，她去医院接马静静的时候，要不是掏了工作证，护工都很难相信这是检察官。”
他冷冷笑了两声，搭上椅背，将可调节角度的办公椅轻松转了个半圈，继而双手搭上两边扶手，把椅子上的人圈在了他的范围内。”
喻幼知正欲又开口说什么，丁哥的大嗓门从几米外传来。
她既然轻描淡写，那就都别好过。
“你和小喻，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永远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好像谁都低他一截，光论嘲讽的本事，她对他甘拜下风。
人也是动物，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那些不好的回忆她即使记得，也自动忽略了。
和前任一起工作是什么体验。”
这话之前黎队也问过，但被贺明涔敷衍过去了。
这些日子她也不受控制地在回忆着过去的日子，只可惜回忆的片段全是美好的。
“最近常辛苦丁检跑警局，”贺明涔举起酒杯说，“这杯我敬你，之后就换我多跑几趟。”
喻幼知突然哑口，两双目光在空气中纠缠，交织成复杂的情绪，怨恨和不甘都有。
丁哥是典型的声音比人先到，等回办公室的时候，他见喻幼知还埋在桌前，咦了声：“小喻你还没走啊？
“久等久等，我回来了。
她轻声回：“再硬也比不上你。
马静静耸耸肩说：“好呗，公交车就公交车。
喻幼知原本还在苦恼要怎么混进会所调查，结果马静静还真不负“卧底”之命，电话里叫喻幼知来找她，至于怎么进会所，她来搞定。
戴墨镜不是马静静提议的，是喻幼知。我可是孕妇哎。
毕竟是成年人，这点演技还是有，同事们面前什么端倪都不显，该是怎样接触就怎样接触，就这么拧着这一股劲儿，喻幼知熬到了周末。”
喻幼知轻轻嗯了声：“事还没做完。”
喻幼知最不想被他说嘴硬。
喻幼知从车窗外转回视线，看了眼马静静那平坦的肚子。
倒是一点都不显怀，外表看着就是个年轻妩媚的小女人。要是我的保时捷没被你们没收就好了。”
“……”
“我对你最好的那段时间，你是怎么对我的。
没错，两个人这会儿正坐在公交车的最后排，时不时有前面的乘客往后投过来好奇的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已经智能到相当可怕的程度，最近几天喻幼知上网，常常会被推送到一个话题。
喻幼知扶了扶墨镜，很淡定地解释：“我开着检察院的公车去会所，你觉得合适吗？”
马静静嘟囔道：“那可以开自己的车去啊。
像是故意不想让他好过，喻幼知垂下眼，轻描淡写道：“都过去了。
他何其敏锐，三言两语就有了判断，喻幼知甚至都来不及否认，只能转回椅子，掩耳盗铃般地拿起笔，在文件上留下一道重重的墨痕。
嘴里从来没好话的是谁？
马静静的一举一动都在公检方和周斐的控制之下，去哪儿都得汇报，但有喻幼知做掩护就不同了，身边有个检察官跟着，去哪儿都不是问题。
“所以你是看人下菜？
不怪马静静抱怨，两个年轻女人实在引人注意，穿得光鲜靓丽，顶着精致妆容和大红唇，鼻梁上还戴着一副黑黢黢占了脸三分之二面积的大墨镜，上车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网红或者是十八线小明星。
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张皮，公务员的出行打扮都必须得低调，万一运气不好被同事看见她，至少戴一副墨镜还能稍微挽一下尊。”
说白了贪欲这玩意儿，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
越是高档的会所越喜欢开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这家万蓝会所也一样。”
然后迅速直起腰来往后退了几步。”
自从做了周云良的小情人后，马静静就再也没坐过公交车，小情人的口味被养刁了，哪哪儿都不舒服。”
贺明涔嗤道：“喻幼知，你的嘴就非要这么硬？
马静静还十分大方地让喻幼知也从她的衣柜里挑一件换上，说是她平常的打扮看着真的是太单纯太小白花了，非常不适合出入会所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明天再接着做啊，人都走光了，”丁哥问，“要不一块儿跟我们吃个晚饭？
公检两边手里的案子远不止一桩，彼此交集多，互相来往密切，无论是哪边往哪边走动都很正常。
去会所不能穿得太寒碜，越是寒碜越是引人怀疑，喻幼知费了劲儿拜托同事，来接马静静之前还特意去了趟她租的公寓，从她已经被查封的那摞奢侈品里找了几件衣服和名牌包给她带了过来。好歹也是查案，咱开辆车去不寒碜吧？”
丁哥哦了声，叫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等人走了才对贺明涔说：“那咱也走吧？
喻幼知掏出工作证，以调查之名，顺利地将马静静从医院里带了出来。”
如果真有矛盾，丁哥肯定要帮后辈讲好话，于是说：“其实小喻平时工作挺负责的，性格也文静，如果她哪儿跟你闹不愉快了，那肯定不是故意的，我打包票，她绝对没那坏心。”
穿着小几万的裙子，提着几万块的包，说服力那是一点都没有。
倒霉的人还真不少，里面的回答五花八门，酸甜苦辣都有。
贺明涔的脸色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大好，丁哥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原因，只能随口猜测。
见她如此自信，喻幼知都忍不住问：“你到底要怎么进会所？
贺明涔眼中划过阴鸷，慢悠悠为自己添上了满杯的酒，再抬眼时一双眼睛已经恢复到往日清冷黑沉，对丁哥淡淡笑了下。哥请你。”他嘲弄地勾起唇，“怪不得我从来没见你凶过贺明澜，就连上个班都迫不及待想听见他声音。
贺明涔弓下腰与她平视，目光扫过她紧抿的两片唇瓣。”
气氛如此焦灼，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人一下子回过神来，贺明涔最后低声说了句：“如果不是躲我，那你就是在私下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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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给丁哥送过一回材料后，丁哥去警局的频率少了，反倒是贺明涔来检察院的频率高了起来。”
喻幼知顺着他的话就反将一军：“你既然知道我看人下菜，那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自有办法，不过在这之前——”马静静幽幽地看着她说，“喻检察官，你见过谁穿着LV提着香奈儿脚踩着华伦天奴坐公、交、车、去高档会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