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忽然叹了口气。”
“让琅琊郡王知道失去的感觉,有这么重要么?
她还不说话,他便爬上床,将她推倒在床上,再钻进她的臂弯,像孩子索求母亲温暖那样,抱着她,哀求道:
“般般,看我一眼罢……”
“看看我,再爱一爱我罢……”
声声缠绵,字字缱绻。”荔知说,“我便不另作要求了。”荔知说,“按理说,现在我应该正生他的气。
请立凤王为太子的奏章雪花似的飞向紫微宫,对眼前的这位大燕皇帝来说,皇帝健在,请立太子,这就是咒他早死。
夺嫡之争,在敬王倒台后,没有片刻停息,反而愈演愈烈。
为了两不得罪,他紧皱着眉头,一副凝重的模样沉默着。”
“般般,我要你爱我。
“所以他们才是蠢人呢。”荔知问,“你明知是你的计划导致荔家覆灭。”荔慈恩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兄妹两人对姊姊言听计从的原因。”
“如果他不能理解姊姊的悲痛,你们便无法长久。”荔慈恩说,“可我有一事不明。
荔知不说话,他便摇着她的腿,像小狗那样祈求地看着她。”
张之贞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和他看似忠直,实则狡猾的为人行事脱不开关系。”
高善刚要出去传话,谢慎从就又说:“召琅琊郡王入宫。”
“你还记得么?”
“我不知道……我以为……”
“那你知道的呢?钱仪望不时深夜拜访,为他带来朝堂上的最新情报。
张之贞知情识趣,知道接下来没他的事儿了,也行礼告退,倒退着走出了内殿。”她说,“重要到姊姊不惜以身涉险?”荔知再次叹了口气,说,“为了在王莲上跳舞,我已经三日没吃过一口饭了。
谢兰胥大步走出卧室,向着厨房而去。你可以说我对荔家没有感情,那荔惠直,荔香,神丹他们呢?”
“朕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却不知合不合适,还需之贞为朕斟酌。”
“如果他不能理解我的悲痛……”
荔知意识到了什么,没有把话说完。”
张之贞思索片刻,揖手道:“如此说来,琅琊郡王既具备皇室的威望,又曾组织过鸣月塔一战,并以少胜多斩获万俟传敏的头颅,对奇袭战经验丰富。从今以后,再也不要隐瞒了,好么?白沙一带又毗邻鸣月塔,气候地貌有八成相似。”
张之贞摇了摇头:“微臣愚钝,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此人能力出众,但资历尚浅,恐怕不能服众……”
“千牛卫中郎将荔鸣珂能文能武,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荔慈恩说出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奏疏洒了一地, 众人都不敢动弹,唯有今日在紫微宫侍疾的昭仪鹿窈,仍像个没事人那样,捡起了散落一地的奏疏。你还想要什么,我也都会给你。”
“我饿了。”
谢兰胥纵使是为了自保才操纵了这一切,荔知也难以原谅他傲慢的态度。”◎
谢兰胥辞去尚书左仆射一职后, 赋闲在家。
张之贞跪倒在地,小心谨慎地说:
“皇上是九五之尊,大燕的天子,百官自然是皇上的百官。
凤王刚解除闭门思过不久,便已经在金銮殿和紫微宫公然挨了好几次训斥了。
不久之后, 皇帝便在紫微宫发了一场大火。
“这朝廷百官,究竟是朕的百官, 还是凤王的百官?”
“即便是为了我们。
谢兰胥的声音发着颤。
只是皇帝一叶障目罢了。
宫正司清闲下来,谢兰胥却反而忙了起来。”荔知幽怨地看着他。
谢兰胥的心脏也随着这声叹气提了起来。”
谢兰胥说不出话来,他无话可说。”鹿窈捡完奏疏,重新坐回谢慎从身边,“即便是在民间,风寒着凉也是个小事,更别说皇上有这么多医术高超的御医,要不了几日就会痊愈。”
“好!但是姊姊有的地方也很迟钝,迟钝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知道。”
聪明人说话,说了也像是没说。”
内殿里因为帝王之怒一瞬间跪倒一片, 其中也包括了身为大燕的肱股之臣, 荔乔年之后继任的中书令张之贞。
“皇上请讲。
“你的傲慢……”她说,“让我如坐针毡。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谢兰胥的眼睛因希望而瞬间点燃了。
“象升呢?
就像她尝试去理解他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一样。”
他喃喃道。”她轻声说,“就在这里,你弄断了我的手链,那是我的双生姊妹,留给我唯一的遗物。第二,你登基之后,开放女子科举之路,允许女子入朝为官,与男子无异。”
张之贞清楚,朝中以凤王领兵出征的呼声最高。”他问。”
“荔鸣珂早年当过朕的亲卫,此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过于板正,不知变通,草原上茹毛饮血,出尔反尔的野人,若跟他们讲道义,朕实在是怕燕军吃大亏。
这个家,指的是葫芦胡同里荔知的家。”
“朕可不这么觉得!”
“这正是朕担心的。
他的身影消失后,荔慈恩从夜色中走了出来,进入荔知的卧房。
大选也自然只能推迟了。
“我只要你爱我。”谢慎从说。”
“第一,配合我向皇帝复仇,将他的罪恶公之于众。”
谢慎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见。
谢兰胥对她至亲的侮辱让她产生强烈的愤怒,甚至超过了对宝藏的渴望。
“……”
荔知希望谢兰胥能真正理解自己。好在城中的风言风语不曾影响二人。
“你不要宝藏了么?!
还是因为没有被重要的人理解,所以才愤怒?”
谢兰胥抱紧她,在她耳边说:
“好,我都答应你。
皇帝十分欣慰,点头道:“朕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该为了宝藏算计你。
“姊姊很聪明,从小便如此。
但没有人会戳破这一层只蒙皇帝的窗户纸。”
荔慈恩说:
“为了还活着的人。
“我不要旁的聘礼,只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荔知不仅每天下值回来就能看见谢兰胥的脸,早起时也同样如此。”
“嗯。”
“姊姊也要把自己的幸福放在心上。”荔知转过身,正视着谢兰胥的双眼,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既然皇帝已经为我们赐婚,我们今后便是一体。
真的只是因为傲慢而愤怒吗?”谢慎从说,“这鸦休王部近年来屡屡进犯,此次更是趁朕病中闭朝,一举占领了白沙一带。”
鹿昭仪这立场明确的话,张之贞更不会去接。
怡贵妃气得杖毙了那几名宫女。
身为局外人,他看得门清,如今请立凤王为太子的群臣,其中许多都并非凤王党。”
张之贞垂头揖手,一副恭敬的模样。
如今皇帝对凤王的不满越来越甚。”
“姊姊神机妙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从头到尾,张之贞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却能够让皇帝十分满意。
她在他还未开口的时候,便已经尝试去理解他了。
因此他更不可能去推荐凤王。
六局一司都在配合怡贵妃准备皇帝的大选,不愿将心爱的男人推向其他女人, 怡贵妃三天两头变卦,徒增了宫正司的任务量。
皇帝突然病倒,对荔知和谢兰胥来说是意外之喜。
因此受益的人不多,稍加推测,就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你也说过,宝藏是我们二人的。
“他们死去的时候,你分明清楚我有多么难过。
“他也想来看姊姊,不过我让他暂时别来。”
作者有话说:
要去外地参加婚宴,暂停更新两天哈
星期天再见
102 ☪ 第 102 章 ◇
◎“等平定白沙,我有一个惊喜给你。他的傲慢,却将她的悲痛置于门外。”谢兰胥脱口而出。”
谢慎从躺在龙床上,脸色尚且还算红润,但其中八成都是被气的。”荔知说。对谢兰胥来说, 唯一有资格管制他的父母已经不在,唯一有权力管制他的祖父, 对他沉溺温柔乡乐见其成, 而荔知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荔知忙碌了三个月不止, 眼看着大选的前期准备将要敲定, 各家参选的秀女也已报完名,皇帝却因为同几名宫女鸳鸯戏水, 染上严重风寒, 咳嗽流涕不止, 不得不数日闭朝。
他不仅间接导致荔惠直、荔香、神丹失去了生命,还对他们的不幸不屑一顾。
未婚男女住在一起,即便已有婚约, 在古板守旧的京都也非常事。
然而对谢兰胥来说,这两个都是无关痛痒,和他的利益毫不沾边的要求。”
高善行了一礼,退出紫微宫内殿。
高善像鬼魂一样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走到龙床前,躬身低声道:
“皇上,怡贵妃求见。确是比李听和宜威将军、荔鸣珂更为合适的将军人选。”荔慈恩说,“我一直相信,姊姊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
现在就是让谢兰胥去摘星星,他都会立即画图纸造登天楼,更无论说一碗亲手煮的面或稀饭。
两人都十分适应现在的生活。
“李听骁勇善战,但他驻守西疆已久,若是将他调离,恐怕其余人不足以慑服关外的罗刹国。!”
“我马上叫小厨房给你做——”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哪怕凤王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若是朕的百官,怎么朕才打了个喷嚏,他们就开始劝朕考虑后事了?”
这两个要求,若是换了任意一人,怕是都会被吓退。”
“琅琊郡王谢兰胥。
看见躺在床上的荔知,荔慈恩弯腰逗了逗蹦蹦跳跳的小鲤,然后才在荔知身边坐了下来。
“朝内不省心,朝外也不省心!
满朝文武,肯定有更合适的人选,但对皇帝来说,能够打压凤王威风的,却只有这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让他暂且忍耐几日,不用担心我。”荔知问。
“我希望姊姊能获得自己的幸福。”谢慎从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傅成,听说长年征战落下了病根,去年才卸下军权回家休养,朕实在不忍心让他古稀之年还临军对垒……”
“宜威将军黄泰来如何?
“我知道错了……”谢兰胥低声说。”
“你说。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给皇上添堵。”
“什么?
因此对皇帝来说,琅琊郡王是一个对敌有效,对内却十分放心的人选。
有一个谋逆的父亲,怎么也越不过去,再怎么传位,也不可能传到琅琊郡王身上。朝中大臣都是呼吁朕尽快派兵收服,凤王也曾自荐领兵出征,之贞啊,你说朕派谁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