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有磁性,是能让人耳朵怀孕的音质,一方面泛着冷,另一方面又带了直抵人心的蛊。
她摘了墨镜,露出一双半笑半讽的眼睛,上前夺过沈半夏已经找到的防晒霜:“谢啦。”
段融懒懒靠在洗手台边,手往后撑着,笑:“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这不是孩子?”
梁瑞涵拉开包包袋口,手一松,避孕套啪嗒一声落了进去。
沈半夏侧转过身,看他。
他拆掉包装,拿出里面一把黑色的剪刀。
沈半夏第一时间透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刘海。
“……”
沈半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个画面,眼睛放大,满脸惊诧地看他。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对段融来说就是个骗子。”她其实有点儿明知故问了。
往外走了半步,刚好看到梁瑞涵敲开了隔壁段融的房门,侧身进去。他把里头的灯摁亮,一手把她拉过去,突然把她压在洗手台边,膝盖抵着她的大腿。”
屋子里静了静,段融没有说话,也没再抽烟,只是叼着烟情绪不明地看她。
沈半夏只好跟过去,跟到了盥洗室。屋里一个小圆桌上搁着一盒避孕套,她的视线移过去,看了两秒,把东西拿起来。
他淡应。”段融带着沈半夏往沙发里随意坐了下来,二郎腿翘着,一只胳膊懒懒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不动,仍旧握着沈半夏的手。
段融见她鼻上仍落着一根短短的碎发没有清理干净,伸手过去,拇指拂过她鼻梁,把那根碎发擦掉了,口中啧了声,说:“养孩子就是麻烦。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
“……”
这男人好没脸没皮,这种话都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危机感越来越重,让梁瑞涵不能不对沈半夏提高防备。
沈半夏被这阵诡异的安宁提醒,明白自己说漏嘴了。
在段融面前时,她总是有自卑,这种自卑源于段融的耀眼和她本身的黯淡。
他抬头,下巴朝侧前方的条几上点了点,问:“你给她的?
沈半夏咽了咽口水,点头。”
沈半夏停步,心突突地跳起来。
沈半夏停滞在原地,手指攥进手心,用力到骨节发白,食指指骨被指甲抠得酸疼。”
沈半夏愣了两秒,朝他过去。”
把防晒霜也放进包包,转身走了。
沈半夏进了房间,摘掉口罩扔进垃圾桶,开始帮她找防晒。”他说。
她很想敲开这扇门,可她又算得了段融的什么,又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她有什么资格不让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段融看她,回答她的明知故问:“她想睡我。
走到他身前时,段融拉住她的手。”他不回头地说。
做完这些段融放开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他用手拢着去点,临点燃前停了停,叼着烟侧头看她。
段融帮她修短了刘海,剪下的碎发被他接在手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半夏
沈半夏出了一身汗, 背对着段融飞快想了想,回答:“我是瞎猜的,我上学比一般人早两年。”他问。头朝屋里侧了侧,用带了点儿命令的口吻说:“过来。
感受到背后那人的凝视,过了两秒,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沈半夏。
“段融,”她一边拨着刘海一边说:“想不到你还是个隐藏的托尼老师。”
有脚步声音响起, 段融朝她走过来,离她的背部不过两厘米的距离时停下,躬身贴近,对着她耳朵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说:“我的小未婚妻这么厉害, 上学早, 读书还这么好,政大那么难考的学校都能考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极其撩人,她的心咚咚跳,一边紧张一边又雀跃。
“我十八了,”她强调自己的年龄:“已经不是小孩了。
她尴尬地挠挠后颈:“是……”
段融淡嗤了声,之后倒并没有说什么,没有奚落她或是嘲讽她。
她脚步顿住,后背发僵。
她一边抓心挠肝地难过,一边又勒令自己放弃,转身打算回屋。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扭回头:“行。”
沈半夏顺着往那里看,上面搁着熟悉的包装盒,碾转一圈后盒子仍旧没有拆开,里面好好地装着五枚避孕套。
在她出门以后,段融放开了沈半夏的手。
转身,想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走。
已经是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什么?
走廊里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一半身体在外,另一半身体隐在门里。
二手烟的味道倒并没有想象中让人难受,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牌子的烟,没有很浓的呛味,倒有点儿淡淡的薄荷香。”
听不出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沈半夏也不敢问。”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情敌”两个字,要是就这么承认了,岂不就证明她对他是真的有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啊,反正我们就只是联姻而已,又没有真感情,就算你真的跟谁有什么,我也不在乎的。”
梁瑞涵红了红眼睛,拎起包离开,临走时把门摔得很响。
“呵呵,”她是真的把这两个字笑了出来:“那你还真是抢手啊。”
有热气拂在她耳边,效果简直堪比春/药,让她全身都燥。
他看向梁瑞涵,再一次下逐客令:“看不见我跟未婚妻有悄悄话要说?”
“你现在才知道?
“过来。屋里站着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的梁瑞涵,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唇色已经白了。
她脸上很干净,没有化什么妆,皮肤很白。
梁瑞涵在屋子里走了走。
她跟在沈半夏后头,说她那里没有多余的防晒霜,要借一个。”他提醒,说话时嘴里仍叼着烟。这男人总是把她当小孩,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一根烟燃尽,段融拿出来,摁灭在洗手台沿,烟头扔进垃圾桶。
酒店房间里的套子不是这个牌子,她疑惑地去看沈半夏,等她解释个一二三出来。
段融已经发现了她话里的古怪:“你怎么知道你上初一的时候,我在上高三?
沈半夏那只手被他攥红了。她老是瞎操心,我又不跟段融住一间房,这东西我根本就用不到。”
他吐了口烟圈,烟圈散在空中,朝上飘。
“为什么?”
在她的话后,房间里出现一阵短暂的安宁。
沈半夏听话地把眼睛闭上。”
“好好的东西扔了干什么,你不用就给我,我有用。
沈半夏在屋子里待了十秒不到的时间,起身,拉开房间门。
“所以,”尾音拉长,他看着她,墨染般的眼睛格外深邃迷人:“小朋友,以后不能再给自己情敌送工具,知道没有?
“还不走?
沈半夏笑,嘴角抿了抿,心情好了很多。
还没走,背后响起门开的声音。”沈半夏不是很顺畅地问。
沈半夏觉得奇怪,往他那里看。
沈半夏更莫名,不知道这人是要做什么。
段融房间紧闭的门像是一个梦魇,要把她从头到脚一点点蚕食。
“能抽吗?并没有剪坏,也没有剪得过短,刘海发尾刚刚好搭在眉上。
“闭眼。
她刘海是齐的,薄薄一层,并不难修理,他只花了两分钟帮她修好,放下剪刀,抽了纸巾帮她去擦鼻上掉落的几根碎发。
段融起身,在屋子里找一圈,好像没找到,最后叫了客房服务,让人把一样东西送了过来。
段融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火机蹭地一声,有橘蓝色的火焰亮起。
沈半夏顿时不敢动,心脏都不敢跳。”
“怎么会,你上高三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一了好吧。
段融把她拉进屋。
“梁瑞涵拿着这个来找你?
段融把她脸庞的头发别到耳后,开始拿剪刀帮她修剪刘海。
沈半夏不想让自己在刚开始时就落在下风,男人都喜欢求而不得的,太容易得到手的反而会不珍惜。
要是被段融怀疑怎么办。”
沈半夏有点儿不开心了。
“哦,那是我妈非往我行李箱里塞的。
她的嘴怎么这么快!”沈半夏坦荡荡地说:“要不你帮我扔了吧。
刘海扎到了眼睛,有点儿痛,她拿手揉。并不是单纯的拉手腕或是胳膊,而是手心贴住了她的手心,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
可是刚才,段融竟然主动抱了沈半夏。
段融把烟点燃。
段融抽一口,拿下来,手肘搭在扶手上,指间的烟袅袅往外冒着白色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