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望了望身边的少年，紧张地说，“涂了些云南白药，都是小伤，没什么关系。”
大概也感受到了迟鹰眸光的压迫，男生连忙道——
“就…就我们班长啊。
医生拿着消毒水和纱布走进来，见苏渺的膝盖已经上好了药，包扎得妥妥帖帖：“诶？”
苏渺：“……”
看这男人变脸如此之快，她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回应道：“谢谢副班长的关心，在保护学校公共财产方面，我义不容辞。”
说罢，苏渺又“嘶”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伸手挡开他上药的手：“你轻点！”
迟鹰看她急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来我身边，让我名正言顺地疼你。
以前女生欺负她都不敢吭一声，更何况这是男生，她是更加唯恐避之不及了。
老师要给她加分，照理说她应该拒绝，但…
苏渺没有拒绝。”医生叮嘱了几句，让她忌沾水、也不要多吃辛辣，便离开了换药室。”
“你真让我感动，向你学习。”
“好勇啊，周秦皓都敢惹，谁不晓得那是个疯批。
任何人…都觉得她好欺负，都来欺负她。
倒也没什么大碍，因为很多人拉着，他没踹着她，只是害她摔了一跤，膝盖有些擦伤。我怕疼。”
“不是啊，它会说话，还认识我是班长。”
苏渺指尖轻轻扫着伤口外围，闷闷地说：“机器人太可怜了，线都被踩断了。
他用棉签沾染了碘伏，一点点涂抹在了小姑娘膝盖的擦伤处。”
迟鹰抽出新的棉签，将云南白药一点点地涂在她的膝盖上，良久，他轻笑了一声：“你猜怎么着…”
苏渺不解：“什么？”
“哈哈哈哈，尽做些白日梦。”
苏渺也觉得，大概真的是自己的原因。”
“这也是你录入进去的吗？”
苏渺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浅淡的一字眉蹙了起来，拼命推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迟鹰，你想怎样？
走廊白炽灯光下，他半张脸都笼在连帽的阴影里，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地望着她。
酒精还是刺激到了伤口，苏渺疼得身形直抽抽，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我自己。”
“班长拦着不让他踹机器人，结果他一脚给班长踹过来。
“上次的才结痂，又来。”
“不用，我自己叫车。我要是不帮它，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上次已经试过一次，可把她疼得不行了，这一次…
果然，迟鹰宽大的手掌住了她的膝盖骨，拿着酒精喷雾直接往伤口外围招呼着。
许谧很有大局观，怕帅哥下不来台，连忙道：“渺渺，上车嘛，顺便搭我一程。还能恢复吗，我看他踹的挺狠的…”
迟鹰没应她的话，沉着脸走进换药室，在药柜子边逡巡了一会儿，拿出几盒药水和棉签，坐到了她面前的小椅子上。”
她五官细腻，皮肤白皙，闪躲逃避的杏眸隐隐泛着水色，一如既往的乖巧和柔弱，禁不住让人生出些遐思。”她脸颊胀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老师来了。
“也！”
“怕什么。”
“副班长谦虚了，我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
苏渺打量了一眼身边的秦斯阳，他神情温和，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冷冰冰，整个气质也变得友善亲和了些。”
“没大碍，只是擦破一点皮。”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迟鹰骑着自行车下了坡，周围女孩敏锐地注意到，迟鹰那辆黑色山地车的车后座，之前的踩杆不见了，多了一个舒适的软垫座椅。它叫你班长也不是在向你求助，你要和机器人共情，可它感觉不到痛，你呢？
迟鹰却固执地握着她的腿，手掌宽大而有力，令她几乎无力挣脱。
无能且愚蠢。”
“嗯。”
“这是鲁迅说的。
她越是这样，缠绕着迟鹰心里的那根线，就越是收紧，越来越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迟鹰没理会手机里的警报。”
第29章 出气
班主任周清华和几个班委的同学来到了医务室。
苏渺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抬头望向门边，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匆匆经过。”
苏渺来不及细想他的这句话，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周清华和几个同学跟医生说话的声音——
“学生就在换药室，刚刚来了几个发烧的，还没顾得上。
宛如浓郁的夜色，要将目之所及之处尽数吞没。”
周清华看见自己麾下的班委成员有这样的凝聚力，也感动不已。
Alpha用的是迟鹰的声线，被欺负的时候也一直在说话，语气还那么像他…
她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就冲上去了。”
“车已经过来了，这会儿取消订单，我的信用值会降低。
见到迟鹰站在她身边，周清华略感诧异，还未来得及询问，却听他义正严辞道：“请班长无论如何时候，都要想到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还有强大的班集体，如若再遇到这样的事，副班长永远为你保驾护航。”
苏渺吓了一跳，赶紧抽开膝盖，不想被同学们看到迟鹰帮她上药的景象。
几秒之后，他又折返了回来，站在换药室门边。”
苏渺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变成勇敢的人，勇敢地抽刃向更厉害的人，不怕他们，也不要总躲着他们。
“迟鹰！”他竭力压抑着，让嗓音显得平静，“你总有让别人想欺负的本事。”
他将擦拭了伤口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没好气地说：“原来你知道疼。”
“谢谢老师，我没事的。
“我不想惹事。
迟鹰仍旧穿着黑色的运动衫，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戴着帽子。”
迟鹰有点无语，看着她莹润的指甲盖上的一弯小月牙：“它认识你，是因为我录入了你的信息。”
“确实没有大碍。”
“会被误会！
周清华安抚苏渺道：“班长你放心，这件事学校很重视，周秦皓破坏公务还打人，性质非常恶劣，学校会给他一个处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诉老师，别自己憋着，我们心理中心也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
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一定避开，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小椅子显然不适合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能敞开着，迎着她，打开了药水盖子。”
少年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用力拉回来，“答案是…任何情况，都不会。班长和周秦皓杠上了？
所以就是有私心，这份私心来自于她心底掩藏最深的那段不可言说、同时也被她婉拒的心意。
苏渺怔了怔，问道：“机器人怎么样？”
苏渺只好跟许谧一起上了车，回头对秦斯阳道了谢。
放学后，许谧扶着苏渺走出校门，艰难地走下了一段长长的阶梯。”
“再可怜，它也只是个机器。
苏渺嗅到了一阵碘伏的生涩味道，知道他要给她上药。
来嘉淇这两个月，苏渺感觉自己好像增加了一些勇气。
迟鹰感受到了女孩瑟缩的身体，黑眸扫了她一眼：“知道疼，不知道教训。
在嘉淇私高稳稳扎根，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未来，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这才是她最大的目标。”
苏渺有些心虚其实…她挡在Alpha前面，其实根本不是出于保护公物的目的，她有私心。”
少年抬眸，定定地望着她，黑眸如雨后岩上的青苔，那样的明澈而清晰：“你说我们隔得远，但我觉得没有人比我们更近，你像我的影子。
秦斯阳追了上来，领着她来到路口，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网约车：“叫了车，送你回去。”
“肯定给我装的撒。
秦斯阳爽朗地扬扬手，目送她们远去了。”她闷闷地说，“我觉得它说的好。你勇于保护校园公物这件事，我们也会酌情加分。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抛弃他的影子？他装座位了！
尤其是看到周秦皓愤怒得好像要吃人的表情，苏渺腿肚子都在打颤。”
“那怎么惹了？”
迟鹰脚步猛地一滞，凛风般的眼神扫向了那两个谈闲天的男生：“哪个班的班长？
东西是学校的，弄坏了学校也会修理。”
……
苏渺坐在换药室，等医生过来帮她上药。”苏渺匆匆将裙子掩住膝盖，下了床便要出门去。”
“轻、轻点！疼死了！谁给你弄的？
他保护了她很多，苏渺想着就这一次…或许应该勇敢些。
一直到打完球回教室，在班级门口听两个男生议论起这件事——
“我靠！
但…她还是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