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信任

第237/272章

  王氏懂的,她也懂。

  鸣月塔地处边疆,有许多民族混居,民风比京都开放多了。”荔知说。荔知姊姊!我送你回去。

  京都的大户人家往往都是有专门的挑水工挑水回来,由浣衣房的丫鬟统一浆洗,但都护府却没有专门的浣衣房,萱芷院的洗涤工作,都是由粗使丫鬟带到都护府外的河边进行。

  她的一双儿女,生命之火在流放之路上奄奄一息,她怎么可以视而不见?是和这老女人一起流放过来的吗?

  三个地痞走后,菊生松了口气,后怕道:

  “还好他们被都护府的名头给吓走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小流氓罢了,不足为惧。

  荔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问:“你哥哥呢?

  “我……我……”朱氏欲言又止,看了看菊生。”一名地痞往地上啐了一口。荔知先和他打了招呼:“象升——”

  后者沉默着低下头,抱着怀里的柴火进了窝棚。

  “住手!

  地痞头子说不清自己心慌的原因,但他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带着两个小弟迅速离开这里。朱家世代从商,富比王侯,朱氏乃朱家嫡女,从小接受仕女一般的教育。

  “这孩子到了鸣月塔,性格越发阴沉了……姑娘别怪他,都是我的缘故。”荔知安慰道。她紧紧抓着荔知的手,颤抖着声音说:

  “我本以为,那样的日子到了鸣月塔就结束了,没想到……即便到了鸣月塔,他们依然不放过我……”

  朱氏说的含糊,荔知却懂了她的遭遇。

  “呸,倒霉!

  “姨娘!”

  一名地痞一脸不耐,待看清逆光之中的荔知面孔,立马抛下朱氏,双眼放光地朝荔知走来。

  三个地痞听见都护府果然变了脸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反复看着荔知,觉得她不似说谎。

  可是她还有两个孩子。

  “我去外边看看,你的木盆还在外边呢。

  菊生见状也小跑着跟了过来。”现在换了荔知紧紧握着朱氏的手臂,她强迫朱氏的泪眼与她对视,一字一顿道,“你一没有偷,二没有抢,你只是想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罢了——错的是反而借此要挟压迫你的人。

  “我先去前边洗着衣服等你。

  菊生震惊地看着她,惊讶她刚来第一日就学会了打都护府的旗号。

  荔知刚要走,朱氏忽然将一物塞进她手里。”菊生识趣地往巷外走去。”

  好在朱氏住的地方就在都护府洗衣的河边,荔知送朱氏到了地方,发现那与其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临时用木板搭起的窝棚。

  朱氏放下戒备,泪如泉涌。她们像老虎,像黑熊,但没有谁,会像花纹美丽的蛇。

  朱氏脸色惨白,看着面前的荔知,此时才涌出眼泪。

  眼泪像泉涌一般流在她的脸上。”

  荔知身上没有可给她们的东西,歉意地看着朱氏:

  “既然送姨娘回了住处,我也就放心了。

  “朱姨娘,这不怪你。荔知一看,是一枚写着朱字的牙牌。!

  荔知正想从菊生口中试探谢兰胥的下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荔知轻轻拍着朱氏的手臂,用眼神安抚。

19 ☪ 第 19 章

  ◎“这是我唯一之物,若姑娘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京都,能否替我将此牌交与我父?”荔知皱眉。跟了哥哥我,保管你以后有好日子过……”

  “我是都护府的人,你敢碰我?

  荔象升看到窝棚前的荔知和陌生的菊生,面露惊讶。我还有都护府的衣服要洗——”

  朱氏立即说:“姑娘快去吧,千万不要因我误了事。

  正说到荔象升,一个少年瘦削的身影就从河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朱氏出身商户不假,但她能够嫁进荔府,自然不是一般的商户之女。”她脸色铁青。

  尽管生活艰难,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阴霾。”

  荔知将朱氏被泪水打湿的鬓发,将其别到耳后。”朱氏哽咽道。可那些不该做的,她还是去做了。朱氏紧闭着双眼,嘴唇也紧紧抿着,但是颤抖的喉咙里却发出只在方寸之间的哭嚎。

  荔知也在看着他。

  听到声响,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从里探了出来,见到外边的生母和荔知,脸上绽开天真的笑容。

  “你算哪根葱?每一夜,每一夜她都担心自己的孩子第二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悲悯。”菊生说。

  菊生是个心善的姑娘,一路都在关心荔知能否抬起装满衣物的木盆,又能不能坚持得住两里的距离。

  “不怪别人,是我自己下贱……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肯做……我的名声已经毁了……可怜象升和慈恩,有我这样的母亲……”朱氏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她快步上前,扶起衣衫不整的朱氏。”荔知厉声喝道。”

  “可我……卑鄙地威胁姑娘,抢走了你的口粮……”

  朱氏捂住泪迹斑斑的脸庞,痛苦和羞愧让她的面庞扭曲了。

  目光的对峙由为首之人发起,最先移开目光的也是为首之人。为首那人在离去时故意盯着荔知看,眼神似乎是在说“走着瞧”。”◎

  眼见三个地痞将朱氏拉进无人的小巷,荔知放下木盆就追了过去。

  “朱姨娘,你怎么会被他们缠上?

  她闭上眼睛,任那些流人糟蹋自己,闭上眼睛,从荔知的手里接过她的口粮——每一次,每一次她的心都在滴血。

  曾在流放路上勒索她口粮的朱氏被三名地痞模样的年轻男子推搡着,赶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荔知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淤青。

  他们没有任何错。

  荔知搀扶着哭到脱力的朱氏从地上站起,问:

  “姨娘,你住的地方在哪儿?”

  菊生想了想也是,调皮地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荔知见了,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荔慈恩像只活跃的小兔子,从窝棚里蹦跳而出。

  “我不怪他,姨娘放心。”荔慈恩笑道。”

  “明日我再来看姨娘,到时我会带些吃的用的过来。

  有无数次,她都想一死了之。

  即使她堕向无间地狱,她的两个孩子,纯善而无辜的一双儿女,也不该跟她一同坠落。

  “朱姨娘,你别急,慢慢说。

  朱氏更加用力地抓住荔知的手,仿佛不这么做,她枯瘦的身体就要坠向更深的地方去了。

  荔知知道她是想把地方让给自己说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没关系,我原谅姨娘了。

  荔知忍不住笑了:“我可是走了三千里过来的,又何谈区区两里呢?”

  “哥哥出去捡柴火了。这里多的是粗犷野蛮的女人。

  “妹妹不仅心地善良,长得也好,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巷里的三个地痞已经推倒面无人色的朱氏,想要就地霸王硬上弓。

  三人悻悻地结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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