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把卞翎玉塞进柜子里时，他的眸子还仿佛要结冰，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似要掐碎她的骨头。”
“哦。师萝衣抬眸，却对上他的目光。
现在夜晚诡异得安静，她蹲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眼神怎么那样奇怪。师萝衣难得有些头疼。”
“蒋彦。不化蟾的毒液，没喷在自己身上，反而喷在了卞翎玉背上。此次穿云宗失踪在清水村的少宗主。但她现在也看出他和卞清璇是不一样的人。
她们说不定能帮他疗伤。这是她前世不曾知晓的。
天幕漆黑，一个头上受了伤、身着玄袍鹰纹的男子，冷笑地带着几个不怀好意的跟班走过来。
不管他有何古怪，他还知道要通知自己不化蟾是假的。
蒋彦啊，呵。
卞翎玉垂下眸，并不说话。原来是不化蟾的另一元身在作祟。
师萝衣也被打伤了，她胸口闷闷痛痛的，但好在是轻伤。
却又在她抬起头时，他的视线错开垂下。
夜晚显得厚重却又苍白，师萝衣找了一块大石，让卞翎玉靠坐过去。
她蹲在他身边，觉得氛围怪怪的，想起他方才的目光，甚至想要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古怪。
她衣衫破烂，跪在破碎的琉璃之上，双手举着重逾万斤的九州鼎，全身都是雨水。
晚风送来荷塘里的气息，带着些许泥腥气，不再是妖物的腐败恶臭。师萝衣连忙扶住他：“你别动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帮你看看伤。
他不可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显得她以前真是个禽兽。卞翎玉又是如何得知不化蟾有两个元身？卞翎玉在这里，她不好意思伸手去揉，只得严肃着小脸，装作若无其事。师萝衣没再坚持看他的伤，她意识到，不管那是墨汁还是毒液，作为只会砍人的刀修，她都无能为力。”
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师萝衣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卞翎玉难以支撑，单膝跪地。
“清璇啊，都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与我争。
她收回手：“我带你去找涵菽长老。卞清璇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吗？”
少女救人心切，并未想那么多，去解卞翎玉的衣衫。才触到他腰带，手被人按住。卞清璇睁开眼睛时，便看见这样一番景象。
卞翎玉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歇片刻，快天亮了，等天亮，我们去找清璇。
师萝衣躺在地上，难得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不化蟾：“它……喷的墨汁？
她心里一紧，怕他出事：“我看看你的伤？”
话音落下，却不见卞翎玉回应。师萝衣不看那滩妖物的化成的脓水还好，一看心里拔凉。少女犹豫了一下，关心地问他：“你很不舒服吗？
师萝衣心中很愁。
只见她以为魂飞魄散的不化蟾，化成的脓水无声流入地面，仿佛会动。”
师萝衣愣了愣，旋即说：“嗯……应该是蒋彦。
难怪后来他们落入陷阱，自己九死一生，涵菽也死了。他全身都是血，还有不化蟾的黏液。”男子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嘲讽道，“父亲有那么多孩子，偏你的心最野。
少女冷静下来，心中生出不少谜团，比如，桃木小剑是怎么回事？这一次，他伤得那般重，她却意外发现他很平和。”这到底是蟾蜍还是章鱼？”
他低声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有点凉。
那是一种分外安静、专注的目光。
“不化蟾有两个元身。
师萝衣讪讪收回手，脸颊后知后觉染上红晕。
最后卞清璇闯进来，半敞开的衣衫，还是他自己阖上的。
更糟糕的是，此时卞翎玉的状况看上去太糟糕了。
蜃境骤然轰塌，富丽堂皇的蒋府消失不见，不远处就是一大片枯败的池塘。她折腾了半天，明白这样恐怕不太行，要救卞翎玉，恐怕得赶紧找到涵菽长老或者卞清璇。
她不是丹修，只好用法决帮他勉强疗伤和清洁。
“怎么会这样……”不化蟾到底死了吗？
没有荷花，也并非夏日，冬日的寒冷猝不及防袭来，师萝衣打了个哆嗦。
少女收了长刀，从地上爬起来。
第17章 阴毒
大殿灯火通明，狂风呼号，天幕压抑暗沉。他在她毫无所觉时，默默地看她。
师萝衣也说不清为什么，她与卞翎玉见面时，十次有七八次，他都是在生气。
虽然卞翎玉脾气不太好，性子也冷淡。她肯定给卞翎玉留下不可磨灭的恶劣记忆。”
欸？”她自觉地离他远了一点，希望他别害怕自己。她并未在卞翎玉身上感知到仙气或者妖气。
黑夜中，他注视着她，低声道：“师萝衣。纵然她杀了一个，还剩另一个危险地在杀人与繁衍！
她以为卞翎玉不会再与自己说话，没想到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却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那个不化蟾是谁？
她当时不通人事，大致了解有这样的步骤，然而因为她对眼前少年并无情意，她解了他的衣，却并未解完，心魔驱使下，她敷衍到甚至没有俯身亲他一下，也没有碰过他的上身一次。”
眼神又不一样了。
卞翎玉喉头动了动，莫名有些尴尬：“嗯。
她心中有些沮丧，本以为不化蟾死了，所有人就安全了，可是不化蟾竟然有两个元身。”
听他说确实不舒服，师萝衣下意识就想到这个倒霉鬼比自己还要倒霉，被气流掀飞还撞在了毒液上。
“……”师萝衣难得脸颊发烫，有些尴尬。”
清水村本来的面貌露出来——质朴的村落，大片大片池塘，塘中结着碎冰，天上也没有月亮。她惭愧地想起，上辈子的几月前，她伤害他时，也扒过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