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变化之术

第234/255章

  不管真相如何,这盆脏水,势必要往纪炀身上泼了。

  特别是琨王跟梁王。

  宗室见威逼太子不成,干脆离开特意给他们准备的侧殿,反而直接跑到皇上内宫前面。

  太子想笑不能笑,只能故作哀痛,认真道:“父皇听闻姑姑仙逝,一时忧心如焚,平日父皇最挂念的便是姑姑,如今姑姑去了,父皇,父皇实在难过。

  两人一唱一和,让宗亲那边的哭诉变得不尴不尬。

  但接下来的事,还需要纪炀再演出戏。

  所以才会被外面消息一气便躺在病榻上。

  可说实话,皇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纪炀既不尊父亲,又不尊宗室,还不尊贤能之士。

  所有人都看重自己的事。

  如此官吏,怎么能当汴京城的父母官,如此歹毒,又怎么好做京都的长官?

  不过过眼云烟。?只要对得起本心,对得起供养我们的黎民百姓,便能心安。

  纪炀诚恳道:“琨王殿下需要请御医吗?

  名声这东西,威逼这东西。

  皇上深吸口气,又想到已经去了的皇姐。

  纪炀一时语塞。

  只要不动摇根基国脉,他们也就是跳得厉害,就是想动摇人的心神。

  但他却有片良善的心。

  要是能成,他也不用这样担心。

  纪炀心里叹气,语气缓和了些,对太子说话的语气,有些像对小云中小白鹤了。

  那是替他儿子挡风浪,太子这会请纪炀同去长公主府,则是决意要站纪炀。”

  等太子的话传出去,宗室众人脸色微变。”

  他爹才没有刻薄寡恩!

  长公主为什么会被气死,宗室们还不明白?

  底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他们本就是欺负太子年幼,心神不稳,逼迫几下肯定会服软,到时候拿捏他跟拿捏蚂蚁一般。太子仁厚,必然首肯。

  这会听着消息,太子竟然无动于衷?

  特别是纪炀,如此尊贵体面的长公主,被他个小小府尹威逼,不过是些钱财的事,哪有人命重要。还请皇上宽心,长公主福人天相,如此喜丧,走得又不痛苦,可见皇家恩德,福佑宗亲。

  这种连圣贤书都没读过几年的,连任地学政都被赶去做苦役的,实在不配为官,不配当汴京子民的典范。

  皇上猛咳几声,再也强忍不住。

  礼不行则上下昏啊皇上!

  如今害死宗室尊贵无比的长公主,他有什么资格在朝为官。”

  对得起本心,对得起黎民百姓。

  等纪炀跟着太子从侧殿出来,见他似笑非笑,琨王差点起身揍人。

  如此狂妄自大,无尊无卑之人,皇上为何要留他做官?”

  “您稳得住,他们就必须稳住。

  太子眼神渐渐清明,起身道:“还请纪大人陪我走一趟,去趟长公主府。

  皇后心急,皇上却摆摆手:“你也知道,老毛病了。

  还有些人在暗戳戳说他没读过圣贤书,所以才能做出这种刻薄歹毒的事情。”

  纪炀拱手行礼,随后又对琨王,梁王行礼,然后开口便是:“长公主气闷心急薨逝,两位王爷还请同样保重身体。

  太子跟皇上还需要客气,他可不需要。

  宗室众人大怒,可惜在皇宫大内,又不能真的像揍他庶弟那般打他一顿。

  纪炀的威势不是旁人可比。”

  意思便是,您这会去,有服软的意思。

  皇上微微闭眼。

  纪炀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在宗室骂他之前,认真道:“太子殿下,听闻皇上忧心长公主,心疼手足,所以躺在病榻。

  可如今宗室蹬鼻子上脸,讨要说法的时候,那便不能退一步。

  他替父皇前去吊唁,再带纪炀同去。

  既如此,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被他们自己账本气到心口疼,还把脏水随意往外泼。

  之前的汤药也不能喝,喝下去身体只会更差。

  朝野上下对纪炀的态度再次两极分化。

  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也。

  这场闹剧一直到晚上,两边依旧僵持不下。

  更要说明长公主是被皇上跟纪炀逼死。?”

  刚刚开始长公主被气死,死不瞑目。

  最后一句喊得格外大声。

  认为纪炀人不错的不少,厌恶他不知礼仪,不懂礼数的更多。

  这样颠倒黑白的话他们也说得出。

  谁也挑不出错。

  他们要皇上惩治纪炀。

  太子在皇上病榻上暗暗握拳,明显带了气愤。

  实际这身子早就不行。”

  若说皇上推纪炀出来。

  不知道纪炀,能不能成为太子的林家。”

  ?

  希望他最后的选择没有错。

  折腾到晚上,长公主那边已经开始丧葬仪式,礼部跟司天监本想接手,但宗正寺提前占了位置,势必要风光大葬长公主。

  皇上老糊涂了吗?”

  “您此时退让,只会让他们更进一步。

  他只是病了,下面的人就敢这么对太子,等他走了,局面如何,大家心里都明白。

  若在平常时候,长公主薨逝,您作为太子第一天就去吊唁,自然是好的。”纪炀缓缓道,“您是太子,是未来国君,您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以前这些宗亲看着还算和睦,对他也不错,怎么现在变脸,成了这样?

  不是纪炀这个佞臣,长公主怎么会病死。

  “现在还不是去的时候。

  只有林家,林家还勤勤恳恳地跟着他。

  总算给国子监那边找到机会。

  太子慢慢消化这些话,再听外面的哭闹,竟有另一番心境,想了想道:“让御膳房备好果子茶水,若叔叔伯伯婶婶们哭累了,就吃些东西。

  众人外面哭声震天,直接说出目的。

  消息传到内里皇上耳边,皇上欣慰笑笑,只是心口泛着血腥味,一口咳出血来。”

  “哪有人真的讲理,何况他们。

  似乎再不罢斥纪炀的官职,皇上就是昏君一般。”

  “再闹下去惊扰病榻上的父皇,本宫必然不会饶过。

  毕竟连秀才都不是,捐官上来的,那还不是不知礼不懂礼。

  你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好说的。

  纪炀在这种情形下被秘密请入寝殿,外面哭喊声并未影响他跟皇上,而太子也渐渐沉下心,听着父皇跟纪炀一一问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纪炀看出太子情绪低落,开口安慰:“世事多变,人心莫测。”

  只是一直用汤药强吊着,让他看起来还算康健。

  惩治这个害死长公主的罪魁祸首!

  太子紧皱眉头,他头一次历经风波,这才知道父皇处在什么位置。”

  “不过有此安慰,想来父皇心里也能好受些。

  再加上世家渲染。”

  纪炀刚到,已经让披麻戴孝的众人脸上呈猪肝色。

  比他年长的都已经渐渐去了,下一个,下一个,就该是他了吧。

  送了太子回皇上寝宫,纪炀则又回到侧殿,跟着一起烧纸悼念。

  都撕破脸了。

  纪炀跟太子看着来哭诉的宗室越来越多,各个看起来真情实感,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的这样伤心。

  转眼就变成喜丧,还是皇家恩德,所有才有福人天相。

  自己只不过提了黎民百姓,他就能这样做。

  这样的太子,绝对不是个合格的政客。

  想到方才纪炀跟太子的配合,皇上的心总算放下一些。

  那世家自然见不得宗室好,可宗室现在势弱,转头对付纪炀。

  纪炀听着话茬就知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

  外面纪炀还带着太子在跟宗室周旋,还有过来捣乱的世家。

  若他还能做官,岂不是给天下万民树立一个不孝不贤不尊的榜样?

  他爹对长公主一直很好!”

  纪炀命人奉茶上来,让太子坐在主位,认真解释:“饶是宗室再闹,也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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