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稍后陆振山也来了，众人免不得又是一场寒暄，郭苗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们还能不信师掌柜吗？
可陆家酒楼嘛，多少年了，吃来吃去就那个味儿，又过分谄媚，郑平安也不大爱去。
郭苗就有点晕乎。
“又不是正儿八经自己凭本事挤进去的，还做什么官啊？
好家伙，这分明是打趣自己呢！
上了楼梯的师雁行扭头往下一看，来的正是郑平安。
“早该这样了，那些事忒繁琐，就你这副小身板，要什么事都自己上的话早晚累趴下。
吴管事一边偷听，一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准备等会儿把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偷偷说给陆振山听。
如今听说她要单独打包，顿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反正都是临时工，调回县里也没人有意见，正好多个人干活嘛。
原本在镇上四家酒楼都是半斤八两，食客们很少有特别的偏爱，大约都是就近。
不过这些东西都只几文钱一个，如今挣了钱，想必村民们不会介意再买一批替换。
就是那鹌鹑些微有点肥，厨师没有提前在肉上扎孔，导致最里面的肉有点没滋没味的。
赚多少钱暂且不提，能压过老对手一头就很快乐啦！
后厨陈大厨听说师雁行来了，也是使出浑身解术，正绷着一根弦儿等结果呢。
说到底跟你有啥关系？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师雁行装着没事人似的，“正好我还想等会儿去找你呢，给孙家的菜单子我差不多拟好了，劳你带回去给大官人看看。
郭苗还挺紧张，进门时有点同手同脚的。
酸菜坛子暂时拿不走，突然换地方容易烂。
虽然卤味还是那个味儿，但没了师雁行开小灶，郑平安顿觉自己的生活水平急剧下跌。”
这两头也碰不上啊！”
郑平安喜滋滋道。
乖乖，这可是酒楼啊！
但瑕不掩瑜，师雁行还是一口气吃了两只，临走前又单独请他们打包了一盘，预备回去给江茴和鱼阵解馋。
她估摸着，去外头请厨子郑义肯定不放心，十有八九就是自家的赵大厨了。
旁边的郭苗见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就跟看大戏似的，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却又令人向往。
这附近鹌鹑并不好买，反正她过来这么久了都没瞧见过。你跟她说，到时候我一定再给她带蜜汁肉脯，多加甜辣口的。
师雁行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吴管事一番好意，咱们就别推辞了，吃了饭再去办别的事。我媳妇儿还念叨你呢！
今天提前遇见了郑平安，师雁行就不必单独再跑一趟小衙门了，等会儿直接和郭苗去买东西就好。怪丢人的。”
她把教人家做酸菜和腐竹的事说了，郑平安听得挺乐呵。
而寻常百姓犒劳自己的方法往往简单而粗暴：吃肉！”
除了不入流的打杂的，在衙门做活的人分为官和吏。
可自从多了师家卤，好多人都奔着陆家酒楼来了，就在无形中撬了其他三家对手的墙角，把陆振山乐得年轻了好几岁。
我今天不仅跟着进城了，还来了以前不敢多看的酒楼！
然后就听郑平安云淡风轻道：“我回去呗！
但王桃显然抵挡住了这种诱惑，这非常不容易。
他抄着手，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踱过去，“大侄女儿，来吃饭啊还是做买卖？”
师雁行看他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心里却一阵阵发毛：
对比以前，如今热情得简直跟精神分裂一样……
吴管事就打发伙计去通知陆振山，又直接让人把她们的骡车拉去喂，弄得郭苗不知所措。”吴管事嘴上虽这么说，可双腿却有自己的主意，已经立刻改道往外去了。
酸菜坛子都是一样的，来之前师雁行都已经每坛多少颗白菜记好数了，交接的时候只需要拿出来一颗称重，然后就能算出总钱数。
也就是今天实在熬得慌，这才过来。
快过年了，所有的人都会松松钱袋子，想要犒劳劳累了一年的自己。
“师掌柜！
我在做什么？
具体招收多少人，什么时候收，也都由各地衙门自己拟定，只要有点关系就能塞进去，并不占用朝廷资源。！
没看错人！
师雁行听这话不对，“那我去县城开店，你不是在镇上干活儿吗？
曾经她跟爹娘来赶集时，老远看着这些酒楼都不敢靠近的。
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管他是不是叔侄呢，哪怕认爹也不干己事！
没奈何，只好隔三差五来陆家酒楼点两个菜缓缓。
她跟赵大厨处的不错，倒不担心合作的问题。
这可不是简单的厨子和食客的相处模式！
还有一个炸鹌鹑也挺好，外壳酥酥脆脆，里面鲜嫩多汁，可以直接把骨头嚼碎了，感觉应该挺适合早上或者晚上配粥。
“难得来一趟，怎好叫您空着肚子回去？
想起甜妹，师雁行也挺开心。
没想到刚进门，就听里面响起熟悉的嗓音，“二叔！
师雁行：“……”
你还真敢接啊！
这说出去谁信啊！
不仅进了酒楼，还被人家掌柜的留下吃饭了？
“再过两天吧，最近正教学生呢！
不！
上辈子她就因为废寝忘食的工作闹出了老胃病，如今医疗技术有限，可得好好养着。
三人正要去后面寒暄，忽听门口迎来送往的伙计热情道：“呦，小官人！
尤其那个鱼片，没有用最常见的红烧的方式，而是先用鱼骨吊高汤，再把切下来腌制好的鱼片往蛋清里滚一滚，然后用高汤调点糖醋汁下锅溜。”
见他面放红光，师雁行就笑：“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最近贵店买卖不错吧？
当年郑义其实是想往上打打关系，给儿子弄个编制，但郑平安拒绝了。”
他也没什么大追求，能在外面跑跑马就很嗨皮。
我在哪儿？
这是单纯的一顿饭吗？
郭苗去后面赶车，师雁行站在大门里面和郑平安说话。
陈大厨如是想。！”进门时，吴管事正在拨拉算盘珠子，抬头见是她，顿时笑容可掬地过来拱手，“这大冷的天，来来来，快进里边暖阁喝茶！
跟王桃交割完毕，师雁行又带着郭苗去陆家酒楼。
有钱人才来这里呢。
郑平安眼珠一转，竟然大大方方认了！
我是谁？”
吴管事哈哈笑了几声，一边让着她往里走，一边笑道：“还好还好，托福托福。
这是两个厨子暗中的较量！”
王桃也知足，闻言笑道：“小掌柜，你还别说，前几日还真有隔壁镇子上的人找了来呢，我们正琢磨着赶在年前去外头卖一回。
就陆家酒楼的掌柜，对自己竟然和颜悦色的，还问她喝不喝酒？
但他不敢问。
“等你去了县城就好了，我也不愁没得吃了！
今天这顿饭陆振山显然用了心，后厨的陈大厨也动了真本事，味道很是不错。
嗨，我眼光可真好！”
跟之前郑义请客不同，孙家摆的是寿宴，看他们的意思，即便低调少说也得三桌，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起码得再请个厨子。”
这老气横秋的语气神态，还真有点长辈的架势。”
何止不错，简直痛快！
可如今看来，世上还有另一件事比跑马更要紧：
吃饭！
但是吏就不用。
这咋跟打劫似的？”
郑平安：“……”
一抬头，他噗嗤就乐了。
这差事苦啊！
郑平安笑嘻嘻点头，“日子也差不多了，你多早晚过去？稀客稀客，快里面请！
师雁行道：“先不忙，除了卤料粉包外，我今天还带了一批酸菜来，咱们先验货。
这两位一个是自家上头供货商，一个是下头大客户，哪个都得罪不起。
一个姓郑一个姓师，你们算哪门子的叔侄！
见她这样给面子，陆振山也觉得脸上有光，不光打包了炸鹌鹑，还额外装了几盘点心。
里头楼梯上俏生生站着满脸促狭的，可不就是师雁行那丫头？连这位姑娘一起，都别走了……这跟在自家是一样的！
三样货物交割完毕后，吴管事热情邀请师雁行留下吃午饭。
郭苗：“……”
飘了飘了。你带来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时候确实不早了，要是不在这里吃饭的话，准挨饿。
师雁行听罢，久久无语。
值了！
却说自从师雁行不亲自摆摊之后，郑平安的工作乐趣和热情就消减了大半，也不在大街上吃了，要么叫到小衙门里，大家一起用饭，要么干脆回自己的小院子里吃。
吃好吃的肉！”
他好歹还在外面混了个差事，柳芬是真的在家闲得发霉。
这样做出来的鱼片非常鲜嫩，而且没有腥味。
那边吴管事整个人都傻了。”
小官人？
官有严格的定额，由朝廷发放俸禄，具体录用人员也需要报上去层层审批。
咋回事儿？
天又冷，也不爱出去逛，越发无聊了。”
卤味最大的好处就是冷吃也好吃，而冬天又不容易坏，非常适合扩大战场。
师雁行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下头的人自然还是爱肉的，只要你们好好做，何愁没有好日子？
吏的存在酷似后世的临时工和合同工，没有编制，俸禄也低，能到手多少钱完全看各地衙门的贫富和父母官抠门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