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灾难就这样被充足的准备消失于无形。

　　果然，信件给到芸娘，林婉芸立刻道：“若派医女的话，我肯定要跟着的。

　　若大人愿意，自然可以把他们都留在身边当小吏。

　　今日这宴会，既是成功救灾之后的庆功，同样也是践行。

　　再有奔波劳累的婉芸，韩大夫，以及二十多医女。

　　凉西州知州对纪炀千恩万谢，更感谢林娘子带着的医女队伍，给凉西州带来极大帮助。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赈灾。

　　甚至在灾后的急救工作，善后工作，组织商户大户捐款，都做得尽善尽美。

　　等收拾齐备了，这才让人出发。

　　不如借这个事扬名，他还能帮自家娘子请封，到时候的汴京，也不会再是囚禁她的牢笼。

　　她要把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

　　先不说为了他们二人前程，知县大人都不会同意他们离任跟随，再者，他们也要为大人守好灌江府。”

　　她也算经历过许多事，没道理在这种事上退缩，再说了，那边等着她治病救人，纪炀肯定不会阻拦。

　　唯一不好的，也就是要赶在年后赶紧种庄稼了，时间比较紧张。

　　好在凉西州知州反应快，等雪一停，道路一通，立刻派人来灌江府求援。

　　在有朝一日里，成为大人的助力。

　　纪炀朝他招招手，开口便询问道：“你们家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吗？

　　旁的不说，单是大夫的数量，就足以让他们凉西州羡慕，如今正是缺医少药的时候。

　　纪炀又笑，刚转头，就看到那个金发碧眼的外乡人卡里看向他们，显然听懂他们的话。”

　　从她最开始认识纪炀，纪炀就很懂她，汴京时候更不用说。

　　“好，汴京见。

　　可知县大人把他们放出去当流内官的时候，就是给了他们更好的前程。

　　忙忙碌碌许久的灌江府官吏们，终于能在事情平息的今日，好好坐下来吃杯酒。

　　这场教科书般的自然灾害防范，应对，处理程序，最后收尾，全都被如实记载，年后便会送到汴京。

　　看着几十车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搬家呢。

　　纪炀举起酒杯，开口道：“马上便是新的一年，明年，灌江府肯定会更好。

　　第二反应则是。

　　此时的暖阁炭火早就烧的旺盛。

　　而各地官吏，此刻对纪炀的佩服更是五体投地。

　　她若知道了，肯定会亲自去的。

　　如果不是平时早有准备，会这样井井有条吗？

　　只是准备东西的时候，物品备得足足的，绝对不会缺少物资，更派了卫蓝跟家丁辛顺等人亲自跟着，又从凌俊鹏凌指挥使那调来不少兵士。

　　没意思。

　　玉敬泉跟凌俊鹏自然是少数知道情况的人。

　　就连隔壁凉西州减少的损失，都是他们知府送去的消息。

　　为什么这里的民众，跟他们那边脏兮兮的民众完全不同？

　　自己带的婉芸来灌江府，带她回去的时候，自然不好再看着她当“名门淑女”。

　　从小小的扶江县，到潞州城，再到汴京，最后到灌江府。

　　往年来看，就算是平和的年份，有些百姓也可能因为饥寒交迫去世，今年竟然如此不同。

　　这样二十年难遇的大雪，在整个灌江府的努力下，竟然没有造成多少财产损失，也没有百姓离世。

　　既然肯定要回汴京，那就提前铺好路。

　　那时候，他们绝对可以做成大事。

　　灌江府不仅有大夫，还有提前准备的药材，这会不求援，什么时候求援！

　　便是因为大雪，他们中断半个多月的联系，也因为提前做好的防范，让所有地方不慌不忙。

　　他的天地只会更宽广。

　　但灌江府各地还在善后，他也不好离开。

　　纪炀笑道：“咱们终有一日，还会汴京再见。

　　说这还有四个月时间，但对于灌江府众人来说，肯定恨不得纪炀再待四年，四十年。

　　既然都做了好事，那有个排场也不为过吧？

　　同样对灌江府行动表示震惊的，还有外乡人卡里。

　　他们肯定同意。

　　留下才有更好的前程，而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做小吏。

　　卡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兵士捕快小吏，再看着走动的纪炀纪大人，还有带着医女四处奔波的林娘子。

　　林婉芸却笑：“你也觉得我该去，对不对？

　　毕竟大多都是她带出来的学生，而且多是女子，韩大夫带着也不方便。

　　他们知县大人又得罪不少派系，反正怎么想，都恨不得直接辞官跟随。

　　不过谁都知道，灌江府这个地方留不住纪炀。

　　如今的灌江府已经可以媲美更多繁华地方，他们灌江府早就变得不同。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次他们的知县大人去往其他地方，他们是不能跟着了。

　　以为他有点用。

　　这下终于明白，宁可多做，也不愿意少做的意思。

　　两人相视笑笑，林婉芸又道：“很快回去，放心。”

　　纪炀自然要劝他们留下。

　　府衙的宴席，她们也能来？

　　造福天下百姓的大事。

　　林婉芸骑马在前，笑着摆手，她听到凉西州的事之后，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要去帮忙。

　　到时候他想推动的事，才会更加顺畅。

　　纪炀没有摇头，更没有点头。”

　　这两人同时许诺。

　　没想到在灌江府的最后一年，竟然是赈灾中度过。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度。

　　有朝一日，汴京再见。

　　这里面只有少数人知道。

　　到了现在，两人从眼神里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次能让灌江府这次气候灾害平稳度过，靠的就是所有人的努力。

　　纪炀提前调好新买的耕牛，同样是本地养殖的，提前再为春耕做准备。

　　玉凌二人还是更习惯心里默喊知县大人，这完全是他们充满敬意的称呼。

　　谁不喜欢听自己的国家十分强大！

　　所以他需要身边人的支持，也相信玉敬泉也好，凌志鹏也好，还有同样要离开的韩潇，都会全力支持他。

　　但那些以前被他当做贵族的小吏捕快们，却被派到各个街道上，看哪家不扫自己屋顶的雪，立刻拉出来询问，然后勒令他们必须清扫。”

　　“你们在任地做好事，当好官员，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他并未说什么酸词，只是用最简单的语言来告诉所有人，明年，明年肯定会更好。

　　终于跟着这件事。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让他舍不得离开，为什么这个城市比他家还要漂亮繁荣。

　　此事只是八百心眼夫妇俩顺手为之。

　　这里面多数都是准备的药材跟治病需要的工具，还有一些御寒的衣物。

　　还有府衙官吏不用说。

　　谁说人力对抗不了天灾。

　　从九月发出预警，提前做了许多准备，所以事情到来，才能不慌不忙。

　　纪炀尽量减少百姓们的损失，等到十二月份又下了几场大雪，好在一起都有所准备。

　　虽说语气严厉，但也知道那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

　　还跟这些官员们坐在一起？”

　　“多派些人手保护我等即可。

　　等到大年三十放鞭炮这天，卡里也被邀请到府衙吃酒，从凉西州已经回来的林婉芸显然精神更好，笑眯眯的朝这个奇怪的外乡人打个招呼，然后带着医女们就坐。”

　　“就是那种，你们有，我们没有的。

　　不过怎么想，心里就怎么难受。

　　吃过这杯酒，明年的灌江府知府便不是纪炀了。

　　他们一起走了太多的路，也见过太多事。

　　纪炀当然是这么想的。

　　纪炀看着来参加宴席的众人，凌俊鹏凌指挥使也在其中，连玉县丞也带着家眷前来。

　　更别说汴京那边的复杂，超过所有人想象。

　　同样的雪灾，看看别的地方，再看看人家。

　　纪炀虽沉默，但也明白她的想法，所以把物资备得足足的，还罕见布置了排场。

　　经历这事，所有人都明白，灌江府已经脱胎换骨，此地的物产也好，此地的粮食也好，再加上对灾害的处理。”

　　纪炀既觉得敬佩，又觉得不安全。

　　自从大雪纷飞，他就不肯出门，出门是要被冻死的！

　　纪炀微垂的眼神中带着兴奋，等抬眼再看，只剩笑意，仿佛那点野心勃勃从未存在。

　　换了其他时候，他肯定要跟着去。

　　等到正月，从汴京来的接任官员便会出发，估计三月就能过来，他在四月离开也就差不多了。”

　　“一定能在汴京见。

　　他们两个，一个在灌江府主持大局，一个前往凉西州救援，何尝不是一种并肩作战。

　　等卡里再出门帮忙扫雪的时候，只见街上百姓们也走出来，主动清扫街道。

　　灾祸他们无法阻止，但一定可以尽人事。

　　可纪炀一听，马上没了笑意。

　　终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一方能臣，他们的话语权也会渐渐加重。

　　虽说那件事她做得也好，可显然现在才是最快乐的。

　　此时众人兴意正浓，纪炀走到两个喝闷酒的人旁边，明显看出他们的意思。

　　再也不是上次离开汴京前，要斟酌各方局势，还要小心翼翼的他们。”

　　卡里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挠头奉承道：“你们的国家那么多好东西，那么大的地方，我们有的，你们肯定有的！这么夸肯定没错！”

　　卡里本意是想奉承这位伟大的长官。

　　医女们颇为激动。

　　婉芸做事，从不需要他同意，他们两个不是谁依附谁的关系。

　　纪炀看到这封书信，下意识想到芸娘。

　　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是需要五年，甚至十年来达成的心愿。

　　不出意外的话，纪炀在灌江府最后处理的大型政务，肯定会成为整个灌江府的典范。

　　可玉凌两人，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等回了汴京，她再继续行医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