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迭盯着她的眼睛，“他故意的。
“是不是舍不得宋迭道歉？”
闻言，北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顶着那张挂彩的脸，眼神儿冰冷，脸上却懒洋洋地。
简直堪称一朝回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试图钻木取火……
也可能比这还费劲。
北皎眨眨眼，勉强有点回过神来，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唇角一咧“嘶”了声，眸色沉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姜冉也是常年健身外加运动的，反应快得很，眼看着那球要砸宋迭身上了，伸手就往旁边挡了下——
球改变了路径！
少年英俊白皙的脸上落下一个球印，并迅速泛红，他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然后就着蹲在场边的姿势，茫然地转过头，望着姜冉这边。
他这完全不合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下子就和他们初见面那天没有任何区别了——
可能比那天更讨厌她也说不定。
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已经围了过来，谢宇和宋迭并肩站得最近，也不知道听见他们前面的对话了没。
“你也生气了，是不？
然而北皎却并不吃这套。
大学的医务室不比中学，面对各式各样的合法成年人坐班的老师算是见过许多世面，北皎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在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他的脸，医务室老师“喔哟”了声，问，打架了啊？
姜冉被握住手，不太习惯别人这样靠近，心中“咯噔”一下就想抽回手——
然而她使劲儿他就加大力道，抽了抽，没抽回来手，反而是胳膊上留下一点点红色的指印……不疼，他也没用会弄伤她的力道。”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她凑得近，呼吸的气息都喷洒在他的鼻尖……手腕就在他鼻息之下晃悠，那来源于陌生雌性的香甜让他下意识地蹙眉。除了脸还有哪疼？
这时候，A大篮球队的经理感觉到不太对劲，硬着头皮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吭吭巴巴地说：“那一会儿友谊赛下半场——”
“不打了。
……
北皎自己去了医务室。
作者有话说：
北弟：行。”
说完，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被推那无辜路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轻而易举往旁边一拨拉，下一秒等他站稳，就来记得看见少年离开的背影。头疼吗？
放下手，他想着该去弄点东西冰敷，双手撑着膝盖刚想站起来……
没等他站直，刚抬了抬屁股，眼前一暗，罪魁祸首那女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卷来他跟前，攥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左右查看——
她手指指腹柔软。
后槽牙咬着腮帮肉，舌尖顶顶那突突跳着疼的地方，他猜想脸颊应该至少是红肿了，否则不会是这样碰一碰都不行。
他没急着搭理宋迭，只是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这哪里是人干的事？
姜冉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形象在这崽子眼里大约是猪狗不如——
他被孤立被欺负没地方住，她还要帮那些人欺负他，为了偏心眼子偏向宋迭，居然用球砸他。砸着脸还是头了？他一个劲问我你们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呢我还想问他——”
宋迭脸上笑容重新挂起来，垂下眼，温和地对她说：“对不起。”
众人又齐齐看向宋迭，篮球队经理欲言又止。”
“你让我用篮球砸下试试。
然后“砰”地一下，直接砸到了旁边不远处蹲着的北皎的脸上！”
他下巴还在她手上，难为他吐字清晰。”姜冉站到他身边。彻底哄不好了。
“怎么是你？”姜冉压低了声音，此时望着他眼里倒是充满了担忧，“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好不好？
双手插兜。
只是缓缓道：“你先挑衅我的，又在这办什么好人？
悲情气氛瞬间拉满。
……毕竟天塌下来，脸还是得要的。”他压着嗓子说，“你明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啊！
现在她后悔来和稀泥，她恨不得抬脚就走。
被她攥住下巴的少年忽然嗤笑一声：“这问题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而此时此刻，看见他脸上的红印子已经被篮球表面的颗粒砸的泛起一颗颗颗粒状皮下出血的红点，她倒吸一口凉气。
“他拿你激我。
宋迭站在场边等着她，支开了身边的人，脸也不冷了，弯着嘴角冲姜冉笑了笑，喊了声“姐姐”。”
这就是杀人诛心了。
宋迭稍微收了点笑，神态翻译一下大概就是：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张梁是听着友谊赛下半场暂时取消，跑去打听过发生了什么才跟过来的，进来就看见舍友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挂了彩，正低头往面前的垃圾桶里吐带血的唾液。”
医务室老师戴上手套，给他这摸摸那摁摁，又检查了视觉神经等一系列问题，得出结论应该只是皮外伤。
第22章 恃宠而骄
所有人傻了眼，一时间居然没人敢说话。”
他说。”
一个两个都很委屈。”
她嗓音轻软，近乎于诱哄。
北皎言简意赅：“球砸的。
姜冉：“………………………………”
万籁俱寂。
短暂沉默。
姜冉是真当不了裁判。
就是不让她挣脱而已。
北皎自己拿着镜子和药到一旁上药，一条腿蜷起搭在床上，一条腿自然垂落于床边，刚举起镜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扭头看了眼，然后一秒直接收回目光。
“痛不痛？
因为此时此刻宋迭抱着胳膊，盯着少年那因为红肿泛红、这会儿有点肿起来的侧脸看了下，又看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姜冉，蹙起眉。
“你没事吧？
“你们有话好好说，”她干巴巴地说，“当着谢宇的面有什么好吵的啊？
应该是听见了。
就他一个人。”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又抬起手，手背蹭了蹭脸，这次尝到了一丝丝血腥气息，可能是牙磕破了嘴唇，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反正你们队长说的，你们多得是替补。”
她皮肤像蛇似的，滑腻白皙，夏天这样的高温也微微冰凉……
偏偏他的手却糙得很，因为时常打奇怪的临时工手掌心有薄茧，而且刚才擦了汗，这会儿甚至有些黏腻。
结果这会儿不知道谁不长眼睛，一个直传球飞快地就往他们这边飞过来！
她发梢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又让他没有那么快伸手推开她——
昨天黑灯瞎火，他亲自替她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掉，然后今早，用了同款洗发水。
“怎么那么严重啊？
“北皎，差不多得了。
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疏离的神情，那双如淬了冰的黑曜石瞳眸闪烁了下，他手一松放开了她的手腕，转开头，不肯再看她。
姜冉狠了狠心：“那你能不能——”
她刚开口，宋迭的笑容就有要消失的趋势。！
“我不是故意的。
他弯了弯唇角，只是没有笑意。！
“你才是没事吧？”
他这样认错飞快，姜冉就熄火了，微微抬着头望着他，看他星星眼地冲自己笑，脾气好的一笔。
她有些紧张地望着他。
她心里有点没底，正犹豫要不要悬崖勒马，这时候突然来了个意外——
就是他们中场休息调停，眼看着比赛暂时没有开始的意思，辽宁C大和广州A大刚才剩下没比赛的队员手痒，拿着球就上场自个儿玩去了。
“免了。”
他缓缓收了笑，温热且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脑子正常的话，用球砸我？
动作过快，以至于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拿捏。
天地共亡。知道你和姜冉是一伙的了，不用再强调性演绎。
一片沉默中，北皎终于转身，上下打量了一圈自身口碑不保还要帮姜冉说话的宋迭，没再讽刺他。
姜冉抿了抿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直向着旁边飞去！
怎么说呢，就跟从寒冬回到春天似的。”
“不然你还希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