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长嘴。
沈寂之接过，也没戴，在芥子囊里放好，问她：“我不是让你不要来找我？”
简欢：“……”
简欢将拳头掰得咔擦响，心平气和地提醒他：“你不能尽量，你要拼尽全力，懂吗？”他语气平静地说。
沈寂之盘腿坐于床中央，在打坐修炼。”
沈寂之：“。”
简欢闭眸，平静三秒，再睁开，人就像一道闪电，朝床上的人冲了过去。
他忽而俯身，微微偏头，唇停在她左耳不远处。”
简欢拿着杯盏的手一抖，里头的水跟着晃了晃，有几滴溅在她指间，她不敢置信道：“三、三千？
三年已过，少年褪去了几分青涩，却多了些似有似无的勾人意味。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抓到他面罩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简欢的手腕。
沈寂之身形一顿。”
简欢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面具，气不打一处来：“但我看不到你的脸。”
两人过招极快，从床上打到地上，期间简欢一拳过去，沈寂之一避，她的拳风扫到身后的一个花瓶。
草他大爷的沈寂之！
但简欢没有收回剑，剑尖贴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往上，微微一用力，轻巧地挑开他的面罩。”
“你。
女孩柔软的身子像是一片翠绿的叶芽，轻轻从开着的窗飘了出去。你怎么不用那个？
沈寂之没有错过少女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她顺着风潜入，很快便来到床前。
简欢陡然回神。”
简欢怒了：“沈寂之！”
沈寂之：“。
三年前初遇，他从一众弟子中起身时，简欢就知道他长得很好看。”她抬手，用冰冷的面具一角轻抵住少年胸膛，含笑道，“要小心财运啊，沈寂之。
黑色面罩坠落，简欢伸手接住，目光下意识朝他看去。
“你现在知道。”
沈寂之：“我戴面具也不影响我说话。”
简欢：“摘不摘。
简欢咬牙使劲，手腕上的青筋拱起，她死命想往前伸，但少年的手稳如磐石。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那张如月妖一般惊心动魄的脸，依旧摆在她眼前。”
窗外，江风怒号，如泣如诉。”
沈寂之摇头，抿了口水：“没什么。
沈寂之语气缓缓：“我尽量。
灯罩里的烛火发出暖暗色的光。
江水滔滔，一浪接着一浪，却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这声‘沈寂之’，已经很久不曾听到了。”
“你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
沈寂之：“。”
“这世上现下最怕我死的人，”沈寂之继续退，直到背抵上墙壁才停，“一定是你。
沈寂之飞快一避，提醒道：“别用灵力，房里都是谢家之物。
金丹上有师父气息的五色石？”
简欢懒得和他废话：“摘了。
银月从窗前倾泻而下，笼在两人身上。
就像看见了色彩鲜艳的毒蘑菇，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沈寂之睁开眼，另外一手施了个法诀往她身上一丢，女孩现出身影。！
隐身符在指尖一闪，窗外的简欢失去踪迹。
窗内，少女一句接着一句询问，少年嗓音微冷，但每一问，都耐心回了。
但他这句话听着还是太自恋了。
房内，纱幔晃动得更厉害，杯盏也微微震动，但床上的人，却似乎入了定，岿然不动。’，弄得他觉得她有多觉得他好看一样。
沈寂之这人其实很自恋，简欢是知道的。”
沈寂之：“……”
“对了。
沈寂之闲闲靠在墙边，一脚微屈，没有任何反抗。
“很晚了。”
她念念有词：“你死了，我的债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排到我。哦，算起来应该是八千，还有五千要回门派才能拿。”
沈寂之：“不想。
沈寂之还俯着身，视线与她平齐。”
简欢面含威胁：“沈寂之？”
一个月，也不是不能等！所以一个月后，你就能还我了，对罢！
简欢盯着她，往前走一步，唇角轻扬：“你知道这剑的剑刃有多锋利罢？”
沈寂之在她对面落座，伸手执起茶盏，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顺便告诉她一个噩耗：“急也没用，我现下身上只有三千灵石。
什么叫‘她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不摘了？
他抬手，屈指敲了敲简欢手里的面具，面具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动。
两人站在雕花木窗的对面。
简欢的手腕垂落，剑尖下意识抵在地面，她一时觉得有些晃神。”
简欢坐下，将剑放在桌上：“那我心里着急啊。”
简欢甩开，双手环胸，往床边一靠，下巴一抬：“你摘了面具再和我说话。
男子气息兜头而至，明明像松间雪那般清冷，却带着一种绝对零度的侵略意味。”
沈寂之：“不。
他的窗半阖，简欢从罅隙往里打量。”简欢一字一句说得煞有其事，“过度沉迷于自己长相的人一般都命中无财。”沈寂之微冷的声线里含着点需要努力分辨才能品出来的细微笑意，在她耳边道，“我为什么不摘面具了吗？
夜晚风大，吹得简欢乌黑的长发不住舞动，碧色裙摆往一侧吹去，显出婀娜多姿的姣好身材。
“那个很贵。”
沈寂之掀眸，没回答。”
他垂眸，望着杯中水，忽而也轻声问：“你懂不懂？”
第68章
哐啷一声，江风如一股猛浪朝打开的窗拍了进来，窗棂发出嗡鸣声。
他语气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嗯？”他就知道。
用隐身符就无法使用灵力。”
沈寂之：“懂了。
简欢用牙齿轻轻磨着内嘴唇，一双乌黑的眸望着沈寂之，忽而唤道：“沈寂之。
简欢皮笑肉不笑，重复：“你懂不懂？
从雕花木窗溜进的风将水红色床幔吹得晃动不止，床上的人影，跟着若隐若现，看不太清晰。
第二天清早，江面白雾茫茫。
待他回过头，简欢的剑已经横亘在他的脖颈前。我刚到宁漳五日，昨日才把我接的五星玄武单完成。
简欢轻盈来到沈寂之的窗外。”
简欢：“……”
简欢没了喝水的心情，将杯盏放下，掰着手指头数：“你两年还了两百万，也就是说每月差不多能还十万。”似乎是吹多了风，她的腕节很凉，握着像握住了一块玉石，“你这样来我房间，不太妥。
简欢啧啧几声，将手中面具往上一抛，也不管，转身朝一旁的桌子走去。
刚刚的打斗中，沈寂之的木簪松了些，一缕乌黑长发从额前散落，浅遮他如远山的眉眼。
不过如今的简欢，就算没有灵力，也是一个轻功了得的武林高手。”
“你说话时为何，”沈寂之仰面，轻轻歪了下头，“要看我的脸？”
沈寂之浓密的睫羽微颤，琉璃色的眼眸中映着今夜江水。
月光如银，烛光如火，水红色纱幔在不住的舞动。少年感和魅惑感并存，诡异地在一张精致冷淡的脸上达到一种平衡。
看她不扒开他的面具，然后弄烂他的嘴！”
简欢：“……也是。”简欢将面具收回来，像挑西瓜一样屈指敲了敲，“我依稀记得，多宝阁里有灵钿卖，轻轻贴在额间就能助你换张脸，比你这面具好用多了。”
沈寂之往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嗯，但你不敢。”
面具之中，沈寂之眉眼平静：“……有本事你来摘。
几乎没有犹豫，简欢闪电般伸出手，就朝他脸上的黑色面罩探去！”
沈寂之：“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出关。
他脱了黑色外衣，只着一层月白色寝衣，但黑色面具依旧好端端戴在脸上。”
简欢继续往前，语含威胁：“我不敢？
花瓶应风而倒，沈寂之眉头一跳，脚一伸，轻点花瓶，把花瓶踢高一些，接在手里，给花瓶安安全全地送回原位。”
简欢莫名，抬头疑惑道：“什么？”简欢一脸讶异，“你嘴上没几句真话，我得看看你的脸，才能知道你说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
沈寂之跳动的心，彻底沉寂了下去。
风忽而大了起来，一阵猛烈的江风灌了进去，咿呀一声，将半阖的窗彻底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