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净空思绪于是不受控地飘回几十里外的那件砖房里，这些人的话全不进脑子。一场饭吃下来，几个喝红脸的书生都慷慨激昂，要就地将他引为知己。”

　　作者有话说：

　　宝们，因为我接下来的两天会有些忙，所以更新不太稳定，会保持日更，但字数或许会少一些，非常抱歉呜呜呜，等忙完这两三天就恢复正常啦～

　　差点忘说了，祝宝贝们中秋快乐！

　　第三场出场，崔净空尚还能如常走路，只是面色不免苍白，钟昌勋则直接跪在地上大吐特吐，最后被管家和两个家丁踉跄抬在身上，才勉强回到客栈。

　　此番是他第二回参加秋闱，三年前他运气不佳，被分到臭号，考到一半再撑不下去，两眼一翻被抬出来，这回才好不容易坚持下来考完。

　　以为是同她先前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只当是欲拒还迎的托辞，娇嗔道：“恩客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十几双眼睛望向他, 若是两人结为好友, 崔净空便算一只脚踏上刘家这条船, 兴许日后若是得了眼缘，还能借到几分刘家的助力。

　　其中一个穿过人群走来，他个子不高，瞧着很年轻，手里擎着一把扇子，风度翩翩走过来，问他：“叨扰了，敢问阁下可是黔山的崔净空？”

　　话音刚落，几个婀娜妖娆的女子鱼贯而入，分别陪坐在每个人身边。几日以来，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疼痛趁机壮大反扑，他频繁怀念起冯玉贞那双弱手，她轻轻按压自己太阳穴时细腻温和的神情。

　　崔净空心念一转，遂动身到旅店租借马匹，驾马回客栈，进屋先叫水，细细清洗自己一遍，才捧出冯玉贞做的那身衣裳换上。

　　他脸上仍然挂着不深不浅的笑，语气却极冷，眼底蕴着幽暗：“听不懂人话？

　　晚上按时走进飞云轩，一进门便是春色满屋，双臂裹着一层柔纱的女子见来人如此俊美，娇笑迎上来搂他胳膊。

　　崔净空听得无趣，话也少，不似方辕似的口若悬河。

　　他躺在寡嫂床上弓紧身子，耳朵里满是女人的轻言细语，夜色笼罩下他动作生疏，汹涌的情潮宛若洪水猛兽，将理智蚕食殆尽。

　　手下还在不留情用力，直到对方惊呼一声仰回去，才发现那处已经破皮，微微向外发渗血。

　　不过就这种事，两个人你摸着我、我缠着你，就像秘戏图上所画。”

　　这声讥讽直指崔净空头上，出声走近的这人身形单薄，跟飘在半空的白纸片似的，瞧着二十岁出头，这是武安府的方辕。这间客栈名声在外，听说出过两个解元，此番许多考生都选择下榻此地。

　　直到听闻崔净空的名字, 人群里便隐约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嘴快吐露出来, 原来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穷酸书生, 就是去年黔山县横空出世的案首。只拖着脚回客栈，关上房门草草喝几口水，埋头结结实实睡了一觉。其他人的年岁都或多或少比崔净空大些，大多数都已成婚或有通房，因而便心领神会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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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饱饭足之际，刘奉诲突然拍一拍手，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意，道：“才子配佳人，诸位慢用。

　　崔净空径直走到靠窗的桌边，点了些简单的饭菜和茶水。

　　可他面上沉静，出口成章，且言必有中，每每切中要害，连看他不顺眼的方辕都不禁点头称是。

　　到底是一直养尊处贵，被身边人捧在高处，没在丰州这一亩三分地受过这种气，方辕铁青着脸，径直拂袖而去。

　　按常理来说, 案首虽少, 但究其难度, 总比不上秋闱与春闱，单单一个年轻案首自然是无法令远近诸多学子额外注意的。

　　方辕脸色一时间极为难堪，读书人重面子，哪怕论辩不过，也比这样轻蔑的无视来的强。当谁没考过了。

　　本来黔山附近地处偏僻, 很少冒出一两个读书人, 传闻里崔净空十四岁仍是个目不识丁的粗鄙村人, 自识字以来竟不过三年便一举夺下案首, 堪称惊才艳绝, 其聪颖比之刘奉诲一流也丝毫不落下乘。

　　他不仅面色难看，连带着情绪也十分不耐，考试耗费精力是一则，另一则——没有寡嫂在，他身上的疼痛已经肆虐了将近半个月。

　　在这件事上，他猜测的确实很对。”

　　崔净空这才抬头回应他，却仍把方辕当成一个站在一旁的木桩子，置之不理。”

　　擎扇的书生冲他作揖, 行事稳重, 面上带笑：“久仰大名, 在下是太和县的刘奉诲。

　　刘奉诲、方辕包括在内的八个人，都是此番前来应考的年轻学子，衣着谈吐无不淡雅得体，家境殷实，见到他来，刘奉诲起身相迎，道明他的身份，在一众目光各异的注视下，崔净空淡然坐下。为了避免场子冷下来，刘奉诲马上打圆场，他调笑似的道：“崔兄如此抗拒，想必还未经人事罢？

　　歇了整一天才出门，他是被楼下的热闹吵醒的。

　　然而被艳羡的崔净空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相反，他面容冷淡，甚至能从中感受到微妙的不厌其烦，好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刘奉诲没有介意，他这番神情却惹恼了另一个人：“摆这么大的架子——莫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解元了？

　　“别靠近我。他心底有一丝烦乱，想尽快回去，然而放榜还要再等至少十天，加之钟昌勋这两日病歪歪的模样，说不准要在路上拖多久。”

　　众人被他出人意料的一手镇住，那个女子哭哭啼啼生怕自己破相，扭身跑出去了。

　　刘奉诲为人和善，赶忙和稀泥道：“难得有缘相识，虽然八月十五月圆已过，然诗韵犹存，此番于飞云轩设宴，望崔兄今晚赏光。”

　　于是撅着红唇，伸手朝他一扑——没扑倒，脑门上忽地被什么东西抵住，再进不得。

　　回过神，想想往日这时候他都和冯玉贞面对面在油灯下独处，再懒得同他们虚与委蛇，只拱手敷衍一句：“诸位见谅，某已有家室，恕不奉陪。”

　　巧了, 正是先前钟济德向他提过一嘴的两个天才之一。”

　　崔净空本就坐在靠门的位置，其中一位女子早眼尖瞅见他这张冷清玉面，虽被不轻不重说了一句，心里却痒得更厉害。

　　倒是那两个被围着的人仰头一下就看到了他。

　　崔净空毕竟初到陵都，他不知晓所谓的“飞云轩”虽名字清雅，蕴含一股豪气，不知道ᴶˢᴳᴮᴮ的以为是什么茶馆酒楼，然而被人提起时，总避讳莫深，后面还要追上一声尽不在言中的笑。

　　人间至美？

　　原是崔净空手疾眼快，一手抄起刘奉诲的扇子，将折扇的尖锐棱角不留情地戳在她额头上。”

　　闻言，其他人也跟着稀稀拉拉地嬉笑调侃，作为过来人，许多人已经开始为他出谋划策，还暗示此中之事乃人间至美。

　　像是叫以酒度日的醉汉一时间滴酒不沾，崔净空能直挺挺坐在这儿，实属他意志坚定。

　　——比起向一个在丰州不大不小的世家子献媚，崔净空此时腹中空空，更想吃两口饭。

　　那本秘戏图本是没什么意思，直到有一日，他把上面的两张脸换成了他和另一个人——崔净空忽地恍惚了一瞬，回忆起那个苦桔香气弥漫的夜晚。

　　本来也有人要上前掺崔净空一把，崔净空却冲他竖起手掌拒绝了。

　　三场九天，概因号房环境恶劣，条件艰苦，每场都有由官兵送出来几个体力不支、瘫软痛哭的人。

　　两个人少不得来回客套两句，原本围着刘奉诲的人群自然也跟了过来, 眼睛紧盯着此处两人的动静，他们摸不清这个瘦高男子是谁，纳闷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叫在丰州很受推崇的刘奉诲主动结识。

　　只见一群读书人熙熙攘攘，实则乱中有序，其中两人被团团围住讨教，偶尔传出狂喜的吼叫或是失意的哀叹。

　　崔净空闪身避开她，神情漠然，只提到刘奉诲相邀，那女子才收起婉转眼波，带他上楼落座。

　　他神情倨傲，从小锦衣玉食养大，身后跟着两个奴仆：“不过是个小地方的案首，神气些什么？

32 ☪ 32、已有家室 ◇

　　◎半夜奔袭◎

　　崔净空掀起眼皮朝他一瞥, 他知道这人身份，心里有底，站起身回道：“正是在下。

　　钟家早打点好客栈，几个人住进去，修整两日到八月初十，乡试便在陵都贡院如期举行。

　　他顿感希望落空，不忍忿忿想，崔净空无非也就是会装罢了，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假象，这才欺骗了许多人。

　　席上众人正襟危坐，先是论两句诗，俄而酒酣，那点心高气傲的书生气作祟，不免高谈阔论起来，话里话外无非针砭时事，所涉及的多是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与来年将实施下去的新政。”

　　他走到桌前，打算要好好杀一杀崔净空的锐气，然而对方跟压根没瞧见他似的径直弯腰坐下，恰好此时小二也把饭菜端上了桌，崔净空拿起筷子，一眼也不看他。不少人自然也看见了他下楼，却见这人虽相貌堂堂、清静凝定，却衣衫破败，看着便是个千里迢迢赶考的破落书生，便没人上去搭理他。”

　　起身离席，见月亮扁圆，马上就又到二十三下弦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