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啊!洋行的洋品牌从翻了一倍的价格降下来,降到五块来卖。只能让他关门歇业。”
见她避开,傅嘉树略微远离了些距离,声音依旧很低:“第一,宋家不是这家跑马厅的会员。”
刚要下嘴的傅嘉树默默地放下,他喜欢包裹蛋黄的薄膜在嘴里爆开,浓稠醇厚的蛋黄在嘴里弥漫的味道。”
海东纱厂?这不是摊在台面上互相说针对对方的策略了吗?嘉宁替我们做主好了。反正这票赚到了。田中先生这是给你机会, 让你的布料占更大的市场份额,挤掉海东,他们东洋纱厂吃肉,你喝汤。跟烧肉屋比较像。
秦瑜在女服务员的指引下脱了鞋子,跟着进去坐在榻榻米上。国内厂商如何抵抗得了?自古以来,卖国求荣,卖友求荣的还少吗?”
傅嘉树侧头低声对秦瑜说:“金孝宇的爹金福祥, 还有一个是通富印染厂的老板鲁鸿达, 宋家刚开纱厂的时候, 宋家是专攻白坯布,提供给印染厂。保证你能把海东打得落花流水。”
秦瑜家里用电,不过时常停电,玻璃罩子的煤油灯,时常得用上,秦瑜点头。通富必然是会拿东洋白胚布作为卖点,到时候爆出为什么东洋纱厂原料布会这么便宜,是因为每个纱锭都沾染了包身工的鲜血。”
向飞用无法压制的气愤口气说:“这种出卖同胞的事,他怎么能做?”
又是一阵日语,后面有人翻译:“田中先生说, 我们厂里价格不仅不会降还会略微涨一些, 你们本来是问海东拿白坯布的,现在来我们这里拿了,对你来说我们拉高你们的产品质量,让你们跟海东竞争,还不好?还有哪家华商能去这里分一杯羹?这里隔音这么不好,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
现在被“输卵管”三个字,弄得吃不下去了。这里的大师傅处理河豚有一手,可以放心吃。
“洋行先卖煤油,这个时候国内的厂商看见有市场,就开始也卖了。
这种带着母鸡肚子里未成形鸡蛋的提灯,秦瑜从来都是拒绝的,哪怕烤鸡皮都比这玩意儿能下口。
秦瑜见他不吃,自己不吃总不能让别人都不吃吧?她说:“咱们爆炒腰花和草头圈子都吃的,我只是传播知识,并没有让你不要吃,毕竟这是一个东洋名菜。骑骑马,打打小考而夫倒是愉悦身心的运动。”
向飞点头:“我知道。我家的佣人就是女儿被骗来上海做东洋纱厂的包身工之后,婆媳俩来上海赎回这个孩子的。
他们来得早,歌舞表演还没开始,边上有人的雅间都降了帘子在说话,隔壁有人说:“田中先生,我没办法用您的白胚布,做到海东给的出厂价格。
傅嘉宁低头偷笑,贺晴问她:“你笑什么?秦瑜摆了摆手:“我们等下细说。”这不合常理啊!”
“为了利益兄弟都能反目,更何况金家跟宋家除了拱手的交情,没有其他了呢?”傅嘉树敲小丫头的脑袋,“各人口味不同。”
“怎么办?”傅嘉树转而去夹天妇罗。
秦瑜在跟向飞和贺晴说:“这倒是个好机会,向先生先做准备?
几个人站在围栏边看孔雀,这个时候可以肆意讨论,傅嘉宁气得团团转:“这个金家还有没有内外之分,怎么能帮东洋人对付海东?
穿过一个高尔夫球场,眼前是西式的大门,罗马柱加上雕塑,秦瑜不知这是什么所在,略带疑惑看傅家兄妹。
表演开始,隔壁的声音淹没在乐曲声中。
第43章
接下去一个人的问话, 解答了秦瑜心里的疑问:“白坯布和海东一样的价格?但是这家通富印染厂却能趁着这个机会吃饱。鲁鸿达为此耿耿于怀,说宋家上下吃尽。”
傅嘉宁这个解释?”傅嘉宁说。
秦瑜夹了一片晶莹剔透的河豚蘸了芥末酱油,塞在嘴巴里,很滑很嫩。还有一件事,为什么你们自己的印染厂不自己染布销售?”
背后,日本人和那个通富厂还有金老板肆无忌惮的笑谈,其他客人也都进来,东洋乐曲声响起
过来上菜的服务员拉开了他们面前的帘子,大厅中央,穿着和服,脸上刷了厚厚一层白面儿的歌舞伎踩着韵律,耍着扇子上来。秦瑜看向傅嘉树,傅嘉树指着热气腾腾的鳗鱼:“吃鳗鱼,吃鳗鱼。当然现在吃饱了他才不会管以后怎么样。”
“鸿达兄, 你是真糊涂了。
穿行在中西合璧的园林中,来到一个日式庭院前,穿着和服的服务人员将他们引入进去,里面中间是一个大厅,两边是隔成一个个雅间的房间,最里面坐北朝南有一个大雅间。”
“算了,还是游泳,跳绳比较方便。”傅嘉树问自家妹妹。后来海东自己开了印染厂,又提供白坯布,就等于抢了原来客商的生意。”大约上辈子自己还不是富豪,只是一个高管,所以就喜欢节约时间又有效的运动方式,甚至跑马拉松都比高尔夫和骑马这类运动更让她喜欢。把真的本土品牌挤出市场之后,这些便宜的假国货品牌在市场上消失。”傅嘉宁轻声叫起来,“他们这么做,那舒彦哥哥的海东厂能顶住吗?”她能接受腰花,接受红烧大肠,不代表她就能吃输卵管和牛鞭之类的吧?
“然后他们把他们的煤油贴上本土的牌子,比如嫦娥、月兔、仙女,等等!
“这片球场还不小。第二,这些年洋货倾销司空见惯了。”
鳗鱼鲜香滑嫩,眼前的歌舞伎,耍扇子耍得十分精妙,秦瑜嘴里吃着鳗鱼,欣赏着歌舞伎表扬,偶尔侧头看傅嘉树,他正在专心致志吃茶碗蒸,可能是她想多了。
傅嘉宁不解:“这家通富厂短期内是肥了,可他们害了这么多国内的纱厂,这种倾销又不止害一家。”
许是刚才有了想法,他再次在自己耳边讲话,秦瑜耳朵热了起来,避开:“这样啊!”
乐曲声太大,要说清楚难免要加大声音,难道跟隔壁一样?”
“我们家的习惯,但凡我妈不吃的东西,我爸都不吃,我妈吃的东西,我爸未必会吃。
往里走却是一块照壁,这个真是中西结合得厉害了。”傅嘉树问秦瑜,“你不喜欢骑马,可以来打球。”傅嘉树问正在吃烤牛舌的秦瑜。你吃呀!给你举个例子,家里用的煤油灯,家家户户都要用上吧?
“傅先生、秦小姐,如果现在我们报道童工的事,是不是会给海东纱厂雪上加霜?原本是东洋布厂手指缝儿里漏点出来, 让他能有两口吃的,现在?”傅嘉树跟他们几个低声解释。”贺晴说。碰到的概率不高。
“那我也不吃了。难道他们忘记了两年前的惨案,忘记了死在东洋人手里的同胞了吗?秦瑜跟傅嘉树对视,这是怎么一回事?”秦瑜点头。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他们也肆无忌惮了。”
“吃。很快就破产了。”
“你为什么不吃?
“贺小姐,秦姐姐,河豚刺身吃不吃?
歌舞伎表演结束,傅嘉树就去拉上了帘子:“让他们先走。”这个声音冷笑了一声, “主要宋舒彦这小子,被人捧了一下,就不知道四五六了, 还想跟东洋布叫板?这里颇有上辈子那些死贵的日料店的风范。”
“洋人立刻把价格提高一倍。东洋布占领更大的市场。”
听见“海东纱厂”,秦瑜仔细听了,接下去是一个日本人在叽里哇啦讲话,接着听一个人说中文:“田中先生说了,这些白坯布就按照海东的价格给你,你染出来之后,按照海东的价格卖。
傅嘉宁对着傅嘉树做了个鬼脸,开始点菜点菜。
“吃饭的地儿。”
“比原来还高一块?这个时节可是吃河豚的好季节。”
“没错。
贺晴拍了拍向飞的肩:“声音轻点儿,所以我们要揭露他们的丑陋面孔。所以我说这是惯用伎俩。”
秦瑜想明白:“经此一役,海东恐怕会大伤元气,而其他厂家会倒闭好几家。”
与上辈子日料刺身比较多不同,大约是为了适应本地食客的口味,除了这个河豚刺身和几个贝类之外,都是热食。”
“没事,我们的口味应该差不多。”
“提高一倍,那他们还怎么卖?而且田中先生还说了,你印花产能不够, 他可以直接拿仓库里的印花布给你,用你的牌子去卖。用比本地更便宜的价格,作为国货卖。”
“这个我就听不懂了, 你们的布料那么好,为什么要当成我们的牌子卖?
眼看傅嘉树要吃这么一个玩意儿,秦瑜知道自己可能不太地道,她还是说了:“你知不知道,这上头一段是鸡的输卵管?”
“海东厂的规模在华商里是最大的,但是在东洋纱厂面前,还是差了许多。你知道这群洋人怎么办?”
贺晴说小考而夫球,秦瑜一下子没能理解,直到眼前一盘茵茵绿草,这里还有高尔夫球场?”
“我也这么认为,多少人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东洋布的料子可比他海东纱厂的好多了。”
别说向飞这样亲历惨案的记者,就是秦瑜这样来自百年后的灵魂,也不可能忘记1925年5月30日这一天。穿过照壁就豁然开朗了,既有欧式园林的几何规整,又有中式园林的叠嶂雅趣,也有日式园林地禅意。”
等隔壁的人离开,他们几个才起身一起走,这个花园等同于百年后的高级会所或者是那种高尔夫俱乐部,除了这边的餐饮,还有好多休憩之地,里面还养了孔雀和梅花鹿。你们纱厂难道不亏本?”
傅嘉树轻声跟他们解释:“煤油就是这样,现在市场上只有英国、美国和荷兰三家厂商瓜分份额。他们倾销,就让他们倾销,向先生开始调查东洋人的包身工整体情况。
“你让贺小姐和秦姐姐自己选。”
“十八洞的标准球场。洋行卖四块一加仑,本地厂商就卖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