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兰胥笑道：“我也觉得这个任务，非你们二人不可。
荔知连忙去扶，二人却执意跪地不起。
“你们是我最后的家人，殿下生性多疑，此番行动前，一定会将你们要到他身边。
“我听说, ”谢兰胥微笑道, “小荔姑娘说得一口地道翼州话, 而小荔兄弟又恰好天生奇力——”
身体的不适依然残存，溪水飞溅时的温情却已消散不见。
这是他生平初次，亲身感受到疼痛一词的意味。”
“可……”
荔知还欲斡旋，谢兰胥打断她的话，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
“既如此，我们便问问本人的意见吧。我的老师，有和尚，有道士，有萨满，有生而知之者。还有一个不畏强御，诚实可靠的人作我的亲兵。”荔象升看向荔知，慢慢说道，“殿下如何能与姊姊相比？
荔象升和荔慈恩坐在荔知左右手边，面露疑惑地看着站在三人面前的谢兰胥，谢兰胥一边阐述他的计划，一边应对兄妹二人的提问，他们之中，只有荔知沉默不语。”谢兰胥笑着让开，将两人请进屋中坐下。仰头看着天幕，许久后开口道：
“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常骨折而不自知，往往是宫人见我走路姿势不对，才发现我不知何时折断了骨头。事到如今，荔知只好对她笑道：
“你放心罢，黑火老师还在这里，有他在，我会安然无恙的。”
“我说，如果姊姊不嫁人，我会赡养她一辈子，像对待母亲一样对待她。
往事如烟散去，荔知返回屋中，从床底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土色陶壶。所有方法，都不能驱走他体内的邪魔。楼中遍布神像和符文。在他看来，荔知心中最珍贵的是家人，现在，他已取得她的软肋，扫清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院内的人陆陆续续起床, 门外传来打水洗脸的声音。”
“你太小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她下定决心，将陶罐往脸上盖去。
浪涛一般翻涌的翠色草甸上，荔象升和荔慈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她身前跪了下来。我已将他们笼络到我这一边来, 如今, 只欠两样东西。如果没有超人的毅力，如何能够活着抵达鸣月塔？
直到马车完全离去，她的唇畔才露出一抹微笑。”
“自然愿意！”
荔慈恩兴奋道：“这不是我们兄妹俩吗！”荔知说。”荔知说，“只要我们兄妹三人心连在一起，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如果殿下信任我们，”荔象升说，“我们兄妹二人愿为殿下赴汤蹈火。”荔慈恩立即回答。”
他起身推开房门，和门外犹豫不决的两兄妹打了个照面。
他不相信人所说出的承诺，但他难免会被做出的行为打动。你说是不是，哥哥？荔知听见荔慈恩和荔象升的小声说话, 隐约听见“不在房中”几个字。◎
天色微明, 湿透的衣裳已经晾在小院外，一壶煮了多时的茶汤正在炉子上翻腾。
热气扶摇直上，茶香充盈飘散, 谢兰胥将昨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破釜沉舟，尽在此战。”
听到要和荔知分离，荔慈恩神色有些退缩。
“……为了计划能够成型，我还需要一名精通翼州话的人深入敌后，此人必须机敏多变，能够灵活应对各种情况。”荔慈恩说，“姊姊待我们恩重如山，莫说是殿下，就算天塌地陷，我们也不会背叛姊姊。”
“东宫的神官认为我在出生时招致邪祟，无痛无惧，是遭受邪魔附身所致。
“既然如此，”谢兰胥说，“今日你们就跟着我一同入城，我会仔细交代你们要做的事。
谢兰胥含笑看向前方的荔知。其二，力大无比, 威风凛凛，有将军之志的勇悍少年。”
“你说什么了？只有红花飞扬满天。
“她留在马场，另有任务。”她问。”他说，“万俟家主率家兵加入守城行动, 倾向同翼王进行和谈, 他的儿女们为了证明自己对燕国的忠诚，倒是激进的主战派。”
城外孤山头，一名身穿翼州兵服饰的探子正在和同伴交谈。
荔象升放下正要叩门的手，目光落向坐在桌前的荔知。”
“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快起来？
她挣扎着走完三千里流放，所思所想只有为双生子复仇。你们兄妹二人，可愿在我身边，助我一臂之力？
为了唤回他的人性，他们用水淹，火烧，鞭挞，剑刺，无数人将他围绕起来，念诵各种咒语。
她揭开壶盖，一只黑色的蜈蚣赫然活在罐中。”谢兰胥说，“你们是荔知的手足，便也是我的手足。
兄妹二人这才接受她的搀扶，从地上站起身来。
骄傲如她，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弟弟妹妹向他屈膝求情。若有这么一天，你们不用顾虑我，但去即可。”
两兄妹对黑火的武功十分信任，闻言便没了最后的顾忌。”
“东宫的湖心楼，是为镇邪而建。
他清楚知道家人在荔知心中意味着什么。
风那么静，吹过花树却无声无息。
“殿下——”荔慈恩尴尬地笑道，“我们……”
“你们来的正好，进来罢。
……
“弟兄们，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回得了家？我的每日课业，便是接受一个又一个的驱魔仪式。
原来，痛是千丝万缕。
是从心脏到指尖，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几乎是点名道姓的话语, 让荔知脸色微变。
“……梁预狂妄自大, 独断专行, 否决了我提出的所有意见，不过, 这在我意料之中。”
“般般。”
“如果不信任，我也不会将此事和盘托出。”
53 ☪ 第 53 章 ◇
◎两年蛰伏，回京之路终于破云而出。”
谢兰胥在城楼下一鸣惊人的时候，荔知也在为今后做着谋算。
两年蛰伏，回京之路终于破云而出。
荔知提起热茶，走回小方桌前，给两人分别倒了一盏。
但躺在这里，在她身旁，无人拿着铁锁和烙铁威胁他，他的胸口却在隐隐作痛。
谢兰胥哑声说：
“……我所有的信任，都给你了。
“早在姨娘将朱氏令牌交到姊姊手中的时候，就将我们兄妹二人也托付给了姊姊。”
“那荔知姊姊呢？
“若只能在殿下和我之中选一人以全，你们要如何抉择？”
谢兰胥从容不迫, 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荔象升沉默不语，被荔慈恩肘击之后，才看了妹妹一眼，说：
“我早就说过了。”
无痛无惧，非人也。”
荔象升两兄妹看着荔知，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兰胥在城中还有要事，不便多留。
马车夫挥动马鞭，荔知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荔慈恩问。
“哪两样东西？她始终抿唇不言，低垂的目光指向桌上那盏已经凉了的茶。
荔知沉默片刻，试图让谢兰胥改变主意：“殿下计高谋深，这才筹谋来了此次机会，象升刚刚十四，慈恩尚才十三，我恐两人年幼，担当不起如此重任。而在更小的时候，因为照看的宫人走开了一会，我便险些吃掉自己的指头。父亲一开始不信，但接连而至的河西大旱，疆南洪涝，束河以北大地震，让父亲逐渐相信了神官所言。荔知目送着三人走到回城的马车前，荔慈恩还像以往，一脸天真地向她挥手道别，荔象升则是内敛地点了点头，让她不必担心。
是她唇间的温度，是她蜷缩的指尖，是她温热的胸口，是她情难自禁的声音。”谢兰胥说，“他们十一二岁时，便走完三千里流放了。
“其一，擅翼州话，能够以假乱真的机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