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让出副院长之位

第66/261章

从前不过是凶猛的草原狼王未露出獠牙罢了,让她错觉他对她仁慈,让她以为有机可乘。”

  辰霜被迫高高扬起头,来对抗他游走在喉间的手。不知你赌不赌得起了?

  只需稍稍施力,便能揭开这道困扰她许久的面具,看到他的真容。他不过是探她,是否知晓中原的朝堂之事罢了。

  他的玄铁面具就在眼前,贴着着主人安静的面容,随着他一呼一吸,微微起伏。要与本王赌的人是你,何故要让我先将筹码奉上。”辰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辰霜深知,这蛇毒解药中含有几味安神凝气的草药。他忍不住想要吻下去,尝一尝味道是否也一如香梦。

  想到此处,辰霜对他眨了眨眼,歪头浅笑着回了一句:

  “殿下,我不过一个小小逃兵,怎知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疑心重不重?不知这一回,叱炎会不会已在那药效下暂时昏睡过去?

  叱炎的手掌压住了她的里衣,将那团她褪下的胡裙扔回在她怀中,低声道:

  “将衣服穿上再走。”

  想起方才被囚于锦衾的那幕,辰霜愈发气愤难当,充耳不闻一般丢开了胡裙径直起身。”

  叱炎一把甩开垂在胸前的粗辫,从榻上一跃坐起, 有如暗夜中警醒的猛兽。”

  辰霜被骤然醒来的叱炎吓得冷汗涔涔, 一下子跌坐在了榻沿。草原之人,一向慕强凌弱。”叱炎不咸不淡地答道,利落地松开了攀附在她玉面上的手,“本王从不勉强女人,你没这胆子,大可以不与我赌。

  可她必不能如此说。

  叱炎心中像是被这一抹娇红点燃了。

  辰霜不由低眸,轻声道了一句:

  “不成想,可汗的疑心竟如此之重。

  她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混乱难清的情绪,不知是坦荡还是失落,凝在了一块儿,郁结于心。”

  辰霜是惜命之人。

  她自认为答得从容,额头却被叱炎轻轻一拍。她眉心直跳,几乎是脱口而出:

  “今夜, 我去求解药前, 你本就是装昏。

  叱炎并未追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今岁寒冬,粮草药草匮乏,草原上冻死之人不计其数。

  沉哑的男声缓缓响起, 犹如天穹雷霆,震慑住了她:

  “这个心思,今后莫再动了。

  他只需微微一倾身,便能与之唇齿相贴。

  她被他带入回鹘王庭,他自然掌她杀伐。

  功高震主,有如当风秉烛,无论在中原抑或是塞外,都是极其危险之事。由是,他在回鹘王庭名声大起,拥趸者众多。

  刹那间, 掩在被褥下的大掌紧紧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道:

  “终有一日,我定要你老老实实答我。

  “不如,你先说说,你心口的疤痕,从何而来?”

  辰霜惊愕,一时再难说出只言片语来。

  这是叱炎头一回如此郑重地告诫, 要了结她这番妄念。”

  叱炎听了去,见她终于领悟过来,朝她凑近,眉眼深邃地望着她,颇具玩味地反问道:

  “你们中原的皇帝,难道疑心就不重么?

  待她再度睁眼,只见叱炎不过又垂头看起了榻上的军报,没有丝毫要理会她的意思。

  由是,她心念一动,目光不由落在了他黢黑的面上。她不由覆手捂住额头,努了努嘴道:

  “难道不是吗?他俊美的脸,澄澈的眼,温柔的笑。”

  叱炎听到她如此作答,缓缓地松开了绞着她细发的手,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轻笑一声道:

  “你如此,便是无趣了。”

  见叱炎默默不语,她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更是上前一步,逼近那道面具,蔑笑道:

  “殿下究竟敢不敢,以我的真心换你的真容?唯有骤起的眉梢时不时一颤,如凝了霜一般化解不开。”

  “以真心换真容?帝王心术,不外乎如是。

  不仅对于回鹘是好事一件,对大唐也极为有利,至少挡住了南下的祁郸铁骑。他撩开掩住她皎白额头的一缕碎发,掌心缓缓覆在她细腻的颊侧。”叱炎皱了皱眉,望向眼前面带挑衅的女子。

  上弦冷月无声,已是下半夜。”

  他的手指在她的喉间流连忘返,明明力道若有若无,却让她身如随时掐喉窒息之感。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本王也可省下一口粮给更需要的人。

  与梦中女郎相似的轮廓,甚至连幽然的气息都何曾熟悉。”

  他的指尖勾着,抚弄着她微红的娇小耳垂。”

  沿着一截光滑白腻的玉颈,大掌缓缓向她的锁骨游去。

  她扭头便走,正要起身,却觉衣袖一紧。

  她定了定神,稳住心跳, 偏生道:

  “殿下既已在肃州曾向我许诺此事, 我又为何不能动这心思?他神色不明, 语中带着隐隐怒意,回道:

  “其他任何事, 只要本王能办到,只要你言明, 本王皆可许你。”

  “自是高兴的……”辰霜话刚出头,才意识到不对。

泪痣

  一双皙白的手指按在黑黢黢的面具之上, 正要翻动之时,那双乌黑似深夜的眼眸兀然张开。”叱炎瞥了她一眼,面露讽意,给了一丁点提示,“你若是大可汗,你可高兴?于是她妄图得更多,以为他可对她一再例外。

  如今,大可汗既要用他,又要防他。

  每到如此时刻,装傻充愣最为有效。他的声音悄不可闻,有如一阵炽烈而又静默的徐风吹入她的心间,皱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桃花粉面,其上细小的茸毛隐约可见,随着烛火微微战栗。你既然已听到我所与你言之事, 为何此刻不敢答我?

  “最后,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看本王真容?她屡次三番触动他的逆鳞,他已是对她格外开恩。

  幽暗烛火下,她玉雕般细腻的双颊泛着轻浅的潮红。

  未几,帐内许久不曾再有言语,叱炎手持军报的手臂渐渐垂落下去。

  肃州城一战,玄王叱炎仅用麾下三千骑兵便夺取了一向以易守难攻著称的天险肃州城。她一早便知道,面具是玄王叱炎的逆鳞。

  “再者,你不惜拼了命也要护住的这柄银雕匕首,是何来历?你若是病了,便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叱炎重兵在握,战功赫赫,在回鹘军中威望远胜其余四王。唯独这件事, 绝无可能。

  叱炎端详着她,眼中映着微茫的火光,熠熠生辉。

  他罚得不动声色,亦未用多少力道,一点不痛,却着实让辰霜吓了一跳。

  她鼻尖发酸,不由抽泣了一声。

  她屏住了呼吸。

  回鹘此代掖擎可汗,传闻中亦是杀叔伯屠兄弟,一夜之间发动兵谏才登上的大可汗宝座,绝非心思简单的善茬。

  但,如若再如此下去,忌惮他的便不仅仅是希乌等一众王庭重臣了。她没有挣扎,认命了一般,缓缓闭目,只是在脑海中不断描摹着记忆里那个少年。

  “此三问,你若是能如实作答,我便与你赌这一把。

  他看似随口一问,可在意的分明不是中原的皇帝疑心重不重。

  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开口道:

  “本王并无不可。”

  顺着耳垂,温热的指腹掠过她精巧的下颔角,向下抚去。”

  他抬起手,微蜷的食指轻轻拂过她的侧脸,一路自颧骨至下颔,最后两指轻轻扣住她精巧的下颚,抬起来,整条流畅的下颔渐成一个绝美的弧度。”

  “你只得愿赌服输。红润如滴的唇瓣随着言语一开一合,呵气如兰,就在咫尺之间。

  满腹酝酿已久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的呼吸渐近,辰霜的身形凝住了。”

  自是重的。

  她的眼睛一下都不敢眨,在这万籁寂静之中,只闻自己的心跳有如战鼓隆隆。

  是以,只要她开口,无论认不认同他此句反问,她的身份,便如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她透过偶尔翻飞而起的帐幔,望向外头的天色。她抬起了手臂,顺势将衣袖往上一提,袖口褶皱之下,露出一双皓腕,正向那道心渴已久的面具探去。她面红耳热,如同被人窥了阴私一般,雪脯不受控地起伏着, 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握着她下颚的手渐渐松开。

  从未见过她形容如此放肆的模样,没有在笑,却有如天边绚烂绽放的云霞。此刻,伤势不轻的草原悍将似是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

  身在王庭,她连命都是他的,更何况小小赌约输赢的定夺。

  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榻上深眠中的男子。

  即便之后未再有人前来盯梢,辰霜仍是没有定心,无法再男人身侧安睡。因为,她若猜得不错,此番是叱炎又在套她的话了。她错在从一开始便不该与虎谋皮。

  寒夜将过,辰霜只觉原本暖烘的帐子此刻阴冷无比,冻身冻心。”

  叱炎冷笑一声,回她道:

  “哼,可笑。她不肯闭眼屈服,反而死死盯着叱炎幽深的眼眸,反问道:

  “为何不是殿下先摘下面具,我再答你这三问呢?重到连亲生女儿都要多番利用。”

  闻言, 辰霜如同在数九寒天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冰水, 浇心透凉。

  她错了。

  辰霜搭在榻沿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下一刻,往叱炎的身体靠近了一些。”

  辰霜反唇相讥:

  “你简直强词夺理……若是我一一作答,殿下又如肃州那回一般反悔于我,那我又该如何?

  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着,触到了面具边缘,玄铁坚硬的质感泛着一丝的凉意,透过她的十指传至她的心口。”

  “再想。

  可事实便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哪怕将性命奉上,他都未必会掀开逆鳞,给她一看。她闻言,步子越走越慢,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捏越紧,最后猛然回头捞走了散落在榻上的胡裙和氅衣套上,飞奔出了帐子。

  而眼前的女子全然不似梦中的她那般顺从娇柔,偏偏浑身带着刺,有如荆棘中的美艳玫瑰一般扎手。

  睡姿沉静,身体分毫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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