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得去找这叫万韬的粮商，最好今天就能把粮草的事定下来。”
“到时候，我穿给您看。”
虽然顾非池与萧燕飞都没有明言过，但是老辣如殷湛从一些细枝末节就能感觉到那种大战在即的气息。”
“你可别耽误了燕儿的要紧事。”萧燕飞随意地从中间抽了一句，“‘遐迩一体’，后面是什么？
她挽着殷太太在罗汉床上坐下，庆幸地说道：“还好不用我自己绣，您是没看到啊，那礼服太繁琐了！”
“外人看她，只有羡，没有敬。”
这是为了大景，也是为了他们的燕飞。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燕儿，”殷太太一把拉住了萧燕飞的小手，慈爱地柔声问道，“衣裳试得怎么样了？
早点办完这桩差事，他才能早点向太子爷交差。
礼服从料子的颜色到花纹图案，全都是有讲究的，这些自然由内务府准备。”宁舒乐呵呵地伸手在萧燕飞白嫩的面颊上轻轻地掐了一把，“你这几天都没出门，闷坏了吧？
这天，也是新娘子送嫁妆的日子！”
殷太太点了点头：“是该回去的……”
“我的功课写完了！
九月三十日，户部的第一批粮草在辎重营的护送下开拔。
殷太太听得津津有味，拍了拍外孙女的手：“等礼服全做好了，我可得开开眼界！
这会儿个个都像是闺中密友似的，亲亲热热地过来给她添妆，簪子，镯子，发钗，珠花什么的，她收了有满满一匣子了。
萧燕飞数着手指告诉老两口，礼服有大衫、霞帔、中单、蔽膝、玉革带、大带、大绶、小绶等等，甚至连袜子都有讲究，要用青袜。”萧燕飞从善如流地又考了他一句。
“聪明！
还是自己上吧。”殷湛又朝王寅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自信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见我误过正经事？
殷湛又道：“燕儿这丫头，在外人眼里，是命好，所以飞上了枝头。
“看，鼎食记的一口酥，刚出炉的。
恍惚间，萧燕飞觉得自己是万人迷。”萧烨想也不想就流利地往下背了好几句，还一脸期盼地看着姐姐，“你再考考我！”
殷太太看他这副好强的样子，掩嘴轻笑，哄着道：“没没没。”在里头做功课萧烨乐呵呵地跑了出来，小脸上神采焕发，双手捧着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绢纸。”
刚刚光是听她们说了一遍大婚的整个流程，她的脑子就开始嗡嗡嗡了。
殷湛那苍老的眼眸变得异常明亮，那威严的气势，那自信的眼神，让人隐隐可以窥见他年轻时的风采。
宁舒很顺手地取了匣盖当镇纸，压住了那叠差点被风吹走的绢纸，眼角随意地瞥了一眼。
宁舒笑道：“我知道前两天人多，特意和悦悦一起挑了今天来，聪不聪明？
老两口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但太子妃大婚的礼服，是有规制的。”
殷湛捋了捋胡须，沉声又道：“大景和北狄的这一仗，应该会是不胜不休。”
“误不了。
殷太太当然信得过老爷子的判断，推轮椅的动作顿了顿。”
“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大婚的日期忽然提前了大半个月，让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内务府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顾悦的反应极快，空闲的啪的一下，按住了那叠绢纸。”
“我们也得让外人瞧瞧，我家的丫头可不是没有娘家的。”萧燕飞含笑道，“就是裙子和袖口那里长了半寸，内务府说，等过几天改好了再拿来给我试。
制作礼服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只有短短一个月，这会儿又让提前，针工局的绣娘们日夜赶工，这才堪堪完成了一半，今年拿来给她试的礼服其实还没完工，绣花才绣了一半而已，主要是为了让她先试试尺寸。”萧燕飞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最聪明、最机灵了！”
“我们燕儿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粮草，辎重，战马，药草……朝廷想要什么，我就能给搭桥牵线，把事给办成了！
心里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大婚已不是她和顾非池的私事了，而成了国事。
她今天穿了件色泽鲜艳的丁香色衣裙，款款走来时，仿佛将外头璀璨的阳光带进了屋，也带进了一股子鲜活的气息。
这个念头有那么一瞬在她心头闪过。
“来，背背。
顾悦打开了匣子，从中拈了块犹带热气的一口酥塞到了萧燕飞的嘴里，那满含同情的表情似在说，燕燕，真是辛苦你了。”
萧燕飞抿唇直笑：“内务府刚还还一口气派了四个教养嬷嬷来，说是要教我大婚当天的仪程。”
“针工局的手艺果然好，很漂亮。
萧燕飞接过那几张绢纸，看了看，发现小家伙的字大有长进，一手楷体写得似模似样了。
“好好好。”
按常理，成亲的礼服都是得姑娘自己绣的，便是那等再不擅长女红的姑娘，也得装模作样地刺上几针。”殷太太乐呵呵地直点头，“你穿给我和你娘看。”
嗯嗯嗯。”
萧燕飞笑着打帘进了西暖阁。
王寅是堂堂户部尚书，本来买卖粮草这点子，并不需要他这个尚书亲自出面，但是，让别人去，还得再来跟他禀，这一来一回的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信使可覆。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太子妃的礼服太复杂了，层层叠叠，刚才只是试衣裳就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萧燕飞觉得她这辈子也绝对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外祖父，外祖母。”
两人小姑娘笑作一团，咯咯笑个不停。
九月二十五日，昭毅将军高阙率五万禁军自西山大营出发，去往北境。
堂屋里，只剩下了殷湛与殷太太夫妻两个。
她又道：“一会儿，我就带烨哥儿回武安侯府。
“我们殷家的姑娘，是家里头的掌上明珠，有底气！
九月二十七日，凉州布政使上报五千战马已从凉州出发。
成亲什么的实在是太繁琐了！
殷太太亲自推着殷湛的轮椅往西暖阁方向走，小声问道：“燕儿让你托人做的‘东西’可做好了？
早知道他们在万寿节前成亲就好了，可以省不少麻烦。”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似银铃般清脆，得意洋洋的。
第159章
一大早，宁舒就和顾悦一块儿来武安侯府给萧燕飞添妆。
窗外，微风拂过庭院里的一小片竹林以及姹紫嫣红的秋菊，挟着淡淡的花木芬芳进屋，也吹起了被萧燕飞随手放在桌上的一叠绢纸，其中一张被风吹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听外头的脚步声远去。萧燕飞点头如小鸡啄米：“这两天来的人太多了。
除了添妆外，两个小姑娘还特意给萧燕飞带了一匣子点心。”
这几天萧燕飞在侯府也没闲着，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各府的姑娘打着给她添妆的名义来看她，有些人是萧家的亲朋故交，有些人是从前说过几句话，更多的人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王寅匆匆忙忙地走了，那心急慌忙的身影就跟背后有人撵着他一样。”萧燕飞乖巧地笑道，面色微酡。”萧烨摇头晃脑地又背了起来，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老两口忍俊不禁。
只是这么看着她，殷家老两口便觉得眼前一亮，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花。
萧燕飞嘴上说是“一会儿”就带萧烨回去，可又多赖了两个时辰，等萧烁回来，陪着殷婉和老两口在殷家用了晚膳，才带着两个弟弟回去了。”
廊下的萧燕飞恰好就听到了老爷子方才的这番话，微微一笑，心头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