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秒后，司机的声音传来。”
谢祁琛眼底一沉，“什么时候走的？”
那头沉默几秒，传来很低的声音：“过几天学校开学，我要搬回学校去了，下个学期要忙毕业的事，而且我们现在也的确不适合再住在一起了，东西我会慢慢搬走。
不远处，路边昏暗光影下的劳斯莱斯后座内，男人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眼底晦涩，如蒙了尘埃。”
檀茉低头摩挲着叉子，“我这两天先慢慢搬出来吧，然后再去找公寓，接下来应该会开始和谢祁琛商讨离婚事项了，如果不出意外，进程应该会推得很快。
而檀茉不知为何，做着各式各样的梦，她梦到许多人对她的讥笑，以及她告白后谢祁琛望向她那张冰冷的脸，她如同不断跌入深渊，又不断挣扎。”
“其实我觉得宋然夏也没真掀起什么风浪，你确定要因为她……”
“其实和她没关系，是我心态失衡，明确自己喜欢上谢祁琛后就想要的越来越多，我厌恶自己这样患得患失的状态。”
“好几天先生也没回家了，你们这是……”
檀茉怔了怔，只道：“接下来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李阿姨，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我先走了。
-
荔城的冬天，好像是要熬不过去了。
檀母欲言又止，末了还是没开口让她再搬回来。
“小姑娘，走吗？
可是最后，他却还是没有办法拥有她。
阿姨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这是上周六早上先生找人过来安装的，说是太太您最喜欢荡秋千，您还一次没有坐过呢……”
檀茉忽而记起，那天的男人站在漫天霞光中，眼底满含笑意，说会给她装个秋千，她没穿袜子，他还把她抱去了房间。”
和谢祁琛联姻的这段时间，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她希望能持续一辈子的梦……
可梦终究是梦，总是要要醒的。”
檀茉眼眶发酸，长睫盖下：
“一开始就没什么可能。
檀茉的感冒又反复了，纪舒过来陪她，檀茉在酒店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脑子才没那么昏沉。”
昨晚纪舒十二点多接到檀茉的电话，得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赶来，后来今早又陪檀茉去别墅拿了行李出来。
曾几何时，她也以为他们相爱过。”
檀茉垂眼：“嗯……”
早点搬出来，就可以少一丝眷恋。”
听着那头平静的声音，男人喉间沙哑：
“就算要解除婚约，你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连夜回来收拾行李，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今晚我去陪你吃饭吧？
因为东西比较多，接连两天，她都在陆续打包收拾。
走下楼，往后花园看了一眼，就看到后面多了个秋千。
“我先去洗把脸。
檀茉出神了很久，最后垂下头，把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放到桌面上。”
“还在找，应该会吧。
期间，檀远舟来看她两次，给她送了很多吃的，还有药品。”
纪舒知道此刻不宜说太多。
因为行李太多，檀茉没办法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宿舍里，所以只好把部分东西放回了檀家别墅。”
她上了车，车子慢慢行驶向前，和别墅渐行渐远。
谢祁琛再度点上一根烟，吐出的白雾刺得眼底猩红，他垂下眼，阖上了眼眸。”
“嗯。
换做是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檀茉还能去剪剪美食视频，转移转移注意力，可现在她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加之得了重感冒，累得躺在床上一整天。
微弱的晨光洒满荔城，一场雨过去，气温如同再次入了冬，寒意萧瑟，湿漉漉的空气如黏在皮肤上，泛着冷意。”
阿姨看到谢祁琛冷到北极的脸，不敢再说话，男人走上楼，去到她房间，看到里头明显空了很多，书桌和梳妆台上的东西都不见了，还有床铺上她喜欢的玩偶也不见了。
看到纪舒正在套房里办公，纪舒注意到她，立刻放下电脑起身过来：“醒了？”
末了，男人艰难开口：
“……行，随你。
几个小时后，她翻了个身，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时不时有小雨飘下，冷风瑟瑟。
把行李全部搬出来的这天，又下了一场大雨。
檀茉摇摇头，转了个身面向里头，压住哽咽的声音：“我想睡一会儿，你不用管我。
红纸褪色，记忆斑驳，檀茉眼眶滚下的泪消散在风中，再也无法捕捉。
他告诉自己，再优秀点，回来见她。
临走时，檀母问她：“明天学校开学了？
谢祁琛给她的所有东西她都没有带走，只带了自己搬进来时的东西。”
檀茉握住手机，鼻尖猛地窜上酸意：
“纪舒……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我和谢祁琛的家了……”
像是情绪一下子决堤，檀茉在别墅里所有强装的淡定和无所谓瞬间崩了盘，“纪舒，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为什么我会比当初他出国的那天还要难过……”
如果他出国了再也不回来，或许她有一天会接受不能和他在一起的疼痛，可是现在他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他们结过婚，又有了婚后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此刻又让她全部失去，她该如何再一次去治愈这样的痛。
而这样一来，檀母和檀父也就知道发生了何事。
她洗了把脸，平静下心绪，最后走出浴室，过了会儿楼下餐厅就送了午餐上来。
她心头像是被一只手紧攥着，睡得很不踏实。
家里阿姨看到这幕格外迷茫，不禁蹙起眉头，也愁云满面：
“太太，你这是要搬走吗？”因为拍视频的话肯定不能一直住在宿舍。”
“就是你和谢祁琛之间。
纪舒在一旁看着，半晌问：“茉茉……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纪舒摸摸她的头。”
檀茉面色顿了顿，“什么怎么办。
一开始，他把她当成妹妹，想要悉心照顾她，可是后来，他慢慢发现自己对她的情感不再和檀远舟有关，他会因为她笑而笑，因为她哭而心疼，想要保护她，站在她的身边，给她更深的爱，疼爱她一辈子。
纪舒不解：“需要这么着急吗？”
“那这个学期还要租公寓吗？
“好……我就在这儿陪你。”
檀茉走去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一点笑意都提不起来。”
“太太……”
阿姨见此，也不敢再说什么。
几秒后，那头接起：
“喂。
六点多，谢祁琛终于起身，离开了檀远舟的公寓。
两天后的下午，别墅里，檀茉整理完最后几箱衣服，搬家公司的人便上来，帮忙拿到车上。
下了车，冷风铺面而来，檀茉揉了揉鼻尖，裹紧毛呢大衣，快步走进酒店大门。
檀茉偏开眼，掩去眼底的酸涩，“拆了吧，以后没用了。”
檀茉走出别墅，到了门口，上车前，她回过头去。
得知两个孩子准备离婚，而且心意似乎已决，檀父和檀母想到那晚檀茉对他们说的话，这一次都不敢再劝什么。”
檀茉闭着眼，无声流泪着，直到哭到累了，困意才盖过了思绪，渐渐睡着。
纪舒看到她眉间微皱，翻来覆去，似乎很不踏实，便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现在几点了……”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饿不饿？”
两人结束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回到嘉虞天城，走进别墅，里头的阿姨们已经早早来了，正在打扫卫生。
晚上，檀茉怕待在家里实在情绪太闷，还是选择回酒店休息。
另外一头，昏暗的酒店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檀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泪珠无声一滴滴从眼角滚落。
檀茉没什么胃口，可还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主要是不想让纪舒为她担心。
纪舒怕檀茉一个人带着更难受，便在酒店边办公边陪她。”
“嗯。
风涌进车窗，卷起她发丝凌乱。
而檀之婉也知道了这事，心里暗暗高兴到了极点。
檀茉点点头，感觉喉咙发疼，鼻子也难受，应该还是感冒了。
本来他要带她去医院，可檀茉死活不想去，他只好作罢，请了个家庭医生来，给她看了病。”
檀茉敛眸，“嗯。
忽而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纪舒。
床边坐着的纪舒看到她这样，叹了声气，抽了张纸塞到她手中，“茉茉，别哭了，你这样我看了好心疼。
阿姨看到他，连忙上前：“先生，今早我来的时候看到太太正在家里收拾行李，然后过了会儿就提着行李走了，也不知道是去哪里。
最后檀茉转头看了眼空空的房间里，窗外微风卷入，卷起白色纱帘如浪花翻动。
“我骗了谢祁琛，说我和他联姻只是为了利益，其实不是的……我后悔了，我为什么没有勇敢点告诉他我好喜欢他……”
檀茉哭到快要喘不过来气：“可是来不及了，现在我们连联姻的关系都要没了，我和他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写着谢祁琛名字的红纸，还有无名指上的一圈痕迹，眼泪一滴滴疯狂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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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答走过，漆黑的夜格外漫长，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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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城的天气灰蒙蒙的。
檀茉离开家，乘坐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回到了酒店。”
纪舒看向她：“所以你和谢祁琛之间，真的再没可能了吗？
她就这样抵触他，需要这么早就跑回来收拾行李，躲着不见他……
谢祁琛整颗心闷到快要炸裂，拿出手机拨去电话。
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男人不知道抽了几根，但多少根也难以缓解心头的沉郁。”
“就半个小时之前。
檀茉收回眼，“走吧。
客厅里，谢祁琛坐了整整一夜。我去给你点点吃的，我今天不用去公司，就在这里陪着你。
接起，那头含笑的声音传来：
“茉茉，你在干什么？
第二天，她的身体状态终于好些，便继续回嘉虞天城收拾行李。
她和谢祁琛到底还是没缘分，所以终有一天，他们还是会走到尽头。
就连明天他准备了很久的告白，现在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