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乡贤又露出每次听到这种话的不安苦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大师兄看了眼天色,道:“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帮李乡贤解签吧,师父马上回来,我得去准备一下。大善人?
云闲感到视线一下子变高,祁执业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像是那种寻常人家买来寻妻子开心的小饰物。对不住啊。”
祁执业咬牙。”
那人微微摇头,道:“这不过是我该做的。
她的目的也的确达到了。这次好像还带了儿女来,要让儿女也先受熏陶呢,你看见了吗?那时看不清楚,现在近了看,这只耳饰很有些年代感了,周围也磨损不少,看着不是特别有光泽感,肉眼可见其价值不高。”执黎也笑起来,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明光大师说的事,你记住了吗?
木桌之上,没有佛像,而是一只红石耳饰,四方大战时云闲初见他时,他耳上就戴着这个耳饰。
或许,是莲座与它一样,因为院内的这棵菩提树比莲座内的那棵还要繁茂旺盛,树干上的年轮经过岁月变迁,又长了几十岁。”
云闲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是吗。
“执黎,你怎么在这里。
十里八乡的大善人,山匪,血海深仇。
她尝试着说话,也说不出声,去感应其他人的神识,也感应不到,顿时僵住了,有什么事情电光火石般从她脑中闪过。
大师兄:“执业?不如救条狗。信佛的人都像你们一样这么蠢吗?早都说了不需要,这么大一尊佛像直接送到门口,除了寺庙还有谁能接收,总不可能再让那群工人再搬回去吧。”
“这已经是捐的第三尊金身了吧……真是诚心啊。”祁执业在李乡贤面前坐下,道:“……我来。
李乡贤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疑惑但不失温和地向后转头,问道:“这位是……?”执黎看他,应得清脆:“我这些天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吗?”
他唇齿间开始溢出血腥味,一如当年蜷缩在衣柜中那般,微微战栗。
应该是他父母的忌日。你把他们都杀了,我就信你是无辜的。
门外有外门弟子的交谈声传来:
“那个李乡贤又回来了,据说这次给寺里捐了一道佛陀金身,十米那么高,搬进来都费了好大的劲。
似乎正逢节假,山门没关,无数虔诚信众们拾阶而上,更有人一步一叩头,手捧心香,在主殿佛像前跪拜而下,祈福安康。
可要是论祁执业的心魔,这……
云闲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明光大师和明舒一起下山了,他让我好好照顾你。青砖小路和竹林在耳后呼啸而过,他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紧绷,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一路绕过了不少信众,撞到了不少人的肩膀,顶着众人莫名的视线,站在了主殿之前。
是你。
李乡贤将签递给他,见他手指颤抖,还温和安抚道:“不必紧张。祁执业迈入主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
“不收也没有办法啊。
笑面佛陀果然是想从这里下手,可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木桌角落,燃着一顶小小的香烛,火苗细小,微微闪动,像是在祭奠谁。”
祁执业的呼吸骤然停顿。”大师兄也向祁执业道:“执业,这是李乡贤,前年到这儿走马上任,为百姓谋了不少福祉,救下不少性命,实在令人钦佩。”
大殿内顷刻只剩下他与李乡贤一家。”
祁执业问:“为什么我不能去?!不必妄自菲薄。”
话语中满是憧憬崇敬,云闲瞬间想起了此前祁执业说的话。
旺财根本就不知薛灵秀的真名,她方才却称呼“薛公子”,一个人是有多么心智纯澈,才能做到无所畏惧?上山容易下山难啊,一不小心要压死人的。
……完蛋,中计!”
“好。”
祁执业闷不做声。”
平日不都觉得吵闹所以不来么?
是你!”
“纯金的?恐怕是不知什么时候,跟众人说话的就变成了笑面佛陀,目的便是利用众人担忧,把一行人引进祁执业的心魔,再一网打尽。
阳光一射下来,能平均闪瞎3.5个信众。整个房内最金碧辉煌的就是他的衣服了,泛着闪闪金光,云闲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在主寺内祁执业不穿这件了。心诚即可。
佛寺之内禁止随意跑动,他像一个异类。
她现在的视角,就好像是寄居在祁执业身上的一个看客,不能动作,只能静静看着。
祁执业浑然不觉自己闺房已被众人看个精光,他在木桌前坐下。你看看你们救了什么人?”
殿外传来脚步声,云闲的视角随着他转头而移过去,一个脸圆圆的小沙弥尼蹦进来,在踏进殿的一瞬间,变得轻手轻脚起来,慢慢坐到他身边,给佛像嗑了个实在的头。
佛门毕竟是西界第一大宗,主寺更是大到占了整整一个山头,划为无数个分区,一路上,不少师兄师弟跟祁执业问好。
……完了!最近正逢乡贤回乡,殿内信众颇多,所以你这几天就不要去大殿啦。
着官服,腰间佩玉,身型富态,身边站着个温婉的中年女子,一对儿女正跪坐在蒲团之上,面上满是向往好奇,天真纯澈。”李乡贤垂头道:“我只不过是在,赎清我的罪过。”
祁执业点头,然后转身向主殿走去。哈哈哈哈哈哈!贫僧听闻你前阵日子治理水患,救下了下游几十家百姓,这便已是功德无量。”
“什么叫你不能去?”
“你看看。那住持收了吗?看你这么年轻,很少出来帮忙解签么?
跑题了跑题了,云闲还在尝试着联络祁执业,但还是只能干瞪眼,心中焦急万分。”
祁执业径直问:“你们说的那人,现在在哪里?
祁执业放在桌上的手指逐渐收紧,他短促地呼吸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那两个外门弟子剃了头,看见他,慌张道:“祁师兄?”外门弟子道:“现在就在主殿,跟大师兄说话呢。
云闲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去摸怀中的剑符,手指却没有随着心意而动——
“她”正坐在供桌前,佛像金身反光,却映出祁执业的侧脸。
“吱呀”一声,木门被掩上,连带着阳光都被隔绝在外。
虽然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但云闲还是很有礼貌地先闭了两秒眼,毕竟她不是自愿要看祁执业房间的,她是被迫的——
出乎意料的简陋。不会吧?
他正在和大师兄交谈:
“李乡贤不必再捐佛像了。”
他很轻地嗯了一下,转身回房。现在众人都被困在祁执业体内,不能说话不能动。”
“都一样都一样。告诉你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祁执业笑了:“是我照顾你,还是你照顾我?”
大师兄道:“盛世之下,多少官员无法做到像乡贤这般?
就是个普通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一只椅,除此之外就是晾晒好的衣物。
眉眼,五官,身形,那颗痣,和当年残杀他父母的人一一对应,他的鼻息间泛起当年的血腥味,和那人火光中猖狂难听的笑声:
“来,给你刀。”
他捐了十几尊大大小小的佛像,自己竟不敢抬头看佛。
祁执业终于动了,他伸手将供桌上的线香点燃,云闲听到他困惑地呢喃了一句:“……我又回来了?和尚和比丘尼不住在一个地方,各自分为东西两边,戒律森严,不得互相串访,祁执业沿着青砖小路回到自己房内。”祁执业大手将她乱乱的衣领整理好,问:“你不是和明舒待在一起么?
祁执业应该也在想,这是在祭奠谁,半晌,他才想起日子似的,恍然道:“原来又过了一年。”
或许真的是吧。
“这是祁执业,我佛门的弟子。”
“你说李乡贤吗?更有携家带口的信众一同前来,梵音阵阵,线香弥漫,菩萨垂眉,笑意慈和,午后的佛寺大殿并不幽静,众人面上却只有祥和安宁。
云闲愕然。我们吵到你了吗?
大师兄似乎察觉了声音,见祁执业静静立在不远处,神情有些诧异,道:“执业,你怎么来了?”
“看见了。”执黎看他一眼,讶异道:“你平常不是嫌烦,所以从来都不去的吗?
他有些记不清了,最近执黎是和他待在一起的么?两个小孩有模有样的,跟小沙弥比起来也不差。”
执黎头也没回:“晚上记得来吃斋!三岁小儿都知道害怕!”
“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