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忍不住翻开回忆,去找有关卫志学的记忆。
而一直浑不济,一副听不懂人话的周大红,在陈舒敏提到小儿子卫志学时,神情终于有了丝丝变化。
“奶,不心痛,等我长大了,我天天煮后腿肉给你吃。
陈舒敏看着周大红的作派,不咸不淡道:“大嫂,你对你娘家侄子可真好,你若能把对侄子的心,分一点点给志学,志学如今也不会这样。
“老大媳妇,等会儿给你奶把这块肉提过去。”周大红脸皮厚,仿佛没听出陈舒敏的言外之意,道。
心里呵呵,提醒道:“大嫂,三年前的账还没结呢。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一些别的素菜,反正七七八八,凑了一大桌。”
陈舒敏提起卫志学,屋里几个女的,顿时不吱声了。
这不正常。
周桂:“要打家具,好啊,叫你大哥自己来请永华,让永华去你大哥家做工,一天三顿你大哥包,永华给别人家打家具,是一块八一天,给你大哥打,算你大哥便宜点,一块五。
卫子英心里揣着事,眼睛一转,落到了石滩坝上,刚看过去,心神就被锅子头神奇的操作给吸引了。
陈舒敏先前的话,也不知道触碰到这对婆媳哪一点,老的走了,年轻的眼睛也发了红,一副内疚伤心的样子。”
“……?
“那,那啥,我回头和我哥哥商量下,看他要不要打。
杀猪凳上的猪已经断气,只见锅子头拿着杀猪刀,在猪的后蹄子上划了一刀,旋即,拿根小软管插到猪蹄上的伤口处,然后对准管子吹起了气……
这气,还神诡异的……把猪给吹胀起来了。
这人也是神奇的很,能做婆家隔房叔子的主,却不能做娘家大哥的主,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
然而找了一圈,不管是卫子英还是潘玉华,竟都找不到多少有关卫志学的消息。
周大红一楞:“这么贵?而在潘玉华的记忆里,卫志学则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甚至到了八三年,她再没听说过卫志学的任何消息。
刨猪汤汤浓味鲜,看一眼,就让人垂涎欲滴。”
“没结又不耽搁打家具。
中午的饭很丰盛,有酥肉、粉蒸肉、回锅肉、爆炒小肠、和一道用猪血、猪肝、排骨加白菜萝卜一锅煮出来的刨猪汤。
一个长期生活在村里的人,怎么就突然之间无声无息,没了任何音迅呢。
不是,大娘这是缺心眼还是咋的?
卫志学这么大个人,结果到了八三年,竟莫名其妙没了消息,这么大的事,村里却一直没有传出啥闲言碎语。”
到时候她连本带利一起要回来,反正这事,理亏的又不是卫家,除非周家不要脸,不然,她说多少,他们就得给多少。
卫子英和潘玉华都不知道几个大人在卖什么关子,但两人不是普通小孩,一瞅就知道大人们有问题。”
周桂睨着她:“不然呢。”卫子英眼睛眨了眨,满脸的不可置信。
吃完饭,三桌大人唠嗑了一个多小时,几个媳妇帮忙着收拾好桌椅,就各自回了家。
算了,反正婆婆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弟媳妇说这些,倒是招人嫌了。
第19章
气氛有些古怪。也不知道他先前都去了哪儿,回来后,神情有点不对劲,摊肉时,还不小心把几块肉给弄到了地上,被周桂好一顿削。而潘玉华则是完全没想到,卫家大娘私底下,竟是这副德性。
刚和苏若楠说想去看杀猪,她和潘玉华就被拉住了,说小孩子不能看杀猪,会惊魂。
周桂呵呵,皮笑肉不笑地道:“行,那我自己去要。”
“我也不知道。
这工钱还是甘华公社这偏僻的山沟沟,若是换到城里,工钱得有更多。
她抬头,暗暗看了眼婆婆张冬梅。
卫子英懵圈了。等她走后,苏若楠轻轻撞了一下陈舒敏,让她看周大红。”
眼不见为净,周桂心疼地把提起来的那块后腿肉,砰地丢到旁边的簸箕里。
说完欠款的事,也不知周大红是心大,还是脸皮厚,又道:“那我侄子家具的事,就这么定了,过完年就开工吧,我侄儿媳妇六月份进门,我大侄子还等着这家具呢。
在卫子英的记忆里,卫志学这个堂哥,见天生病,很少出现在村里,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
卫家神出鬼没的卫永民,在剃猪毛的时候也回来了。
“一共才几块后腿肉,我都没沾到味呢,就少一块了。
卫子英眼珠子诧异地盯在潘玉华身上。
今儿卫家人多,石滩坝这边六家人,除了隔壁钱家全来了外,另外五家,也各来了一个人并都带了孩子,统共坐了四桌。
这,不正常。?
见张冬梅黑了脸,赶忙垂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张冬梅楞楞地看了一眼周大红,什么话也没说,往大木盆里兑了些冷水,洒上一点盐,沉默地出了厨房。
为什么要把猪吹胀??”周桂满脸心痛,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块后腿肉给卫老太。
她妈和她奶啥时候和她定下了打家具的事了。
现在内疚,内疚给谁看呢。
而周杜和苏若楠脸上,则浮起了唏嘘,看周大红的眼神也有了转变。
以前她是收,这次她是送……分出去的,可都是她的肉啊。
卫子英没走得掉,只能继续和潘玉华一起呆在一处,等到外面喊要水时,两小孩子才被放出厨房。
陈舒敏撇撇嘴,全当没看到。”
要打家具,可以啊,正主上来请就成。
……左河湾还有你也不知道的事?”
这年头,木匠可抢手的很,出门打一天家具,工钱就能拿一块五到两块,当年,公社那边也就是考虑到木工很挣钱,才商量着送卫永华去学木工的。
三桌大人,一桌小孩。
三个人一起怼她,完了,她竟还能继续说家具的事?看都不再看一眼,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肉提回来。
潘玉华惊异。
张冬梅回去的时候,周桂让她带了两斤肉回去,前次他们家杀猪,也给了他家一块肉,说是给卫子英补身体的。厨房气氛诡异,卫子英看不懂大人们葫芦里在卖啥药,把剥好的蒜放到菜板上,就想借看杀猪离开厨房。
这是啥原理……
卫家这头猪不算大,两百斤都不到,一开膛,所有人就忙了起来,厨房里几个女人也出来帮忙了,周大红难过了一会儿,又成了个棒槌,起哄让苏若楠把猪肚给炒了。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陈舒敏,早就知道自家大嫂是个棒槌,但现在,她却觉得棒槌都是在夸她。
张冬梅端着接猪血的木盆去了石坝,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杀猪声。
等人都走完了,周桂就开始心疼地分起肉来。
苏若楠和周桂都懒得理她,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吃完饭,卫子英还和钱二牛与冯勇玩了一会儿,这两小孩也终于玩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木头小狗。
老太太、嫁出去的闺女,还有她娘家的老大哥和隔壁庄子的四姐……
虽然她也没少吃他们家的,可这不一样。她俩离开的时候,周大红眼睛还是红的,她木纳着脸,心思不知游离到了何处,眼睛无神地盯着灶洞里的火……
院子外,卫子英看着石坝那边忙碌的大人,和一群打闹的小孩,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潘玉华:“玉华姐,为什么一提到志学哥,奶奶她们就怪怪的。才不能让永华像三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就把家具给他打齐,完了,还被人拿去做人情。”潘玉华也奇怪的紧。”一听工钱要一块五一天,还得包三顿饭,周大红做不了主了。
小孩间的那点恩怨,经过一顿饭后,就烟消云散了。
卫良忠家三个女人突然歇了声,周桂和苏若楠也不再说话,两婆媳对视了一眼,便垂下头继续干手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