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江秘书双手合十，连连祈祷：“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容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顾星檀通红的眼睛，眼睫蓦地潮湿。
都活该！”
“给你当手杖。
顾星檀理智、清醒、强大。
平平安安。”
“可以。
枫湖居。
差点摔倒在地。”
顾星檀哭音戛然而止。
从这一刻起。
是她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我就是看她可怜。
“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听到南稚的话，突然懂了，他在庆幸什么。”
容太太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住，带着哭腔说：“虽然你残疾了，但我不会抛弃你。
他是画家呀。
相信他的至死不渝，生生世世。
他们去了顾夫人的墓园，此时山花遍地开放。
他就有资格成为小公主的丈夫。”顾星檀回眸，冷睨着形容狼狈的唐旖若，“你猜到了。
手术过后睁开眼看到她的刹那，也是庆幸。
顾星檀没有反驳南稚的话。”
“等你年纪大了给你推轮椅。”
南稚声音不自觉扬高,惹得厨师们都在看她。
顾星檀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相信他永远爱她。
头一次违背了义父的命令，没有趁着容怀宴车祸正在抢救，将顾星檀带走。
顾星檀决定相信他。
容怀宴都那么明显了。
放任压在心底那一株小小的嫩芽，肆无忌惮地生长成参天大树。
她居然还怀疑他对她只是对容太太的尊重与爱护。
直到容总说了声：“哭得我头疼。
只要不哭就好。”
顾星檀张了张嘴：“画画呢？
后遗症？
还不是为了鼓励她。
粉碎性骨折？
容怀宴感受到了‘恐惧’这种情绪。
无病无灾。
容太太哭得更惨了。
行吧,这大概就是CP粉的倔强。”
窗外突袭而至的暴雨，早已消散。
才轻轻抬起另一掌心，盖在她脑袋上。”
“呸呸呸,我死了你们都不会死！”
“还有右手粉碎性骨折，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一切都是无用功。”
提到这里，忽而眸色微凉，“谁帮她逃出来的？
此时听到南稚的话,慢悠悠道,“等你死了，我们也死了,到时候在地下相见吧。
顾星檀脑海里，却只有他轻哄自己时的眸色，温柔至极。
一点都不好。
却毁了自己。
混蛋，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他忽而转身。
单凭这点。
顾星檀望着冒出白色热雾的补汤,忍不住出神。
南稚小心翼翼问：“老师,你哭了？
炽白灯光下，男人素来干净俊美的眉目，此时划破了很多细小口子，最深的便是右眼眼尾下侧那块，差点戳进眼球。”
“我觉得容总是庆幸，庆幸他只是右手粉碎性骨折，而你可以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陪伴他。”
顾星檀淡淡道。
程惟楚站在病房门口停留足足半个小时。
经过调查，警方确认责任全在苏丛芫。
有警察从警车上下来，“唐小姐，你涉及一宗谋杀案，请……”
唐旖若将手腕伸过去，一字一句：“我自首。
她车子比跑车防撞性好，所以只是受到撞击晕了过去。”
对于这两个人下场，顾星檀生不出丝毫悲怜之心。
这是看在唐老爷子赠纸之缘。”
“还能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顾星檀猛地站起身。
喃喃问：“那他右手还能握笔吗？”
唐旖若很聪明。
最后无奈叹了声：“好。”
这次。
喝什么补什么。
第一次。
当他看到那辆灰色轿车撞向顾星檀那一刻时。
容怀宴缓了片刻。
忽然，男人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了下。
容怀宴眉目清冷薄凉，“协助谋杀，什么罪名？
想到自己之前在修复大赛做的手脚，忽而自嘲一笑。
顾星檀却最清楚，容怀宴是喜欢画画的。”
第65章
定余生
“呜呜呜,容总真的太太太会了，为爱撞车，我能磕到一百岁,等我死了，让我孙女烧给我继续磕。”
医生耐心解答：“碎玻璃很多，有一处差点扎进眼球，非常危险，所以才说，容先生运气绝佳。”
当天下午。
静静在旁边陪伴。
旁人不知。
拨开她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所有行为都是不假思索的本能。”
“我磕的CP永生永世！”
“生生世世都不会be！
又是一个艳阳日。
她完了。
在看到容怀宴醒来那一刻。
她能感受得到。
容怀宴这一局，赢得彻底。
顾星檀仿佛毫无意识，就直直望着医生。
她没事。
涉嫌故意杀人罪，已经被警方带走。
——
观察室内。”
贺泠霁皱眉问：“那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抢救室终于开启。”
唐旖若忍不住大笑出声，引得不少人驻足。
护她更是。
脑子却又是无比清楚的明白。
然而。”
“她说求我救她离开那个鬼地方，那些精神病都欺负她，还想要毁她清白，我才动了恻隐之心。”
“你什么都没做，一切顺水推舟罢了。
一切行为都是本能。
向来好面子的小姑娘，捧着他伤痕累累的右手，大哭得毫无形象。
什么代替他拿起画笔。
程惟楚很清楚。
下一刻，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熟悉眼眸。
容怀宴在破碎跑车内,看到她的第一眼,是庆幸。
“顾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苏丛芫那么丧心病狂，开车去撞你。”
容怀宴凉凉一笑：“她精神状态好得很，怎么不撞别人。
容怀宴左手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却也有点麻醉后遗症，强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真好，你没事。
相信他爱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顾星檀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都干了时。
顾星檀眼神很淡。”
顾星檀闭了闭眼睛,若无其事道：“才没有，被热气熏到了。
顾星檀想要碰他。
容怀宴拿起顾星檀莹白漂亮的右手，放在自己尚不能动的右手掌心，静静望着她：“那就让这只手，代替我画。
爱她是。
顾星檀趴在床边，舍不得闭眼。
南稚蓦然反应过来，“怎么可能！”
“我真不知道……”
向来在她面前要么趾高气扬，要么淡雅出尘的唐旖若，此时像是丧家之犬，哭的声泪俱下。
片刻，女子轻哑的声音响起：“南稚,你说他会后悔吗？
这样的人，即便因为有什么心理阴影而不能提笔作画，迟早也会克服。
整个人颓唐至极。
那一刻。
顾星檀下意识屏住呼吸。
顾星檀就眼泪汪汪，从强大理智变成梨花带雨，“以后，你都不能画画了，怎么办？
更舍不得离开半步。
“无期徒刑有点难，她精神不正常。”
医生果断摇头：“那肯定不行。
浑身麻木。
“最多三年，你若是能知悔改，去自首，或许能减刑。
烈日穿透病房窗户，照到病床上。
他那么有绘画天赋，不能握笔，相当于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
后悔什么？
但也仅仅停了半秒。
顾星檀捧着随身携带的古董怀表，很轻很轻地塞进容怀宴枕头底下，
妈妈一直都保佑她，以后，她希望妈妈能保佑容怀宴。
顾星檀正在跟厨师学着熬骨头汤。”
这次手术，主要做得就是这个。”
又是唐旖若。”
算了。
唐旖若望着顾星檀已经走进医院的背影。”容氏集团特聘律师为难道，“一般来说，她这种情况，最后还是会送回精神病院。”
谁都不知道。”
医生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复健的好，平时容先生签文件或许影响不大，但要长时间使用，恐怕不行。
顾星檀睫毛有点潮湿，眼尾晕上了薄薄的粉。
这时。
幸而。
幸好江秘书与第一时间赶来的阮其灼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倒。
被大难不死的容总这么一哄。
声线嘶哑却温柔：“让容太太失望了，这次没能继承我的遗产。”
容怀宴看着自己尚存的四肢：“……”
均有知觉。
南稚没拆穿她。
而容怀宴的本能便是——不畏生死，舍身护妻。
只是一提起容怀宴的右手。
不显得狼狈，反而多了种野性凌厉的魅力，此时逼着眼眸，像是蛰伏的凶兽，随时随地，都会暴起，给人致命一击。
顾星檀在医院门口，被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唐旖若拦住。
容怀宴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苏丛芫，免得再伤害到顾星檀。”南稚得知容总为爱撞车,导致自己右手粉碎性骨折,又差点瞎了眼睛后,感动到哭出声。
她怎么可能猜不到苏丛芫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
一念之差，毁了一生。”
唐旖若崩溃大喊：“可我是无辜的，我不是从犯，我真的不知道……”
“她精神有问题，你放她出来，又给她车子，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她想要做什么。
又怕弄疼了。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容先生运气很好，大部分都是外伤。”
好吧。
怀疑是从隔壁精神病院走出来的。”
“从犯的话，罪名较轻，可以免罪……”
看容怀宴脸色越来越沉，律师都改口，“当然，如果罪名较重，也得坐几年牢。
顾星檀压抑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
容怀宴出院那天。”
江秘书连忙将找到的证据呈上：“是唐旖若，车也是她送的。
却在他下一句话中，再次控制不住眼泪。
他所有名下住宅，都会特意空出一间画室，以供他随时随地兴起绘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