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看这茄子,紫油油的,炖起来简直比肉还好吃呢!
而如今大部分的所谓“死士”,其实是有家人落在主人手里当人质,他们不得不死。”
“您看我家刚摘的豆角,弄点排骨一起炖,又香又甜!
是丢到人堆儿里瞬间消失的类型。
“为防止心怀叵测之人对田老下手”,皇帝直接让原本守在外面的禁军入驻田嵩所在的院子,一来是真防止肃亲王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二来,也是防田家人。
奈何谢钰带的人曾负责过宫中治安,对这死士这一套熟悉得很,一个照面直接把两条胳膊和下巴卸了,想死都不成。
干了!”
明天就是青楼界的盛会,这几日入城的富商和所谓文人雅客分外多,出城的格外少。
思来想去,大约是肃亲王发现了自己和谢钰有那么点瓜葛。
而且相对普通人而言,他们的步伐实在太过训练有素了些,与高老六等那些市井出身的野路子截然不同。
凶手戴面罩大多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但现在是白天,戴面罩反而会更可疑。
老头儿还真就又从指甲缝里抠出点儿毒药粉末来,不由得有点好奇,“死士真这么多?肃亲王又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如果自己陪她来过,现在就不会没头苍蝇似的,不知从何处下手。
那人想了下,“在东城门附近的集市上。
他的脸上瞬间一片惨白。
于是干脆每每治疗时,就塞了耳朵。之前被你们的同伴跟踪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
若是后者,那小黄现在在哪里?
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银子。
没有任何波动。
“你们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地方?
官府给的银子成色十足,雪亮的颜色,在烛火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几乎要晃瞎人的眼。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站住,转身说:“没人了,出来吧。!
跟去看守的禁军听了,都觉得像杀猪,十分不忍。
马冰顺着大道踢踢踏踏往西走,周围渐渐荒凉起来。
因为人没了舌头照样能活!
对这一套,宋推官可太熟悉了。
有人在跟踪。
但为什么呢?”
第124章 软剑
除了刚来开封那两个月满城乱窜熟悉环境外,马冰的生活非常有规律。”
后面是空荡荡的大路,因秋意渐浓,路两边的树叶都落了大半,看上去十分萧条。
马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这个念头一起,就立刻被她自己掐死了。
真正意义上的死士靠的是愚忠,攻心为上,培养起来很难。
“谁派你们来的?
她自认办事还算谨慎,当日唯一看见她投信的只有谢钰,他总不至于主动透露给肃亲王。
又或许是对方捂着脸,可观察的地方太少,况且还经过训练……
总之,那两双眼睛简直就像死鱼眼一样,不管她说了什么,都毫无波澜。”
那郎中的眼珠子都红了,甚至根本没听后半句。”
谢钰用力抿了抿唇,“挨着问!
这,这得多少银子?
“那被你们跟踪的人去哪儿了?”
***
“你们跟了我几天,想做什么呢?
是自己露了马脚吗?
那死士没说到底,但谢钰一时间就懂了。”
马冰很沮丧地发现,自己似乎并没能学到谢钰那种观察人脸的秘技。
若是前者,东城门一带有什么?
谢钰联合宋推官等人连夜审,那两人原本还想咬舌自尽,但失败了。
在很多时候,银票远不如现银来得震撼。
怕不彻底,秘密押回开封府后他们还请王衡来从里到外检查了遍。
元培也有些懵,“大人,这?
“马姑娘在哪儿?
如此折腾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一个扛不住了。
***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各色菜摊子,谢钰忽然后悔,后悔从没陪马冰一起买过菜。
宋推官见不得这样猖狂的人,上去踢了一脚,“笑什么!
从小到大,不忘初心,非常专一。
他自然是不敢动谢钰一家的,就想从自己下手,让他心神大乱。
菜市场并不很远,马冰没有牵马,出城门时,相熟的士兵还问了一嘴,“马大夫怎么今儿没骑马?那我走了啊!
但他们大约没有于野兽竞争过,跟踪的功夫仍稍显粗糙,脚步声也有些重。
要么就是被流出来的血呛死。
但马冰几乎可以肯定是肃亲王下的手。”
什么意思?”
这里人太多,万一等会儿打起来,伤着百姓或是弄坏菜蔬就不好了。”
那大舌头噎了一句,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还是说单纯只为了摆脱跟踪的人?
人都有喜好,买菜也应该是一样的,大多会固定几个摊位。
不,也是稍稍有点例外的。
还是没人。
那么剩下的就是……
结论出来时,马冰甚至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罕见地带了点女孩儿家特有的羞恼。
“马大夫,”相熟的摊贩们热情招呼道,“又来买菜啊?
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游方郎中之所以是游方郎中,就是因为他们的很多手段不入流,并且堪称残暴。”
那人吐了口血水,继续大舌头道:“那小子忒能藏,我们跟了几天,跟丢了……”
跟丢了,一时又不敢回去复命,就想着在外面再转转,看能不能把线索续上。
一连治了几天,还真是颇有成效,田嵩清醒的时间明显拉长,甚至会主动喊饿,要求沐浴了。
头顶上霍平幽幽道:“只要办得好,事成之后还有一份,到时候会送你安全出城,决不食言。
这会是他给自己留的讯息吗?
谢钰就道:“未必真是死士。
想通过咬舌头死,很难,基本都只是被自己疼昏过去,一桶冰水下去,马上就醒。”
肃亲王一早就知道谢钰在暗中调查,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非常适合跟踪。
毕竟,医毒不分家嘛。
他老实交代,说自己确实是肃亲王府的人,这次就是为了盯人。
除了他之外,恐怕也没有谁能培养这种手下,也没有谁会如此肆无忌惮。
哪怕暂时动不了谢钰,他还不敢动别人吗?
马冰啧了声,有些不耐烦,抬高声音道:“真不出来?
不太可能。
不嫌多!
就是这个味儿!”
那厮又笑了几声,抬起眼来时,里面像淬满了毒药,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我们也不知那小子叫什么,只是蹲了很多天,才发现他形迹可疑……”
因刚咬了舌头还没长好,这人说话还有点儿大舌头的意思,谢钰和宋推官拧着眉头皱巴着脸听了半天才明白什么意思。”
世人总有种误解,以为这种被抓到就自杀的就是死士,其实不然。
马冰一边说,一边观察那两双并不怎么好看的眼睛。
这两个人在城里跟踪的时候并没有戴,但出了城,没人了,反而戴起来,显然并不是隐藏真面目。”
东城门……
谢钰在心中飞快盘算起来,小黄是故意往那边走的吗?!
自从那郎中住进田嵩的院子之后,田嵩疯的时候确实少了,但惨叫却多了。肃亲王吗?
元培就在后面小声哔哔,“多滑稽啊,形迹可疑的人说别人形迹可疑。”马冰缓缓道,试图从他们口中撬出点什么来。”
谢钰追问道。
她每天上午都会出去一趟,要么是义诊,要么是百花楼,要么就是最常见的菜市场。
而这个时候,谢钰那边也有了进展。
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很少,而且又都值得信任,如果连他们都会出卖自己,那这世道……恐怕也没什么指望了。
马冰忽然就明白他们为什么戴面罩了。
他们穿着最常见的布衫,既不太高也不太矮,就连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也平平无奇。
秋风刮过,半秃的枝桠晃了晃,不情不愿地落了一片黄叶。”
躲在路边树林里的两人面面相觑,略一迟疑,还真就从路两边跳了出来。”
马冰笑道:“很快就回来。
但现在守着这么多人呢,喝血喝饱了都成,唯独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呛死。”马冰刚上前一步,却见那两人竟整齐地退了一步,并且很微妙地调整站位,挪出了下风口。
这厮笑呵呵叫人准备了浓盐水,掰开两名俘虏血淋淋的嘴就往里灌,杀猪般的惨叫立刻回荡在牢房中。
也不大可能。
他的心脏乱跳,忍不住抓过那锭银子,先把一角放到嘴里咬了下,然后用力一嗅,陶醉得闭了眼。
他正沉思间,忽听另一个“死士”桀桀怪笑起来。
但现在,确认了。
他又笑了几声,大概觉得大局已定,这才在宋推官的拳打脚踢下喊道:“我笑你们,弄错了对象。
而是他们知道目标是个大夫,而很多时候,大夫其实是很可怕的。
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马冰走得很慢,然后忽然站住,对大家笑道:“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菜都很好,等会儿我再来拿吧。
“你们很清楚我的身份,也知道我会用一点药,但还是决定下手,不惜与开封府作对。
今天也不例外。
有一锭滚到那郎中手边,银光闪闪,刺得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打着搜捕人贩子的名号满城查人的衙役们抓到两名可疑分子,对方一看见他们就跑,跑不过,竟当场就要自尽。!
还是误区。
其实前两天就有类似的感觉了,但因为近期城中风声鹤唳,又因青楼盛会的缘故,多了许多陌生人,所以马冰不太敢肯定。
“我笑开封府的大人们也不过如此。”
他在宫中任太医时,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就没直面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