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什么？是哪个，看我不撸袖子收拾——”

　　却夏：“秦芷薇。

　　箱子是敞口的，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杂乱东西，上面还竖插着一些颜色和截面莫名眼熟的横幅卷轴——以至于几乎全拦住了抱箱子的人。

　　“不止一次。”

　　靠在真皮躺椅里，陈不恪懒撑着侧颧骨，闻言从后视镜里的女孩身上缓缓勾回视线。

　　张康盛立刻板回去，做出一副严肃敬业的正经模样。

　　却夏眼底笑意轻淡一晃，地铁到站。每次看见她对上你那个趾高气昂的模样我都想抽她，你丫受虐狂吧，还能在她身边一忍好几年？

　　“春药吧，”忍无可忍的却夏冷淡嘲弄，绕过经纪人走向玄关，“加了半罐，你们带回去慢慢品。

　　“嗡嗡。”

　　“嗯。

　　【于】：问你呢！”

　　陈不恪将毛衣领拉到鼻梁下，懒淡侧眸：“哪种。

　　“钱多啊。”于梦苒嘲讽，“嫉妒你明明有不输一线花旦的脸蛋身材，偏偏自甘堕落签那种狗屁替身长约？

　　她抬头。

　　“陈不恪啊，”秦芷薇的生活助理一边收拾记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出道三周年的周边人偶，限量款，一只9999。还是嫉妒你放着光明平坦的康庄大道不走，去给秦芷薇当小跟班？

　　“…这什么。

　　“要我说吧，这小姑娘不是对你芳心暗许，就是图谋深远，”经纪人叹气，“最近解约这事太忙了，我都没顾上查查她。”

　　“？

　　慈善晚会酒店楼下，停在路旁的轿车后备箱前，却夏缓慢拎起面前纸箱里最上面的布娃娃——

　　黑卷毛，倒三角眼，凶巴巴一个小人偶。

　　听过半晌，她随意应了声“嗯”，一边结束通话一边起床，去房间另一侧的衣柜前换出门的衣服去了。”

　　拿起手机的却夏沉默。你好像从那天就很确定这事，跟认识她似的。

　　终于在下车离开司机视线，两人迈入地下三层的VIP电梯后，他按下楼层，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压低声问：“那种，欲望？

　　封条，哭嚎，凶恶的脸，散落的药瓶，不省人事的母亲，急救车尖锐的嘶鸣……

　　想起来恍如隔世，算起来却不过五年。是规矩章法，还是天地生死，荒唐人世，什么都不敬？

　　聊天页面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了N遍。说！”张康盛略微警惕，随时准备拦到陈不恪身前。

　　助理：“这些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品周边，芷薇怎么可能拿出来拍卖？”

　　插入来电的动静拉走了她的余光。

　　就在这几秒里，女孩已经走进来，艰难转身。

　　却夏回忆了下，耷着眼尾吹开面前的发丝：“拎包。”

　　没良心的电话已经挂了。

　　胸前还挂着个牌：[此生挚爱]。”

　　“你这是嫉妒，”却夏站在旁边的墙前压腿，轻松随便地劈了个一字马，“嫉妒我清闲。

　　终于发来一句。

　　【于】：你妈的。”

　　“……”

　　两人身后，一辆黑色轿车转过弯，驶入她们旁边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认识将近五年了，于梦苒对她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清楚点，开玩笑也不避讳：“我印象里秦公主隔三差五就得翻你的牌才对啊，这个月怎么了，放你寂寞了这么久？

　　“跟她用不上忍，看不到就好。”

　　张康盛回过头，就见他家顶流望着车外，窗影上模糊勾勒出那副优越清峻的侧颜轮廓。”

　　张康盛沉默许久。”

　　“为什么不会？

　　可惜没给她这个机会。”

　　“……”

　　陈不恪原本似乎要阖上了的眼皮一停，长睫又轻掀起来。”

　　【却夏】：111

　　于梦苒气愤得拉过抱枕来怒啃三口。

　　然后小心翼翼地斟酌出一句：“你家那些债，还完了吗？”

　　“就是，”经纪人声音压得更神秘了，“难道你能看得出谁想上你吗？

　　半小时后。

　　陈，不，恪。

　　一句轻飘飘的发了出去。

　　【却夏】：我从小就想当个科学家。”

　　“我有吗。”

　　“……好，我懂了。

　　只看得到抱箱的纤细手臂，以及箱子后的背带裤下那两条细白匀停的小腿。

　　搭上去指定地点的地铁，却夏收到了于梦苒的慰问信息。

　　却夏能称得上朋友的圈里人，也就这么一位。

　　窗外陆离的倒影里，却夏在那一秒模糊地看见了许多凌乱的、满目狼藉的画面。

　　陈不恪没在意，向后靠到梯厢后壁上，侧低了眸。

　　车内。

　　“没什么，”他停了几秒，“那个苏打水小姑娘，你跟她谈了多少封口费？”

　　被却夏扔在床边的手机开着免提，显示在通话状态。

　　日影长落，薄暮浅收。

　　却夏那张情绪寡淡的脸上多了一丝波澜，她轻翘的眼尾慢慢绷起来一点，像某种嘲弄。”

　　【于】：……别告诉我不止一次。

　　半个下午飘忽而过。”

　　“？喊你干嘛？”

　　于梦苒：“……”

　　于梦苒：“好的，回聊。

　　电梯停下。这身材！！

　　濯黑的瞳子里碎光微动。”

　　【于】：？”

　　【却夏】：111

　　对着这个再敷衍不过的直男回复咬牙切齿咒骂数秒，于梦苒又泄了气，敲字：“那等合约结束，你就真要退圈回去读大学了啊？

　　却夏单手打字：“剧组杀青前有一组重拍镜头，晚上有场慈善晚会，让我一起。好歹攒个房子再退圈嘛！

　　有这一条在，秦芷薇没少把她当半个助理用。

　　于梦苒：“你又来电话了？慈善晚会还用得上替身吗？

　　那个人像站在整座城市的头顶。”

　　“不用查。”

　　“……”

　　却夏低头。”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打趣她的声音主人叫于梦苒，却夏跑龙套时期认识的患难伙伴，后来演了一部小成本网剧里的女三而意外有了点名气，如今比却夏混得好些。

　　却夏松懒地垂了眼，单指敲：“有。”张康盛神色古怪，“那小姑娘确实有点意思，知道我不放心她，最后留了名字、电话，也签了保密协议，结果一分钱没要。

　　“这酒店怎么回事，怎么会有VIP走一楼？”

　　“嗯？

　　……陈不恪，本名其实叫陈恪来着……

　　……这个“不”字啊，他出道前自己加的呀……

　　却夏松散的神色在那一秒里忽然多了点情绪，她轻轻眯眼。”

　　“我们初中做过一年同班同学，但交集上，我没印象了。”

　　“…冒昧问一句，你初中时候也这么油盐不进、目中无人、但还是有一堆异性巴巴地围着你转吗？

　　一只硕大的箱子“走”进来。”助理否认。”

　　“搬去——”却夏停住，改换重点，“秦芷薇要在慈善晚会上拿出这些拍卖？

　　却夏阖了阖眼。”

　　却夏：“……？

　　而却夏只觉着站得腿麻。

　　【于】：咸鱼夏！

　　她收起手机，转身下车了。”

　　“就拍卖厅旁边的休息室，今晚的特邀出席名单里有陈不恪，芷薇好不容易能见到他了，肯定是要找他要签名赠言的。你难道都没有什么梦想吗！”

　　却夏：“……”

　　助理：“下面那些也是，都是限量款的周边、专辑、手幅海报画卷之类的，全都很贵，你搬过去的时候小心些。”

　　经纪人：“…………”

　　·

　　却夏回去以后休息了一个月。

　　轰——

　　地铁驶入地下隧道，窗外一瞬暗成了无际的墨。”

　　对这个问题，却夏多沉思了一秒：“不记得。”

　　“当然不是。

　　收回视线前，她望见了一张高耸的、足够整座城市的所有人路过这里时看得清清楚楚的大广告牌。”

　　“你说得轻巧，”于梦苒平复了下，拧着眉问，“有个问题我也憋很久了，你和秦芷薇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她那种应有尽有的大小姐为什么会那样针对你？

　　也恰是这一瞬，“轰——”地铁驶出隧道，迎面撞来一片广阔晃眼的光。”

　　藏在毛衣领下的下颌微抬，陈不恪低压地瞥去凉淡似笑的一眼。

　　【于】：怪我乌鸦嘴，秦公主又给你下什么圣旨了？

　　VIP电梯在数字由B1变为1时，缓缓减速。

　　梯门打开。”

　　“什么苏打水小姑娘？”

　　“？”

　　今天的几组练习做完了，却夏慢吞吞放下靠墙的长腿，手指一勾撩起手机，顺势仰倒进床里。

　　“嗡嗡。

　　以前她模特和各种龙套角色都接的时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来回于各个剧组之间，根本没什么休息时间。”

　　梦想？”

　　【于】：！

　　却夏放下人偶。

　　漫长遥远的地平线前匍匐着无数的高楼，却又近在咫尺，仿佛天地之大，随处可去。”

　　【于】：…………

　　【于】：我他妈真的不能理解了，她对你恶意这么大，当初你到底怎么会签她的替身约？咸鱼夏！”

　　“？

　　张康盛迟疑了下，本能想伸手帮接，但又记得身后他家顶流不能被发现。”

　　却夏确实清闲得有点无聊，以至于甚至打算就这个问题和她唯一的好友深入聊聊。后来被签进秦芷薇在的经纪公司，附带了一份替身演员长期约，时间上松散了不少，却必须随叫随到。

　　看来还没疯。”

　　放弃理解这些粉丝的脑回路，却夏垂耷着眼翻了翻：“那要搬去哪？”

　　“怎么忽然提起她了？

　　却夏没什么反应，转接起新打进来的那通。”

　　经纪人扭过头来的那一秒，想起什么：“噢，一个月前影视城那个？

　　不恪，意为“不敬”。

　　像随口说，“她不会是粉丝。

　　于梦苒：“好啊，你是不是背着我约上别的小妖精了？”于梦苒敏感地打了个顿，“为什么不是有或者没有，而是不记得？

　　“难得啊，秦公主竟然能消停一个月，也不来折腾折腾你。

　　然后陡停。你难道没有梦想吗！”

　　“因为她眼神里，”陈不恪斟酌了几秒用词，“没有欲望。”

　　“呵、呵，我嫉妒你？

　　“目前的解约协商就到这一步，公司那边很坚持，恐怕不会再让——”经纪人一顿，牙疼，“祖宗，你瞧什么呢？”却夏捏着人偶的黑卷毛，问。

　　【于】：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