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
“我就是忽然想起以前了，有点没想到，你会这样凶我。
在某一刻，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世界如此近，又如此遥远。”这种话。
他一手搭在办公桌上，目光内敛的从云以桑脸上掠过，“我答应过你父母，要给你把把关。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微笑，可以直接载入北影教材，唇角弧度完美，眼神到位。”他脸色寻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只手伸在半空中，似乎是想去牵少女的手腕，又硬生生忍住了。”
老板椅转轮在地毯摩擦，发出突兀的声音。”
“没关系，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看慢慢选。你一直就把我当小孩子……我都说了我不是在耍小性子！”她说。”她又问。
“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可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这个。”云以桑忽然打断他。
这几个小时，对她而言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云以桑一脸”你是不是想耍赖？
“没事，你说。这一刻，她真是讨厌死盛与澜了！”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云以桑沉默了下，心血来潮的撒谎道。
云以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一双锐利、深沉的黑眸，寒意让她上下牙打了个磕巴。
这是云以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所带来的压力。”盛与澜歪头问，语气柔和到有些小心翼翼，“还是你现在改变想法了。
“你刚才为什么哭？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
……
“桑桑？”
“因为这是自己说的。以他的性格，似乎说不出“乖乖到底为什么生我气？
“你……”盛与澜说不出来话来。盛与澜扭头面对云以桑时，目光转变的速度堪称变脸。”
这两所学校的名头很响，但云以桑偏偏不喜欢这种又被他猜中的感觉。”似乎是觉得语气太冷硬了，他又补充一句，“你填志愿之前可以看看。
“对啊！明天上午，我给你约了几名指导毕业生的老师，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和他们聊聊……”
“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视的两人拉开距离，云以桑甩头气鼓鼓的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她随便从脑子里找到一所听过的高校，反正是骗盛与澜的。忘记了吗？
“我讨厌你，你不要给我安排这些了。”
云以桑：“…………”
云以桑都被气笑了，“我不想告诉你。
“……我想报考北城的大学。偶尔，她还能窥见他生活的细致末梢，比如秘书给他送文件，又或者是和人打电话说着她听不懂的词汇。”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她声音越来越小。”云以桑被盛与澜盯着后背直冒冷汗，这个谎言缺乏一个支撑点。
苏助理看着云以桑在十几天的时间里，逐渐熟悉了每天都能见到盛与澜的生活。”，语气天真声音清澈。这是北城哎，华国首都，国内治安最好的城市，监控遍地，云以桑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六月底，云以桑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北城这个城市生活着一千多万人，在高级酒店大厅里，她每天能看到无数漂亮得足够当女明星的年轻女孩，要么富有要么有才华。
盛与澜仰起下巴，注视着阳光中这张脸庞，瞳孔明亮得波光粼粼。但你问这个干嘛？”他语气漫不经心。”她说。
云以桑：“理工大。
霓虹灯从夜色深处闪烁，盛与澜在落地窗前眺望城市。
交大法律系几个大字瞩目。”云以桑不知如何回答，发起了呆。
她就是想看盛与澜脸上的那张面具碎掉，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这种纯粹的欢喜好似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如果这世界真的存在上帝掷骰子，在另一种可能性中，云以桑寒窗苦读的结果不够圆满。”
盛与澜口吻平静，云以桑也别过头不去看他，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没有。”
盛与澜怔了一下，盯着她，“什么专业？”
“很多书都是我给你买的，我也看过几眼，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桑桑。
这时男人回头看了过来，路人惊慌低头。
“有一点。
她愣愣的注视着盛与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盛与澜快要被打败了。”
“随便吧，我都行。”她置气道。
眼圈瞬间红了。
分数远超预期，足够选择国内任何一所学校。”
良久，盛与澜似乎才找回僵硬四肢的掌控权。
他觉得小姑娘几乎是掐着自己的命门，是啊，就像他了解云以桑的喜怒哀乐一样，对方也太清楚怎么拿捏他。云以桑和他认识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嗯？她脱离了父母的保护，走出南川那个小小的世界。云以桑想。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柔和，绕开隔在两人之间的长桌，在坐着的云以桑面前半蹲下。还是江大？
“啊？”
云以桑脸颊飞上酡红，倔强的说，“可我还是喜欢你。
云以桑从一个被困在学校里每天做题考试的学生，变成了解放的小鸟，一下子拥有太多的时间和自由。”盛与澜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桑桑？你也明明说过，等我高考之后就能像小时候那样吗？
她慢慢梳理着思路，绕开话题，“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报那个学校呢？
“我想骗你一下，因为你太讨厌了。进来吧。”
“喜欢我？你还记得吗？
云以桑以前从没这么高频率和盛与澜见面。就像漫画和小说那样。她初中时没能学会钢琴，高中时没选择去J市一中，高考拼尽全力最后成绩只够TOP2江大的录取线……诸多种种，全是遗憾。”盛与澜终于抬眸注视起云以桑的眼睛，眯了眯眼角，重复这几个字。这时她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心福至灵，“只要能进理工大就行，我喜欢的人要进这所学校……”
她隔壁班好像就有个这样的傻缺来这？”顿了下，云以桑闷声说，“我没有改变想法，我就是刚才那一下……”
她把桌上的志愿单翻页摆在盛与澜面前。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这是国内前十高校各专业的详细资料和介绍。
空气寂静。
“我讨厌你！他向前几步，随手拉出一张椅子在云以桑对面坐下。
翌日，云以桑推开行政套间的门，礼貌的送指导老师离开。
云以桑是听到盛与澜喊自己名字才停下脚步的。云以桑……”
电梯门打开，盛与澜跟在云以桑旁边往外，两道身影直到走廊才停下。”盛与澜说，“你十六岁的暑假，是不是说过你想当很厉害的律师？
盛与澜眼皮一跳，觉得这疏远又冷漠的话比讽刺他的话还难听。
路人纷纷拧着脖子，视线一路跟随，气氛不同寻常。盛与澜推开椅子起身，双手撑在桌前紧紧的凝视着云以桑。
半晌，盛与澜垂下眼帘低声问，“你真的讨厌我？
他主动绕开这个话题，谈起刚才悬在他心里的问题。”他避开了云以桑的视线，“就像你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和漫画，男人和女人，大多数只能是那样的关系。
空气中只剩下空调气流声和两人呼吸声，盛夏灼热的阳光反映在彼此眼中，一时间，盛与澜所有的感官都远去了，只能看见云以桑眼角的晶莹泪水。
盛与澜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云以桑都觉得奇怪。
她诧异的看着盛与澜递过来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这是云以桑刚查到自己分数的下午，她注视着眼前的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和委屈。一时间国内各高校的电话打进了云家。
“听完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助理想笑，心说你知道这是哪吗？
“哗——！”
云以桑伸手接过文件夹，盛与澜盯紧她的神色，轻柔道，“后天上午10点的飞机，你父母会一起来北城。
笔尖一收，门外传来慢条斯理的敲门声，她把志愿单背着放在桌面，“谁啊？你十四岁初中刚毕业时，提过你很想去海市生活，你以后大学要是在海市就好了……”
云以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后背像过了电，酥麻感顺着颈椎往上。
盛与澜却淡淡的说，“我需要每天亲眼确认一下她的安全，这是我答应过她父母的。她回到座位上想了许久，犹豫数次，才在志愿单写下海市交大法律系几个字。
“我们是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样的，你明白吗？许久之后，盛与澜半蹲捡起地上的文件袋，交给酒店前台，让她们叮嘱云以桑房间的人去取。”
云以桑不说话了。
诚然云以桑也年轻美貌，一路以来总是同龄人的佼佼者，可全国最优秀的人都汇聚在这了，几乎是群星闪耀，“普通的优秀”都会掩盖光芒。这那点小伎俩和伪装，这么多年就没赢过。”
门被人推开，盛与澜出现在云以桑面前。”其实，云以桑的小脾气上来了，脑子里有无数尖酸刻薄的话，可她毕竟亏欠盛与澜太多。
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气质和长相都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