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马冰第一次认识这座小镇,竟是因为一具赌徒的骸骨。”
之前大家想的是熟人作案,如今看来,或许凶手就是白石镇本地人。
最近忙,马冰也不大下厨,每日都是吃小厨房的饭菜。
荠菜是春日晒干的,吃的时候略一泡发,跟肉馅儿一起调和了做包子,或是用香油、米醋等凉拌,香甜可口,又是春来到。
“嘿!”
张仵作眨巴下眼,哦了声,果然先小心翼翼放下“牙”,去洗手用饭。
张仵作:“……”
您都干的什么买卖啊!
张仵作给出昨晚上谢钰等人排查后剩的三个人的名字,催促道:“能不能想起来是谁?
读书人多了,镇上风气就好,路上多有穿长衫的,路边店铺也多贩卖文房四宝等物,十分风雅。早年还有个兄弟威胁他来着,说不还钱,就给他牙全拔了,再板板正正塞回去。
那边高老六一看那牙齿模具,乐了,很是稀罕地看了几遍,对张仵作道:“这个倒是有些意思。
嗯,一副牙齿。”
要是只有自己和王衡他们,一年都吃不完!
“我想着案子还没破,这牙口怕是最富特色的地方之一,大家外出查案确认身份,可能用得上,就先做了两副送来。”
她只知道摸骨治伤,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光凭手上功夫就能还原一个人的面貌,真乃神技。
谢钰示意张仵作拿上牙齿模具,“让他认认。
白石镇距离开封府不远,是京畿之地相对富裕的一个小镇,读书之风颇盛,也曾出过不少文人墨客,还有一座小有名气的白石书院,每年都吸引许多学子慕名前来。
听说东北一带的人特别会料理这个,还可以包饺子、炖菜什么的,但他没吃过。
看着还有点眼熟。”
马冰回忆了下白石镇所在的位置,“距离张于村不远。”
元培点头,“据他家人说是外出躲债去了,跑了得有两三个月了。
高老六陪笑道:“还请这位大人多多美言,小人这些年真是改好了,当真没干什么伤害人命的事啊。
大约是当地太平,孩子们胆子也大,才走几步,就有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脆生生问道:“你们找谁呀?
闹了一回,大家将查到的结果整理了下,最终筛选出三家比较接近的。
“这不多了啊二两,得补货了!”
张仵作点头,“高老六说是的。
二两就喜欢弄各种小酱菜,什么盐香椿、酸豆角、辣白菜、咸鸡蛋,来了几个月,廊下就多了一溜儿咸菜坛子。
因这几日大家常在药园,小厨房干脆就将几人的份例菜一并送来。
除了洞子货之外,白菜就是北方人吃得最多的菜蔬,一到寒冬腊月,天天吃,年年吃,恨不得听见这两个字就想吐。”
连这玩意儿都出来了,高老六隐约猜到应该是出了命案,但衙门不主动说,干他们这行的就不好问。
现如今,却去哪里找稀烂贱的大白菜!
狠命研究几日之后发现,还真不难!
现在倒好,才过去几个月,竟就见底了!
绝大多数家人还都盼着那些赌鬼回去,听衙门的人来问,难免激动,原本只有三分像的,也自动想成五六分,不管衙役说什么都说“像”,偏衙役们还不好直接说已经死了,一时竟分辨不出来了。”
张仵作心头大定,又问:“认得准么?”
两人说着话,就往白石镇去了。
他娘的,怎么是个仵作?家里情况如何?”
马冰看了谢钰一眼。”
谢钰指指墙角的铜盆架,再指指对面的空座,“洗手,用饭。
他飞快地站好,飞快地收回红包,飞快地告辞,恨不得从来没见过对方。”
高老六的笑容僵在脸上。
马冰就抓了丝瓜瓤子丢他,怒吼道:“还不是你们吃得太快了!
好么,这王河得多坏,连个四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恶名了。”元培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稳稳接住丝瓜瓤,得意洋洋地将它放到一边,又去掀第二个,“黄瓜条儿黄瓜条儿,哎找着了……”
眼下正是黄瓜大量上市的时候,又便宜又好吃,马冰就买了许多,凉拌、生吃、蘸酱,再有不怎么周正的小扭儿,就都切成条儿和大块做成酱菜,又香又脆。
张仵作忙去抓了那“牙”来,难掩兴奋地说这是自己倒的模具。
马冰大喜,“正想这个呢!”
高老六摸着络腮胡点头,“准!
“虽未曾亲眼见过,”谢钰道,“但既然是涂大人举荐,想必不会有错。”
“嗯,这样的门户出来的人,大约生活确实是很讲究的。”
真是大煞风景。
今儿他开的是辣白菜的坛子,刚露了条缝儿,酸酸辣辣的味道便扑鼻而来,元培深吸一口,顿觉口中涎水四溢。
没有谢钰在场,他也不那么紧张了。
但不是好消息。”
家里全是老弱妇孺,又是这样的事,还是有个女人一起去比较方便。
庄鹏无奈道:“本来很简单的事,奈何不给开门,弄得鸡飞狗跳。
“王河?”
终究人才难得,此人如能为开封府所用,必有奇效。
一副并不怎么整齐的牙齿。
正吃着,张仵作举着个什么,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大人,大人呐!”
元培就笑,“你这铁塔似的汉子大半夜往人家门口一站,谁不害怕?
深夜,派出去上门查的衙役们陆陆续续回来,大部分人的遭遇和谢钰马冰一样,都被当成讨债的,有的说了一回进去,有的死活不开门,翻墙进去的。
这几天他一直想给那具骷髅架缺失的指骨倒模,奈何没人接活儿,一怒之下,就决定自己上。”
见马冰想看,谢钰索性将名册推到她面前,“昨天王河家是谁去的?”
马冰弯下腰,“王河家你知道吗?
高老六跑出去老远了,张仵作还砸吧嘴儿呢,颇有些遗憾地嘟囔道:“可惜了……”
多好的骨头架子啊!
谢钰才要开口,外面就有人来报,说是高老六来了。真是及时雨。
谢钰略一沉吟,“明儿再叫了高老六他们来问问,你们也去找这几家的邻居打听打听,再做定夺。
张仵作一愣,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没啊。”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下,然后露出点嫌弃的神色,小声道:“他不是好人,你们不要找他啦。
他跟那“龇牙咧嘴”对视许久,点头,“得了,应该是王河没错了。”元培一边捞着,一边报告险情。
谢钰咽下去嘴里的包子,心情复杂地问:“张仵作,吃了么?
没法子,早起习惯了,便是想睡懒觉竟也睡不着。
被仵作看上了还能有好?
荠菜没有挤得很干,一口下去,会从里面溢出混着油脂的菜汁儿,细腻润口,特别适合早上吃。!
不值什么钱,但特别下饭,尤其天热上火,食欲不振时,就着就能嘶溜溜喝几碗粥,一顿饭也就糊弄过去了。
确切的说,是一副牙的石膏模型。
根据元培说的地址,两人顺利找到王河家所在的街道。
谢钰道:“无妨,若有机会,不妨请他来开封做客。
一时用过了饭,马冰去泡了好大一壶蒲公英菊花茶来,大家一人一杯抱着消食,这才让张仵作说明来意。
元培熟门熟路去掀墙角的咸菜坛子。”
元培举手,“王河父母健在,家里还有一个媳妇和两个孩子,值得一提的是,他家所在的那条街是白石镇有名的富户聚集地,出过不少秀才呢。
如果有牙齿模具的话,就方便多了。
但腌制成辣白菜之后,就很不同了,不光配粥下饭,用肥嫩嫩的五花肉炒着也很香。
张仵作一脸惊恐甩开他,“我就是个仵作,能帮什么忙?
可千万别怀疑到自家身上。”
众人咬着包子的,含着粥的,都扭过去看。
张仵作跟高老六说不上话,问明白之后起身要走,高老六送了几步,又要给他塞钱。”
虽有些失望,但现在有了新线索,倒也不急着用了。
附近几条街都是相仿的二进小院格局,偶尔还能听到门户中传来的稚嫩读书声,可见好学之名不虚。”
赌鬼死了,之前还被他们剁过手,这怎么看……都是他们的嫌疑最大啊!”
若是认准了,死者身份也就能确定下来了。
天热,又忙,都有点上火,蒲公英清热解火、利湿通淋,菊花疏风散热、清肝明目,喝着就挺好。”
众人便都哄笑出声。
今天是荠菜肉包子和肉沫花卷,粥也有小米粥和菜叶咸汤两样,另有一盆凉拌鸡丝和几个白煮蛋。
才要出门,涂爻那边打发人来说,之前去信找摸骨画师的事儿有消息了。”
张仵作笑呵呵道。”马冰笑着问。
“他怎么不是好人?
街上多有妇孺,谢钰和马冰怕骑马惊了人,便下马步行。”
说着,又往他身上瞅,越看越满意,“不过你这个身板儿,倒是蛮值得一看。”马冰看完名册,又转手递给第三人,“王河不在吗?
谢钰想了下,“我跟马姑娘亲自去一趟。
那人走后,马冰好奇地问:“真有那么厉害的人啊?
王河家应该也阔过,住的是二进小院儿,听说原本值钱的家具都卖了抵账,如今用着的都是便宜货,但打理得很整齐。
马冰洗漱完毕,毫不意外地发现谢钰、元培等人又溜溜达达来到药园,美其名曰商讨案情,其实就是来吃饭。”
第77章 有问题
忙了大半宿,次日还是一早醒来。
“当地官员接到咱们大人的信后,连夜打发人去找了,谁知那位画师自从眼睛好了之后,就很想去外头看看,今年年初就外地游历去了,如今也不知道了哪里。
一无所获。”
老远看着,还以为衙门这么残暴,直接把谁的脑壳子拆了呢!猪吗?
张仵作:“……”
干嘛呢这是!”
昨儿光空口描述牙齿怎么怎么不争气,到底想不出来,如今对着实物就有谱了。”
家属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但这骷髅架子么,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谢钰拿过桌上的名册核对,“就是白石镇的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