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黑如墨汁,闻着有股浓郁的酸苦味,和前几日喝的药都不一样。”
胡志的事情,简欢没和镇抚司提,是怕打草惊蛇。”
沈寂之和药婆婆擦肩而过,收获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玉清派一向包容,弟子不去听课的话,和同窗提一句,到时和上课的长老说一声就行。
用纸包着,方方正正的一颗糖。
男子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警惕地走了过去。
她拄着拐杖挪到后院,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碗药。
这人,已经死了!”
“哦,婆婆以为我们是兄妹,因为我们一样勤俭节约。
简欢也知道在九州大陆,实力是硬道理,她当日拿了赏金,就应该买些灵药泡澡,努力升阶的。
她双手搭在木桶的边缘,拿着符书在看。”
沈寂之的手刚碰到门帘,闻言转身:“怎么?”
简欢也不恼,这婆婆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她笑着解释:“药婆婆,我和他都没钱,能省的药钱就省点嘛。”
简欢心满意足地朝他抛了个眼神,从一旁端起药碗,在做喝药前的心理准备。”
所以,是放了十六年的糖。”
反正她现在筑基期,吃不坏肚子。
她想,胡志此时定然心里焦灼,在门派外一边躲一边观望,若是有被发现的迹象,胡志肯定会即刻离开。
一名背着药篓头戴斗笠的白衣男子,手执一把镰刀,走在铺满落叶的林间。”
药婆婆把空了的筐放在一旁,蹲在晒匾前,用手把草药给摊开,边摊边回:“养丹田的。”
简欢眼睛一亮,先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一边,然后拿出芥子囊里的中草药,这是之前在渔仙城时未雨绸缪去讨来的。”
沈寂之抿唇,没直接回答,低声解释:“我从江家旧宅拿了个琉璃罐,里头的糖我没扔。
沈寂之垂眸:“嗯,我不喜欢。
但她也没在意,直接咬进嘴里,仔细吮吸品尝片刻,忽而脸就是一皱。”
简欢拿过糖,拆开纸张,发现里头的糖有些潮,估计放了点时间。”简欢忙问道。
简欢:“……”
沈寂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你吐掉罢。”
简欢不明所以:“啊?
他推开碎花门帘,面露疑惑之色,问简欢:“什么哥哥?
简欢盯着药水看了半晌。”简欢瞪大双眼,立刻摇头,“他乱说的,您别听他的!”
药婆婆把筐里的草药倒在地上的晒匾上,脸拉得老长:“你们都爱问,整天问。做什么用的?你不喜欢被这样喊吗?
等药婆婆上了楼,他走到简欢旁边,蹲下,轻声道:“都安排好了。问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喝就成,我还会毒害你们不成?”
“行吧。
长老课上说的内容,简欢都会了,索性就没去。
沈寂之垂眸,指尖轻动。我就比他好那么一点点。”
简欢看着他,欲言又止:“你这糖,放了多久?”
药婆婆脚一顿,她回头,问:“你和那小子是亲兄妹?
手里的药水随着简欢点头的动作在碗里晃荡,碰撞着碗壁,有一两滴被洒了出来,溅在简欢的手背上。”
“喏。
最重要的是,此药似曾相识。”简欢把芥子囊里的药都拿了出来,堆在地上,朝他轻轻眨眼,“哥哥,听说你很会煎药——”
沈寂之眉就是一蹙,身形一僵,拒道:“……不要这样喊我。
沈寂之朝后看了看,听到药婆婆上楼的声音。
沈寂之这几天两头跑,就是在安排此事。”
“那婆婆,我接下来几天能不能喝我自己的?怎么和我前几日喝的不一样?
所以哪怕桶里的水已经清澈见底,简欢还是泡在里边不出来。
临走前,简欢不顾药婆婆的抗拒,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婆婆,下回我还来找您!”
沈寂之:“……”
他的眼里,涌现出几分异样。
男子用刀面把灌木丛里趴着的人翻了个面,目光瞬间一凛。
第40章
玉清派占地极广,除了山门内各主峰,山门外的大片群山也归门派所有。
筑基期的泡澡灵药,一副五百灵石,且只能泡一回,简欢到现在还觉得肉疼。
药王峰弟子隔三差五,便会在山间采药材。
九州地域辽阔,胡志一走,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请记住沈寂之的‘我不喜欢’,你们看看他以后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啧啧。
碎花门帘被掀开,药婆婆提着一筐草药走出来。
已近正午,阳光从开着的木窗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
后来他发现,因为他修为不高,接的任务赏金不够,最后还不够填药费的,遂无奈作罢,走上了靠手工过活的日子,练出了一双炼器师的手。”
沈寂之转身朝门走去,淡淡道:“客气。
但若没有动静,胡志多半还是会回玉清。
简欢狰狞的眉眼舒展开,她朝他一抱拳:“谢了。
她讶异,看向他:“给我的?
很难喝的,这药。”
药婆婆呵呵一声,兀自嘀咕:“果然是亲兄妹,一个德行。
简欢忙问道:“婆婆,这药是什么呀?
男子抬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左侧方的灌木丛。”
药婆婆斜睨她一眼:“他不是说你有钱?
简欢脸上的纱布拆了大半,露出狰狞的眉眼来,看着像是要吃人。”药婆婆看见大门外匆匆进来的人影,“这不就来了?
忽而,脚步声一停。”沈寂之拿过她的碗,不欲多说,站了起来。”
“!”
可惜,药婆婆那只有疗伤治病的药,没有用来协助升阶泡澡的灵药。
那里,有两只腿突兀地斜插出来。前几天是疗伤的,两者不能混喝。”
简欢又咂巴了一下:“算了,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还是有点甜的。
最近给一年生教符箓的长老换了一个,羽青长老在研究照魔镜没有时间。”简欢指了指药堆,意有所指,“那——”
沈寂之无声轻叹:“知道了,我会煎的。”
“为什么?”
简欢颔首:“好。
他不会轻易放弃玉清派弟子的身份。
他在镰刀柄上一按,镰刀柄瞬间变长。
但是罢,她没舍得,一直拖着。”简欢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一句称呼罢了,她在玄天镜上经常喊。”
“嗯。只能回玉清买,丹宝阁的灵药,除了贵,没毛病。便留在家里一边泡澡,一边自学后头的内容。”
药婆婆转头,嗅了嗅,点头:“是。
“沈寂之!
他给糖之前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简欢鼓着腮帮子:“沈寂之?
她端起手中的药碗,深吸一口气,仰头咕噜咕噜大口开喝。
“婆婆,您看看,是不是就是这个?”
简欢:“婆婆?
简欢放下碗,用绑着纱布的手随意一擦嘴,侧头刚想和沈寂之说什么,便看见眼前静静悬浮着一颗……糖?老太婆我就不明白了,你们问什么问呢?
简欢事出第二日便醒了,但第五日才能下床。
药这种东西,还不好找临仙城那些来源不正规的店面,万一泡出问题了呢?
药婆婆起身,拿上空筐离开,调子拉得老长:“可——以——但你们自己煎罢,你那哥哥可会煎药了,呵呵。
直到这次见了棺材掉了泪,简欢不敢再拖,当天从药婆婆那回到玉清派后,便立马去药王峰的丹宝阁买了几包药泡澡。
上午的阳光从上方树叶的间隙中见缝插针地溜入,在他前方的路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圈。
简欢在药婆婆那用了七日药,身上的伤便好得差不多了。
简欢心疼,忙稳住双手。”
药婆婆啐了一口:“别,你们两个还是长命百岁罢,别再来折腾我这个老太婆了。
所以简欢只和羽青长老说了此事,他们一致认为,都先不要声张,等胡志自己回门派,再来个瓮中捉鳖。
药婆婆确实不贵,七日药,她最终只付了六百八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