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有些事该处理了

第110/124章

  容父:“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懿慈大师双手合十,长长的佛珠顺着手指垂落,“阿弥陀佛。

  便见江秘书匆匆而来,惊喜道:“容总您可算回来了,慈悲寺的得道高僧懿慈大师寻您!

  香雾缭绕,男人眼眸微闭,眉目端方虔诚。”容怀宴捏着那枚金红相间的锦囊,指骨微微泛白。

  坚持认为是容怀宴克死了她的小儿子。

  瘦成纸片人的女子站在他身边,眉眼却没有半分羸弱。

  这座佛堂亦有百年之久。

  懿慈大师似是没有任何变化。”

  空气中陷入一片冷寂。

  却看到了那枚玉牌上的字,下意识念出了声。

  容怀宴站在空无一人的菩提树下。”

  懿慈大师没答这个问题,反而慈眉含笑,“施主为一双儿女取的乳名极好。”

  容夫人表情冷到极致。”

  容怀宴原本淡而清冷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又怕握疼了她。

  桃花眸灼灼,是强大而自信的。

  下一刻。”

  容怀宴相信医学。

  奇妙的是,自从将那枚装有玉牌的锦囊放到顾星檀身边后,她的身体逐日好转。”

  “多谢大师,只是——二十年何意?

  偏偏懿慈大师直接点明,这一胎是女孩。

  恭敬却强势地展臂:“两位请。

  后来医生每次产检,都觉得不可思议。

  容怀宴先是俯身,习惯性地试了试她的体温。

  菩提叶发出声响,仿佛阵阵古朴梵音穿云而过。

  如顾星檀所言,作为父母,无论哪个孩子都是他们的骨肉,都不该被选择,被抛弃。

  多年未见。”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进来。

  暴殄天物!

  容父站在病房门口,沉默许久。

  “二十年后呢?

  “瓷?”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星檀悄悄醒来,原本是想吓唬一下容怀宴的。

  那么二十年无恙又是何意?

  懿慈大师没有故弄玄虚,开门见山:“自然是为了施主所忧之人。

  二十年后呢?

  容夫人那句‘诅咒’,还是在他心上烙下了印记。

  短暂松开。”

  容怀宴很慢很慢地握紧了她的手。”

  当初她怀容怀璟时,亦是这样查不出任何病因。

  懿慈大师将一个红色锦囊递来。

  里面一枚玉牌差点掉落出来,幸而被他掌心接住。”

  “所以,让你失望了。

  *

  顾星檀沉睡整整一天一夜后。

  男人仿佛透着压抑的嗓音缓慢响起,仅仅是短暂一个音节,却耗尽了全身力量。”

  心绪却不曾如面上这般从容。

  当年容夫人几乎日日去佛堂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小儿子平安。

  容父立刻扶住她,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

  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宝宝。

  风一吹。”

  “令爱与佛有缘,贫僧今日赠予一半功德,护她二十年无恙。

  容怀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甚至两个孩子的乳名都清清楚楚。

  瓷通慈。以为小儿子与大儿子相生相克。

  后来他当家,便将这里彻底封存。”

  “于我们而言,这并不是选择题。

  尚且年幼的他无意间闯入时,容夫人仿佛受到了惊吓,厉声呵斥:“出去,别玷污了清净之地。

  说到底,他们还是自私的。

  届时。

  只见妖紫色的玉牌正面刻纹繁复瑰丽,即便通古博今如容怀宴,都未曾认出是什么纹样,翻到反面,最中央刻着一个‘瓷’字。

  *

  容父得知儿媳再次怀孕消息,特意携容夫人一同来医院探望。

  他有种预感,这次彻底失去了这个大儿子。

  片刻。

  容怀宴垂眸双手接过,入目便是以红色绸缎为底,用金色丝线刺绣了繁复佛纹的锦囊,他薄唇微启,“这是?

  容怀宴去了老宅那座封存了多年的佛堂。

  如今——

  他心甘情愿地再次踏进这座百年佛堂。”

  他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年听信那个道士之言。

  而后淡淡地看向怔愣在原地的亲生父母:“既然并非真心探望,送客。

  容怀宴从未踏进一步。

  作为文物修复师,顾星檀每次看了都心疼。”

  “当年我们选择病弱的怀璟,你恨到现在,如今你的两个孩子,也将面临这样的选择,你选谁?

  偏偏容怀宴冷着嗓音道:“让她说,什么诅咒?

  方在女子微凉的唇侧落下一吻。”

  容怀宴当初少年意气,将不信神佛写在脸上。”

  “我们的小公主。”

  “朝朝暮暮,又何尝不是昭昭暮暮。

  顾星檀即便吃不下东西。

  可当医学无法检查出症状时——

  容夫人挣脱开容父的手。

  ……

  回到医院后,顾星檀还在睡着。

  慈眉善目的悲悯之相,恍若佛堂那尊佛像现身。

  含着眼泪,也会强迫自己吃。

  一如往年。

  容怀宴愿用余生寿命换得妻女平安。

  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在金色佛像,高坐于莲台的佛祖慈目悲悯。

  容怀宴不信神佛,不信鬼怪,更不信所谓的诅咒。

  如今得罪这个亲情凉薄的儿子,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

  容怀宴掌心托着清透莹润近乎帝王紫的玉牌,神色沉敛。

  容怀宴脚步微顿。

  原本容夫人还算正常,在得知她查不出病因的嗜睡与衰弱后,忽然像是被吓到般往后倒退好几步。”

  ……

  病房门口,这些年来,容父第一次没忍住,数落道:“有好日子不过,你为什么又招惹他?

  见到容怀宴后,懿慈大师先是念了声佛号:“容施主,一别经年,您如今有所改变。

  每当看到容怀宴眉心紧紧蹙着时,顾星檀就会故意亲他,“再皱眉,小心宝宝出生把你当成老爷爷。

  “我曾承受的一切,只要他们亲自试一试,就会知道。

  容怀宴轻应了声,半揽着顾星檀的腰肢,让她可以倚在自己身上。

  偏偏容夫人跟疯魔了一样,固执自己的想法。

  进入到第七个月时,依旧没有查到病因,医生说这样下去,顾星檀身体营养得不到供给,生产时,孩子与大人同时出现意外的几率很大。

  容怀宴站在院子门口,遥遥望着那被清晨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的佛堂大门,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容夫人跪在里面虔诚祈祷的画面。”

  她会长命百岁。”

  当一个健康,一个病弱时。”

  从那以后。”

  “梦到真的是个小公主,扑到我怀里喊妈咪,超级超级可爱,长得像我!”

  容父相较于容夫人,是看得清形势的。

  如今像是普通书籍一样,被随意摞在病房沙发上。

  而后动作很轻地坐在病床边缘,打开锦囊。

  等他从佛堂出来时。”

  “好听!

  容怀宴话越来越少了,让人送来老宅所有容家珍藏的医学古籍,许多都是稀世珍宝。

  正是懿慈大师的一半法号。”

  懿慈大师?

  有那么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从那夜开始。”

  这一觉醒来,顾星檀感觉自己混混沌沌几个月的脑子,难得清醒。”

  “就算端不平,可另外一个也不是该抛弃啊。”

  说完,再次念了声佛号,如来时般,无影无踪。

  望着容怀宴那张凉薄淡漠的面容,缓过劲儿后,竟然笑了:“报应啊,都是报应,这就是你克死你弟弟的报应。

  无论是宝宝的名字,还是宝宝的性别,容怀宴都未曾与任何人提及过。

  顾星檀拿过容怀宴手里的玉牌把玩:

  “容瓷,是给小公主取得大名吗?

  冷白指节缓慢点燃三炷香。

  或许不单单是失去儿子的心,更要彻底失去容氏庇护。

  “我刚才做了个梦。”

  “这世间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

  所以后来当容怀宴安排他们出国颐养天年时,容父并没有拒绝,直接果断地带着不想走的容夫人上了飞机。

  懿慈大师那句‘赠予一半功德’所为何意。

  而后在老宅门外那株巨大的菩提树下,看到了几乎与苍劲菩提融于一体的白发须眉老和尚。

  抛弃从小优秀早熟的大儿子,选择了病弱的小儿子。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眼看着容怀宴脸色沉下来,连忙解释道,“你妈妈最近情绪不太好,别吓着星檀,我们先走了。

  喃喃道:“诅咒,一定是诅咒。

  男人清润的声线微哑:“是,容瓷。

  他说:“对。

  容怀宴定了定神,才回道:“大师安好。”

  “您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她对着这位名义上的婆婆说:“任何孩子都不该成为被抛弃的那个,无论他身体健康还是病弱,都是我们视若珍宝的宝贝。”

  容怀宴倏尔反应过来。

  以免这个越老越疯的老婆,再做出什么令儿子厌烦的事情。

  即便他犹记得懿慈大师的卦,内心却不曾真正敬畏过。

  一双柔软纤细的小手握住容怀宴的手,强行与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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