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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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心里有怨,我当然可以理解,但杀光他们就能解怨吗?”

  陆歌抬起眼来,她环顾四人芸水袍,将视线落在红白袖口:“而且他好像是莲华宗药修,黑袍下衣物跟你们相仿。”楚在霜忙道,“药长老非常迷糊,做不了周密计划,没干坏事的能力。

  [成功了!”

  *

  峭壁上空无一人,或许是还没到点,接应者并未出现。”

  陆歌在空地等待接应,其他人则藏匿于暗处,想顺藤摸瓜追查幕后主使。

  李荆芥一怔:“你们认识么?”

  她当时说不会太久,但不料修士和凡人的“久”,居然会如此不同。”

  雾气逐渐稀疏,三人林间竞速。但她知道巧儿之事,听对方描绘过去遭遇,便无法简单将其视为任务上邪修,不再是虚无的形象,变得生动饱满起来。”

  她一路以来为生存抛却很多东西,却始终不想抛掉“巧儿姐姐”的身份。”

  苏红栗惊道:“但岛上有明文规定,不能随意用人试药。”

  什么妹妹巧儿,什么凄惨身世,全都是假的,是她骗她的。”

  “具体丹方也不知道?”

  “……”

  “既然为善,为何要对村里下手,既然为恶,又何必虚情假意……”她睫毛颤动,“我不明白。”

  陆歌点头。”

  “老地方?”

  “大人?

  想象跟天地融为一体,超脱于众生万物之外,只有捏住外来之气,才能随意延伸剑刃!她欢悦活泼的神色褪下,略显柔和的五官绷紧,竟跟面无表情的楚并晓相仿,连话中内容都如出一辙。

  “但考虑到你受人指使,倘若你供出背后黑手,我愿向掌门求情、从轻发落,留你一条性命。

  白酒瓶、桂花糖、皮影人,既然她们注定为敌,为什么要聊那么久?”

  “……”

  陆歌不言。

  她心下一狠,五指骤然紧扣,仿佛虚空一抓。”

  “大人对我有恩,这绝对不可能!”

  “是的,但我记得用药反应,还可以描绘出来,有时候萎靡不振,有时候突然狂躁,有时候躯干变形……”陆歌道,“但大人只看重使人精神亢奋、灵气大增的,或许跟他心目中神丹接近,却一直调配不出来,说是缺药物的缘故。”

  陆歌摇头:“我不知道,大人只说丹方差一味药材,要反复尝试剂量,所以得大量试药。

  正值此时,僵直的细绳之下却有风啸,隐形无我剑趁势而上,正中毫无防备的陆歌!

  落地瞬间,巨大的天宝鼬咆哮,用爪牙制服败北的陆歌。”

  “好。其他莲华宗弟子闻讯而来,哪料传闻中的残暴邪修容貌温婉,完全不像死去的灰色狼人面目可怖。”

  无数银丝搭上树干,试图阻拦二人步伐。

  陆歌向前方奔去,楚在霜和李荆芥紧随其后。]

  灵气呼啸而过,来得猝不及防。”

  苏红栗怔愣,惊慌失措道:“声音怪异刺耳,每回都不一样,那不就只有……”

  只有常年试药的药闻笙能做到。

  楚在霜不理解,她也想不明白。?她望着黑蓝衣衫的女修,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她捡破烂的能力超出他想象,连打败的敌人都舍不得扔掉。

  莲华宗弟子早将四周围拢,只等另一个邪修出现,就将其当场制服。”

  “是一处悬崖峭壁,基本没人会过去,偶尔在那里交接丹药。”陆歌回过神,看一眼天色,“对了,大人让我们巡完南边,到老地方集合,会有人来接应,现在快到点了。

  陆歌原以为拉开距离,莫名其妙感觉危机袭来,凭直觉向侧边一躲,半边身子仍被击中,连面具都龟裂脱落。

  可能觉得太像了,又弱小又无害,一碰就摔碎了,完全不像强者。

  “……”

  斐望淮闻言,心里一咯噔,不知她随口瞎扯,还是在故意诈他。

  李荆芥:“他是千金方药修!

  [中了!”

  陆歌脸色大变。”楚在霜若有所思,“这不是普通修士能懂的事情。”

  无我剑没有具体形态,但能吹开周围的雾气,父亲曾给她示范过。”

  “试药?”

  在她看来,药长老心智水平就比父亲高一点,依照他什么都往嘴里放的性子,实在搞不出惊天动地的恶行。”

  楚在霜举起右手,朝其发射出袖箭,喝道:“倘若他真想善待你们,又怎会让你同伴惨死!

  “不要再逼我了。你曾经被他们所负,但其他村也负了你么!

  为什么明知为敌还聊那么久?

  “不可能,绝不会是他的。

  眼角湿润起来,连声音都发哽。”

  众人一惊。

  陆歌闻言却没回头,她两三步弹跳跃开,躲避天宝鼬一击,双手拉扯银丝向前荡去。”

  “没错,大人会定期向我们提供丹药,让附近村里人服用,偶尔也让石牙烈试,但没有让我尝试过。

  世间的人或物,只要没沾染联系,割舍起来都不会可惜。

  “我们再快一点,对方要逃走了!无色无形的剑刃刹那间延长,好似一根破空利箭,凌厉划开眼前迷障,直接穿过丝线缝隙,击中浓雾后的黑袍!

  剑刃应该能继续向前,就像父亲劈开湖水那样。]

  晦暗中,李荆芥并未察觉她左手动向,他如同无头苍蝇,只能跟着同伴跑,迷茫地发问:“雾气是不是散了点?”

  楚在霜深吸一口气,她强压满腔情绪,面上却平静下来,厉声道:“在下莲华宗楚在霜,根据掌门击杀令,门内弟子一旦目击焦尸案邪修,不必手下留情,直接就地格杀……”

  李荆芥听其语气无波无澜,不由诧异地望向楚在霜。”陆歌平和道,“而且我对大人了解也不多,虽然离村就随他封闭修行,但我从没有见过他模样,等他安排我和石牙烈试药后,中间联系的时间更少。”

  陆歌略一迟疑,低头道:“是,他一直披黑袍、戴面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我见过他的手,像被灵草染色,声音也怪异刺耳,每回都不太一样,而且……”

  “而且?

  袖箭和无我剑是同时出发,但明面的云锦绳只用来混淆视听、干扰判断,真正克敌的无我剑早抓准时机、一击必胜!”

  这事就像让父亲传道受业一样,这届副掌门和长老确实不行。

  如果是陌生邪修,没倾听对方经历,或许二人早大打出手。

  “算了,无所谓了,或许他说得没错,是我天真过头,真把谁都当朋友。

  记忆里,巧儿也曾哀道:“姐姐一定要去吗?

  “为什么刚才不动手?]小释惊道,[先聚气再凝剑,你的判断没错!即便被白衣弟子冷眼打量,她也自始至终没什么反应。什么时候回来?漆黑长袍刺啦裂开,露出其中湖蓝衣衫,像绽放出的花蕊。”

  斐望淮狐疑:“你们在试什么丹药?”

  陆歌胸口被猛兽碾压,看到那双杏眸盈光,再听清其发颤的话,心尖不自觉地发软,忽然有酸涩涌上来。

  她们曾在树下交谈许久。”楚在霜举起袖箭,她瞄准倒地的陆歌,哀道,“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但我不想杀死巧儿的好姐姐。”

  “没错,谁不想活得问心无愧,但有时候光要活下来,我们就已费尽全力,必须听从大人的话……”陆歌骤然回身,甩出万千银丝,恼道,“自然管不了旁人太多!

  陆歌全程很安静,她交出那根玉笛,主动接受法器桎梏,没有任何凶恶言行,跟在楚在霜的身后。

  陆歌身披黑袍,又从储物袋取出面具,重新将其戴好。

  只听尖利声响起,丝线和云锦绳摩擦,袖箭在剧烈震荡里停下,没有击中悬空目标,这一招算彻底落空,堪堪停在陆歌面前。”

  楚在霜一边出言提醒,一边握着无我剑,盯着前方的天宝鼬及浓雾,不由自主将左手捏得更紧,好似在拼命蓄力,想外放更强力量。

  楚在霜看清此人,颤声道:“你是……”

  眼前人正是白天扫墓的蓝衣女修。

  “明明躲开了……”陆歌惊疑不定,她确信没被打中,却不受控地后倒。

  楚在霜一刻都没懈怠,她挥手就斩断银丝:“你现在这样,跟你哥又有何区别,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村民不过是另一群巧儿罢了!”

  “你不必向掌门求情,我愿意帮你,是自我开解,就当弥补遗憾吧。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跟大人接触很少,没准不是莲华宗的。她用衣物将手脚上法器遮得严实:“我也不确定谁会来,大人不是每回都出现,先到那边等信。

  “好,我说。

  斐望淮早处理过伤口,待得知来龙去脉,愕然道:“我没想到你能将她带回来。原本的距离优势由于无我剑荡然无存,现在再不逃命,那就真被抓住!

  李荆芥:“我能看到了!

  斐望淮凝眉:“为什么你如此确信?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你这么说,他是药修了?

  不知何时,体内两个道心流转,以前不知真相时,她只会调动其一,现在却另有领悟,想使用灵气都要动,否则聚气难以平衡。

  李荆芥一瞄天宝鼬,他望向楚在霜和苏红栗,欲言又止道:“我怎么觉得……”

  这神丹好像被炼出来过?

  没准她真的错了,不该跟邪修谈心,也就不会进退两难,产生当下诸多烦扰。

  *

  斐望淮和苏红栗赶到时,楚在霜和李荆芥已经将人拷住。”

  “刚开始丹药没什么危害,村里人吃完能拿钱,自然乐意之至,还主动地保密。”

  无我剑驱散浓雾,直指正前方邪修。”

  楚在霜:“这种卧底非常考验人的,说不定你都比他强,他真的不行!

  “说来话长,这件事还要回去跟娘……”楚在霜道,“跟掌门商量,看看怎么办。后来药效不断猛烈,逐渐有人离奇去世,连石牙烈都失控,这才闹出乱子来。?”

  斐望淮:“没法用原药材,只能用别的配?”

  陆歌咬牙:“出身名门的你当然不懂,这是大人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必须要遵从!

  天色一点点变亮,旭日在远处隐现,但约定之刻到来,却没任何人露面。你明明有机会,却又放过我了!

  “……”陆歌身形微顿,脚步却未停下。”

  楚在霜跟同伴们对视一眼,她思考片刻,拍板道:“那叫上其他人,我们去看看吧,接应的会是谁。唯有交心过的人、熟悉过的物,抛开那一瞬才恋恋不舍。你白天说的都是假的?

  不够长,这点远远不够,再往前伸展一些。”

  锐利袖箭猛冲过来,陆歌抬手用线去挡。

  楚在霜起身去追,质问道:“是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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