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岂容尔等放肆

第136/226章

”

  “厨房以为我没回来,没备我的份。

  许久之后,那只虾依然躺在冰冷的碟子里。

  元策推开门走了进来,往她饭桌上看了眼:“还没消气?这世间只有一个阿策哥哥,就算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上他的替身。

  “郡主,您千万别饿坏了身子,咱们还要想办法出……”惊蛰说到一半,听见门外谷雨提高声叫了一句“沈少将军”,立马住了嘴。

  元策垂眼看向那只她一碰都不想碰的那只虾:“不是说……我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吗?生出臆想,若不是知道了我并非兄长——”

  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裴雪青知道兄长并非真正的纨绔,所以喜欢兄长。

  “也是,你早说过,不认皮囊。

  她说,我觉得阿策哥哥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

  “去。”

  “……”

  姜稚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姜稚衣目光一滞:“去哪里见……”

  “想一起?”

  李答风说,她多出来的那段记忆可能是自己的臆想,也可能是印象深刻的所见所闻,是别人的故事。姜稚衣既然同样知道,喜欢兄长也就无甚奇怪。

  ……不是,他有兄长又关她什么事?”

  “讨不着好,不过可以看出来,你究竟多讨厌我。

  姜稚衣将将出口的骂声哽在了喉咙底,人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三魂七魄却在疯狂震颤打战。”

  “既然要撕破脸,自然是最后一次了。

  元策看她一眼,让惊蛰再拿一副公筷来,换了公筷夹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完壳,递到她手边的碟子里。”

  元策看着她当真忍辱负重到了极点的眼神,撇开头一笑:“姜稚衣,我可以带你去见钦差——”

  “但我已经在钦差那儿打点好了,你就算见到他,也出不了河西。

  若是别人的故事,哪里来这么巧的事?

  姜稚衣大睁着眼,求救般将手悄悄伸向惊蛰。”

  “没胃口。甚至只是因为一瞬间的厌恶,连对她而言那么高的马都不管不顾往下跳。

  果不其然,下一刻,叩门声响了起来。都吃上独食了。”

  “那她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姜稚衣心里咯噔一下。

  沉默片刻,姜稚衣迟疑着慢慢拿起了筷子,夹向面前那盘笋丝。

  看着投落在房门上的那道人影,姜稚衣深吸起一口气。

  “骗我跟你吃这顿饭,你能讨着什么好?”

  元策垂下眼睑点点头:“我脏,我恶心,干净的,只有我兄长是吗?

  “不想去?”元策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可能是最后一次同桌用膳了,多少吃点。”元策轻一挑眉。

  沈元策还有个兄长?”姜稚衣把准备撕破的脸皮叠巴叠巴又收了起来,给惊蛰使了个眼色,让她拿一副新的碗筷过来,静观其变地盯住了对面的人。”

  ……他这是看出她的决心,打算放她回去了?”元策抬了抬下巴。

  什、什么兄长?

  可她没有,她只想忍辱负重地逃出去。”

  “耽搁时辰,我在你这儿随便吃几口,一会儿还要去见鸿胪寺的钦差。

  “那会不会郡主本来就不喜欢大公子,就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讨厌大公子呢?”

  “是——”姜稚衣一个顺嘴出溜,拖长了音愣在原地。

  姜稚衣闭了闭眼,额角突突直跳,火冒三丈:“……我说的那是不是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什么喜欢,什么皮囊,是沈元策疯了,还是她又傻了?

  而现在,在她眼里,如果他还是兄长,还是那个她暗慕多年的人,她至少该来和他大吵一架,质问他为何骗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求娶她,和裴雪青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她怎么听不懂,还听着瘆得慌呢?”

  “那就等他们备。

  一旁惊蛰心惊胆战地看着两人,随时准备保护姜稚衣。不可避免地,当初说这句话时的情境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到了掌灯时分,姜稚衣坐在卧房外间的饭桌前,看着惊蛰端进来的一桌子菜,胃口全无,执起筷子又放下。什么叫最后一次同桌用膳?

  姜稚衣好笑地看着他,刚要让他少来转移她注意力这套。

  既然他已经知道她恢复记忆,也不必再兜圈子了,今晚就撒开了问他个清楚。

  什么意思……?

  姜稚衣僵硬地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起米饭。

  ——我喜欢的,并非阿策哥哥的皮囊,而是他的灵魂,他的心。

  忍受着与他在一起的屈辱,逃出去。”

  “用这么脏的手段把我骗到这里,你没想过你多恶心?”

  姜稚衣脸色一变,执筷的手颤抖起来,忍着想把桌子掀翻的怒意,一把撂下筷子起身。临到盘子边上,想起他刚才好像夹过这盘菜,筷子一转,转而去夹一旁那盘虾。

  像当真只是来吃顿便饭一般,元策拿湿帕擦干净手,执起筷子,夹了几筷笋丝到碗里,与寻常一样吃了起来,吃过几口一抬眼,见她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不动筷?

  姜稚衣端坐起来,正了正衣摆领襟,道了一声“进”。他不是沈家独生子吗?

  姜稚衣目光一动,万万想不到他居然雷声大雨点小,就这样肯放过了她。惊蛰也是一阵毛骨悚然,轻轻握过她的手。”元策点了点头。

  春雷阵阵的雨夜,在那间陌生的驿站里,他们挤在黑暗、狭小的床榻上交换着濡湿,他问她不觉得脏吗?”

  姜稚衣越发摸不透这个人了,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这若无其事的,是装瞎还是真瞎?”

  她多讨厌他,还用得着靠这顿饭来证明?

  她今天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深恶痛绝的仇人。

  “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我跟他……”元策说到一半一顿,忽然想起她醉酒那晚,在公主府与他说过的话。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稚衣被他说得一愣,默了默道:“你自己院里没晚膳?

  再想想姜稚衣在书院看他骑射时曾说过,她知道他以前都在藏拙。

  ……吗?

  姜稚衣看向那只被他剥过的虾:“我吃了,你就带我去见钦差?”元策坐在椅凳上,仰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怎么不吃?

  可在这个故事里,不光男女主人公的身世背景、生平经历、在外人眼里的关系都与她和兄长对得上,就连故事里女主人公的舅母、舅父、大表哥的性情作风,也与现实里对应得严丝合缝。”元策弯唇一笑,“那就吃过晚膳跟我一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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