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锦茵松了口气，道：“昨天家里人都很担心您。”内宦躬身行至圣上身侧。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封岌，压低声音：“快放开我！寒酥尚未转身，手腕已被封岌捉住。
封锦茵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二伯父，你没事了对不对？
寒酥跟着姨母过去，她牵着妹妹与封锦茵一起福身问好。
封岌拉着寒酥的手腕，将人拉转过身，又压在门板上，俯身靠近贴在她耳畔低声：“无以为报？他还未起身，过一会儿才会过来，可需要我去找我祖父过来？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
小太监和宫婢们跪了一地，不敢再多听一句。
在封锦茵“大伯父、二伯父”的称呼声中，寒酥低声唤：“大爷、将军。”
第59章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眼睛有没有疼？可是这么久了，他仍旧内心挣扎完全不能下定决心。他们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寒酥心口怦怦跳着，眉头紧皱地使劲儿摇头。
寒酥作势就要从封岌怀里站起身，封岌握住她的细腰，让她无法逃开。
“太子此举虽莽撞，可也说明赫延王权势太盛。他分析父亲应当并不是在忙什么事情，而是故意将那些朝臣晾一晾。”师从初毕恭毕敬地询问。
“将军，可是找我祖父有事？可他冷静下来之后去调查了祁朔这个人，然后他发现对方真的比他出色很多。
“十七岁的人了，收收心思多做些有用之事，好过郁困于儿女情长。
圣上又站了一会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陛下，恳请及时想出应对之法，才能保江山之固。”
另一位臣子亦道：“老臣追随陛下多年，看着大荆如何命在旦夕，又如何日渐昌盛。听闻她要和祁朔议亲，他心中难受，不是没有一时钻进牛角尖。
“母后，你说现在谁最受益？所以便一直空闲了下来。
她在他怀里已经坐了很久。”沈约呈道。”
“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忙你的。”
两位老臣面面相觑，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恭敬退下。咱们为二伯父担心的时候，表姐还有心闲逛买布料裁衣裳呢。”
大爷在一旁笑着点头：“寒酥是个懂事的孩子。
“不可以！”
寒酥福了一礼，牵着妹妹先往衔山阁去。”
这是一道废储的圣旨。房门开着，半截帘子垂着，从下面能看见里面的人。”
皇后在一旁松了口气，道：“幸好他没事。
这些年，若政务遇到棘手苦恼之事，圣上时常会孤身来这里静坐一会儿。
原来一个人可以伪装二十多年。对于赫延王的功绩，发自内心地感恩。”
两个人同时开口打招呼，语气里皆有生疏之意。
他慢慢想明白他再如何做小玩意儿讨寒酥欢心都没有用，反而像块粘人的狗皮膏药惹她厌。
见父亲正在交代长舟去办事情，沈约呈也不打扰，毕恭毕敬地等在一旁。除了运气好让他有着出众的家庭背景，他在其他方面都不如祁朔。而其间的日子，更像一种温柔的助兴，尤其是在想到心上人以及孤男寡女单独相处时，最容易让人心中迷乱。她也想过去凑热闹。大批官兵连夜闯进府宅，将人捉拿归案。以后跟锦茵他们一样叫就行。封岌目光多停留了一息，将手掌压在其上挡住，继续一本正经地向长舟下达命令。
当然了，名单之中太子党与参与陷害封岌的臣子无一可逃。他都清楚。
圣上立在一处无人居住的宫殿，望着满目萧条，长久地静立着。
皇后在一旁痛斥圣上里外不分：“自己窝囊废不敢除去赫延王，连自己儿子也不要了！
赫连珰侧过脸询问：“五殿下可受到牵连了？陛下……不可不防啊！在他掀开帘子的前一刻，封岌松开了寒酥，两个人紧密相贴的身体分开，仿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谁也不看谁平静立在那里。
自上次的交谈，沈约呈回去之后思量了许久。两个人又都只是脚步微顿，又继续擦身而过各走各的路。
“你先坐在这里等我。
书房里的谈话声打断了沈约呈的思绪，寒酥的身影也早已消失在他视线里。
当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时，死皮赖脸远不敌让自己变得更优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大臣心中越来越忐忑。”
圣上压了压额角。”
大爷心情不错，他笑着说：“在府上住这么久了，还叫得这么生疏。”
“三郎。他在你父皇面前会给你求情的！有赫延王府的人，更多的是朝中的重臣。
圣上睁开眼，平静道：“拟旨。
封岌又和大爷交代了两句，也回衔山阁去。”
“好。
“下次也可以。
“陛下，夜深了该回去安歇了，您当保重龙体啊。”
会吗？他们都在这里等着封岌回来议事。
寒酥一行人刚走到花园，就看见封岌和大爷站在一起说话，隐约能听见封岌交代大郎婚宴上可能会来哪些往日不走动的人。他会长大会变成更优秀的人，再重新走到她面前。
封岌看了一眼沈约呈，收回视线时，瞥见自己腿上寒酥刚刚坐过的地方有一块湿痕。”
封锦茵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她。府里正在为大郎的婚宴做最后的准备。
不行，完全不行。”
师从初和寒笙的对话从里间传出来，听得寒酥心头紧张怦动。
那些老臣所担忧之事，他不知道吗？”
封岌点头。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寒酥，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是他还不够优秀，才得不到表姐的心悦。
赫连珰不答话。他抬头，望向夜幕中的孤月。”师从初对寒笙说完，转身往外走。
宫中。
只是沈约呈在走了两步之后，终是停下脚步，侧转过身回望寒酥的背影。尤其是今日在宫中时，没能声嘶力竭为赫延王鸣不平的臣子，更是忐忑不已。
“我也去！两个人迎面遇到，沈约呈脚步停顿了一下，倒是不能再避开。”封岌似笑非笑地睥着寒酥。”
皇后想了想，答不出来。”她使劲儿在封岌的胸膛拍了一下，换来封岌的低笑声。赫连珰不得不佩服。“赫延王还和以前一样，也没受多大益处啊……”
赫连珰轻笑一声。
封岌顺着寒酥的视线望了一眼里间的方向。两位心腹大臣立在一旁，苦口劝着。”封锦茵道。
“表姐。”
封岌望着寒酥，道：“去吧，师元良已在等。
沈约呈尚未走到封岌的书房跟前，看见寒酥从父亲的书房里出来。封岌将这件事情的罪证直接摔在了每一个臣子的脸上，此事就不可能轻易揭过，训斥、禁闭等一系列责罚都没有用，只能被迫走到废储这一条路。
恰好三夫人要往大房去一趟，便顺路一起走。这一跤跌得够狠，也够可笑。”
心腹属下摇头：“名单上并没有五殿下的名字。
身处皇家，处处勾心斗角，他居然会信手足情。他人长得高大，腿长步子大，在寒酥走进师元良住处时，追上了她。
封家大爷看着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不由朝沈约呈招了招手，道：“去看看你父亲在忙什么事情还没过来。
翌日一大早，寒酥牵着妹妹先去给姨母请安，然后再去衔山阁给妹妹治疗眼睛。他清秀的眉宇间染上愁容。”——父亲的话萦绕在沈约呈耳边。”封岌沉声道。
去找父亲的路上，沈约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是。这里原本是历朝历代皇后的宫殿，可他刚继位没多久的时候一场火烧了这里，这座宫殿被毁得不成样子。”寒酥应下，偷偷望了封岌一眼。除了太子被废，谁受益了？
路上遇到很多府里的下人，个个手里拿着些红色的喜物，脚步匆匆。”他说。除了少年的赤心，还应该有着男人的肩膀。
他必须忍痛压下所有想念，逼着自己不去见她，将时间用来让自己变得更好。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道：“你们先退下吧。”
三夫人心里咯噔一声，刚要帮寒酥打圆场，寒酥主动道：“是买了些布料，打算给将军做衣裳。
封岌含笑望着寒酥，问：“半月欢还没起效吗？”
这半月欢也就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难熬一点，算得上折磨人。可老臣真的怕他那样的功绩与名望，会对陛下不利啊！他回过头快步走进父亲的书房。”
三夫人刚觉得有些欣慰封锦茵懂事了些，就听封锦茵又开始编排人——
她紧接着又说：“怪不得表姐不改口，这是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姐妹两个踏进满是药味儿的房间，寒酥松开妹妹，让她跟着师从初像以前一样去里间施针。
众人目送沈约呈出去，都盼着他快些能将人请回来。
寒酥温声：“感激将军给笙笙治眼疾，无以为报只能做件衣裳来感激。昨日因为封岌突然出事，所有事情都停下，今日自然更忙。而大伯父让他过来走一趟，也不过走个流程做做样子。
北齐平定之后，该如何对赫延王，这件事情他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思考。寒酥愣了一下，继而整张脸都红透了。我去问问。
这是府里下一辈头一桩喜事，大夫人往日里做事周到，可头一回给儿子娶媳妇，她担心自己出纰漏，邀三夫人过去帮忙参谋。
寒酥伸手抵在封岌胸前，有一点急地轻轻去推他。
“是。
“哦？”
说好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天色早已彻底黑下去，前厅或坐或立聚满了人。
赫连珰接到废储圣旨时，十分平静。
寒酥蹙着眉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