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都好奇，到底是什么经历，会使他有此等执念。”斐望淮双臂环胸，“我就没见莲峰山上有谁不修行。”
他斜她一眼：“那就拿着防身，再遇到其他灵兽，你不一定像今天运气好，能学着镇子里的人找到出路。”
清心丹是帮助修士补充灵气的丹药，倘若不用丹药进行辅助，修士只能靠自己吸收灵气。
“为什么不能？
修士不都该修行，不管是修仙的，亦或是修魔的，哪有为什么？
她天真地询问，为什么要修行。”
当然，楚并晓在她身上留有寻踪蝶，这也是她的另一重自保手段。]
她满意道：“打人不太行，打吃的刚刚好！
她一抖手，便听哗啦啦声响，带箭的云锦绳如蛇般蜿蜒匍匐，转瞬又被收回到银手环里。
“骗子。
苏红栗还没走近，便见她警觉回头，同样吓了一跳，小声道：“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
“啊——”楚在霜望着眼熟的芸水袍少女，她眨了眨眼，双眼发亮道，“你是苏红栗？他敛去表情，一摸锁骨的蓝宝石，低声道：“没有为什么，或者说，是你看不上的理由。
百无聊赖之中，楚在霜一边默念术法，一边沿着小镇边缘的道路往前走，她近来没事就聚气凝元，脚下由于木泽术，蔓延一片片带电草苗，等到淡金色电光散去，就变成不起眼的杂草。”
“为什么？小地方休息得早，附近百姓早就熄灯，没有繁华热闹的夜市，街道上一片静谧。”
[主要你也没服用丹药吧，我看其他人修炼，都要吃清心丹的。部分环境灵气匮乏，聚气凝元更加困难，因此丹药的存在至关重要，药修还是修士中一大主流。”
他没有说的是，这种袖箭都是自己幼年的玩具。”
斐望淮对追求实力有超常的毅力，甚至称得上深入骨髓，对人示好都是同逻辑，赠送让人变强的武器。”
[？”
她哑然。”楚在霜好奇，“你能感知到吗？
“阿淮，不要回头，顺着这淮水，顺着这忘川，一直往下游！]
“有道理。
他当然知道她不喜修行，特意赠送袖箭，还有其他原因。”
楚在霜不解。
一条细绳连接着箭头，只消她稍一用力，就能将利箭拽回。”
小释：[这不是防身的吗？
嘈杂中，传来母后高亢而凄厉的声音。”
“你是真正的王族，当你重踏这片土地，诸多逆贼当死无赦——”
望淮，望淮。
斐望淮见楚在霜戴上袖箭，她蹦蹦跳跳地往镇里跑，这才将窗户轻轻合上，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银质袖箭重量很轻，戴在手腕上如佩饰，任谁都想不到是武器。
斐望淮一怔，不料她这么说。”楚在霜取出怀中小瓶，“太长时间不修行，我都忘记这个了。]
楚在霜一惊，连忙回头查看，只见白衣少女就在不远处，头上是用红醋栗编的发辫。雪白的背影渐行渐远，起步间衣袍翩跹，好似断线的白风筝，在风中没有归处地飘荡，莫名流露出脆弱感。
他困守此境界许久，却不明白缺点什么。穷理尽性，穷的是什么理，达天入神，达的是什么天，我看没几个人知道，那也能叫做修行吗？
楚在霜一听此话，她当即脱下袖箭，好像抱着烫手山芋：“那我不要了。如果可以完成门派任务，还能拿到更高级的丹药。
这瓶清心丹是门里发的，许多修士加入莲华宗，就是想要固定的丹药资源。”
“谁说莲峰山上的人都在修行，他们知道自己修的是什么吗？她没有道心，以目前的水平，确实算是幼儿。
客栈门口堆积不少杂物，还有数块废弃木板及草堆。”
“我不要修行。
斐望淮面对她澄澈的眼眸，好似照一块明镜，映出诸多的情绪，一时间无所适从。三番两次用术法试探，确信她目前没有道心，再送她用引魂银打造的袖箭，就可以在必要时追踪她位置。”他漆黑的眼眸幽深，漾起凛冽寒光，轻笑道，“所以我跟山上人一样，要成为那条大鱼，要靠修行成为强者。
“这话该我问你，你为什么不修行？]
楼上，一抹白影倚在窗边，盯着客栈门口的人。
“记得早点回来，我先回屋了。”
斐望淮说完，难得没跟着她，转身就离去，进客栈休息。”
第十五章
天色昏暗，四下无人。斐望淮照常打坐，甚至都闭上眼睛，却没办法静心，方才她无厘头的问题，扰得他胸口发闷、心烦意乱。怎么到你手里就变味儿？
屋内的家具并不多，简朴又干净的环境。”
楚在霜脆声道：“美其名曰仙人，依旧还是凡人，逃不出大鱼吃小鱼，倚强凌弱那一套，不是有灵气，那就叫修行。
“这东西好像玩具？”
楚在霜目送他上楼，她垂下眼睑，嘀咕道：“明明是在笑，看着要哭了。一股灵气涌入体内，楚在霜连忙接住，运行起聚气术法，脚下绽开一簇簇嫩草。
“你为什么要修行？
夜风袭来，镇外野地上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有黄有绿，起起落落，不知是萤火虫，还是别的什么。”
小释有一种野兽本能，时常会给她提供消息。
倘若修为是世间唯一的尺度，那这个世界肯定有哪儿不对，应该有其他解决问题的手段才正常。”
“我……”
倏忽间，忘川汹涌的水声再度在他耳畔响起，水面之上笼盖着滔天大火，烈焰彻底将黑夜映亮。
“那边是什么？这样，他有时间去处理事务，还能随时感知她方位。”斐望淮道，“你的灵气不足，还没法用真剑，用这个修行更合适。
楚在霜戴上手环，对准不远处木板，尝试起新袖箭。
鲜血、冷水、浓烟、利箭，成千上万的火星从空中坠落，厮杀和哭号恨不得将他的世界颠倒成沫。
送别的没有好借口，正好她没携带佩剑，袖箭最为合情合理。
*
镇里，楚在霜新奇地溜达一圈，却没找到有意思的东西。”
“你居然知道我叫什么。它说道：[我不知道那边是什么，但我知道你背后有人。
“聚气速度好慢，等我三叶中期，估计都要好久，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元神花？”楚在霜望着手中袖箭，她偷瞄斐望淮，冷不丁道，“你为什么要修行？”她眨了眨眼，似有点懵懂，虚心求教道，“我哥将那十六个字视为终其一生的标杆，所以他要修行，你又为什么呢？
他望着那年淮水，永生都无法忘怀。
青绿的清心丹丢入嘴中，没多久就融化为清凉微甜的滋味，弥漫起浓浓青草香。
“你说得对，这世间就是倚强凌弱，逃不出大鱼吃小鱼那一套。
“袖箭，当然箭头后有云锦绳，也可以当鞭子来使用。”
所以她不修行，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在修什么。
那晚澎湃的水声渐起，将他心绪冲击得起起伏伏，冥冥中有一点突破迹象，却又迟迟差一口气，憋得他发慌。”楚在霜惊叹，“适合打树上的果子，还有池塘里够不到的莲蓬，以后不愁没莲子吃了。噌的一声，锐利的箭尖猛地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银线，狠狠钉入结实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