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或许是在替父母尽孝,又或许在尽所能地偿还。
等他上完晚自习回家一问,家里的佣人说姜予眠吃完晚饭一直没出来:“眠眠小姐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看到姜予眠手中的黑伞:“噢,你也是来给大哥送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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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陆宴臣双腿已经麻木,感受不到痛楚。
耳边不禁回想起陆宴臣在办公室教给她的那席话,不想被欺负就要努力变强大。
当好学生这么多年,姜予眠第一次撒谎请假,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班主任请假。
她撑起伞,暖和的雪地靴一脚踩进铺满雨水的地面。
“有事自己问她去!”
盛菲菲每问一句都仿佛往陆习心头插上一刀,特别是礼物,想到那条“得而复失”的围巾他就怄得慌。”
他对兄弟这么说,实际却从床上爬起来,穿外套出了门。
陆习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姜予眠的雨伞向后倾斜,他们看路,她看人。
陆宴臣单膝跪地,感受到那副柔弱的身体用尽全力想替自己支撑,他反手握住姜予眠胳膊,轻轻将她推离:“谢谢, 我没事。】
“你生病了?姜予眠穿着一身黑色站在门外,等待十二点到来。”
他的礼貌和分寸一下子将两人划清界限,明明身体相贴, 姜予眠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
“我好像发了酒疯,你没事吧?
现在已经十一点,还剩一个小时。
或许在陆习那个圈子里,捉弄人和灌酒根本不算是,一句“开玩笑”就能带过。
这事的确是他考虑不周,要是他生病不能说话,估计也不想见人。赶紧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呢。”
陆习自觉这些话已经非常体贴。
要跟陆习撕破脸吗?
夜晚温度骤降,踏出大门那刻仿佛置身冰雪世界。
姜予眠唇角微动,心里在冷笑。”
还记得姜予眠请假的理由:“你不都生病了吗?
她想道谢,结果对上陆习那张脸,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下午,陆习又打算用蹭车的招数,结果姜予眠不去。
姜予眠拿到东西转身就走,一秒钟都没停留。
*
姜予眠垂头丧气,感觉自己又走进一个困局。
“姜予眠,昨晚的事儿……”陆习是特意来着堵她的,他有话要说:“昨晚喝了多,有些事记不清楚。
陆习殷勤地为陆宴臣撑起伞,还不忘问候一下旁边的姜予眠:“你为什么会在祠堂?
她咽了口唾沫, 低下头,慢慢松手, 从他身边离开。
姜予眠也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东西,站在两人身后。
二楼房间,姜予眠换了件更厚的衣服,悄悄下楼。
他缓了会儿尝试起身,用力点不对,身体往下一沉,却突然撞进一个柔软身体。
照顾兄长,关心小哑巴,他多么善解人意。
他倒不缺一条围巾,只是想起上面独有的刺绣觉得有些可爱。
计划A失败。
14岁失去父母的她弱小到需要保护,而从12岁开始饱受折磨的陆宴臣却能替整个陆家挺起一片天。”陆习惊愕地望向祠堂,怀疑自己眼花。
她不想搭理陆习,不过先得要回自己的东西:【把围巾还给我。
刚才发觉下雨又降温,她提前回去拿伞。
被人撞见,姜予眠下意识要后退, 手一动,发现扶在陆宴臣身侧, 怕他摔倒,姜予眠继续保持那个姿势, 仰头看他。”
想想也是,生病的人精神不好,肯定睡得早些。
陆宴臣单膝跪地支撑,这样看上去,更像是将那娇小的身躯揽进怀里。
曾经收到不少礼物,比围巾价格高了十倍百倍不止,却只有这一样温暖又实用,还有他的名字。这是他口中的大道理,还是亲身经历?
陆习为这事儿正烦恼,盛菲菲偏偏来触他霉头:“我去一班找眠眠,班上同学说她没来诶,怎么回事啊?”
姜予眠震惊,他居然还有脸问。
十二岁之后,陆宴臣所做的一切都为陆家。
她守了陆宴臣一天,被这个踩点来的人捷足先登。
谈婶告诉她:“一天、一夜。
看到两兄弟同撑一把伞,姜予眠轻扯嘴角,不知道该给出什么表情。揉揉眼睛再仔细看, 里面的两人仍然抱在一起,且跟他四目相对。
姜予眠想得入迷,差点撞到东西,幸亏有人眼疾手快拽她一把,免了一场痛。”
都怪盛菲菲那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害得他整个晚自习都在想这些事。
难道她是因为不能说话,自卑才没去的?
谈婶说,他为了惩罚自己, 跪在这里一天一夜不进食,现在脸色已经很难看。”
姜予眠想起他昨晚大神质疑她心理病装哑巴,回了两个字:【哑病。
“大哥。
十二点到来那刻,挺直的脊背才弯下去,撑在地面的手掌用力到青筋暴起。
陆习望着她手里的围巾深觉可惜,得想个办法让姜予眠心甘情愿地把围巾重新送给他。那个画面太强烈,在他梦里反复出现,搞得他这个被放鸽子的人还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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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下午,高中学生陆续归校上晚自习。”
他隐约记得自己闯入姜予眠房间,还推了她一把。
陆习取了把伞出门,朝祠堂方向去。
从这里到祠堂有一段路,一天之内,姜予眠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从章节名开始嗅到修罗场的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走出那个寒冬。
临近十二点,陆习刚结束一把拉长时间的战局,撂下一句话直接退出:“不打了,我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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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外面的雨突然下大, 嘈嘈切切,打破夜里的宁静。
还是算了,毕竟他是陆宴臣的亲弟弟,她只要记得吸取教训以后别上当。”
那是陆宴臣对自己的惩罚。
两把伞一前一后,伞下的人缓慢行走。
陆习有些不舍,还有点气不过:“可以给你,但你得给我个合理的理由,昨天为什么放我鸽子?
这么大的雨,他那位固执的大哥会不会淋成落汤鸡?
陆习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依照承诺将围巾还给他。”
陆习烦了她:“她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
除了吃饭时间她都在这里,陆宴臣在里面跪了多久,她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那不是送……”
陆习现在有点怵她的眼神,不凶不吓人,就是看着让人心虚。
姜予眠力气小,丢开伞抱住他,用了双手。”
“眠眠昨天为什么没来?
祠堂外“啪嗒”一声,陆习手里的雨伞掉落在地。
【昨天身体不舒服,没去。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陆习对着她上下打量,“啥病啊?】
陆习估计恍然大悟。”陆习捡起伞, 过去搭了把手。她本就不会说话,让人觉得很安静。
盛菲菲理直气壮:“我问了,她没回消息啊。”他旁敲侧击试探姜予眠的心情。
城市还未降雪,寒风夹着飘零的雨拂过脸颊,吹得人遍体生寒,天色黑蒙蒙的,放眼望去,四周景色几乎模糊成一片。”陆习只想把这只聒噪的麻雀撵走。”
“她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兄弟俩并肩而行,陆宴臣比陆习还高一些,厚实的肩膀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究竟有多强大,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要这样跪多久?】
姜予眠揉揉酸涩的眼,如果她会说话,此刻一定带着哭腔。
陆习终于反应过来,是因为陆宴臣跪太久, 站立不稳, 姜予眠去扶他才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昨晚闹得有点过,估计是小哑巴气他,连礼物也不想送了。
没有小老师的日子,陆习禁不住诱惑接受李航川的游戏邀约,几个熟人在游戏战场大杀四方。”
“今天这么冷,围巾刚好用得上。
班主任直接批准,没有丝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