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飞行器里的空间虽然略显狭窄，但只要把座椅横放下来，就会变成一个比较舒适的空间。是什么动机让你们转变了立场？”

　　“别开玩笑了，殿下。

　　“因为时间，因为岁月。大人的卧室在一楼，小孩儿的卧室在二楼。

　　白沙心想，她现在不算小孩子了吧。

　　果然——等飞船形势入那片黑色的暗影中时，它周边的空间开始逐渐扭曲，随后，隐隐的银蓝色波光吞没了它。其中少不了白银中枢的设计。”

　　“不用担心。”白沙的头盔里传来乌列尔的声音， “陛下的命令是让我贴身保护您。不仅仅是躯体的重生，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白沙言语里的感情极为浅淡，如溪流般清澈见底，仿佛她的这些问题就如“今天天气怎样”般稀松平常，“那，你们手上沾过阿瑞斯人的血吗？”舰队指挥应声后开始调度人员。她的双眼非常干涩，眼皮像有千斤重，又仿佛很轻，眼睑痒痒的，仿佛一直有根羽毛在挑拨，催她干脆就此睡过去……每当这时，乌列尔就会出声提醒她。为什么？

　　从幽都星上的家，到联邦首都星上那个她短暂居住的家，再到她呆了好几年的慈育院……孤光号上的生活她暂时没有记忆，只觉得非常温馨。”白沙的声音异常镇定，她回头看着逐渐关闭的航空轨道， “孤光号的防御设施还在正常运作， 说明这座巨型飞船的能源还没有耗尽，舰队擅闯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后果。即使以前录入过面纹信息， 现在肯定也和以前对不上。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拉开了那扇金属门。”白沙喃喃道。

　　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帝国舰队被迫停了下来。

　　这栋建筑和其他的建筑没什么不同。

　　“你不能睡着，殿下。”乌列尔说，“您可以起来了——孤光号已经近在眼前了。

　　“不愧是不需要睡觉的生化人。”

　　“是否开启自动归库模式？”

　　“白银中枢对你们来说更像是神迹一样的存在。她得到了乌列尔的沉默。

　　如果换个人来……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吗？”乌列尔的声音出现在白沙耳边，“这会有些艰难，但请您坚持下去。”

　　“的确如此。归去哪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飞行器载着白沙穿过逐渐开启的入口， 进入孤光号的更深处。她走到那栋建筑的门前，面前乍然浮现出一片银光。”乌列尔的呼吸微微一顿，突然笑了一声，“曾经我们无限恐惧死亡，再到无限渴求死亡。‘永生’即使弊端重重，对于初获重生的你们而言也是一种福音。入口门框边上贴着张红色便利贴，上面写的是“小孩子禁止进入”。

　　和它相比，白沙的这艘飞行器是如此的渺小。”

　　“白银中枢说，你们四个‘天使’，曾经是它任命来监视阿瑞斯人的审判官。它大体是陀螺型的，各个侧面上都设立了各种建筑和飞船的停泊场。因为孤光号并没有允许他们登舰。生命的意义在于重生。

　　“你想听哪一部分？”白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颈部姿势，微微闭上眼。我们保持通讯畅通，随时交流。银光在她脸上扫了扫， 过了整整三秒， 门上突然跳出悬浮的光屏：

　　“身份验证成功。”白沙敬佩又有些虚弱地说道，“耐力惊人啊。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她身边就有不逊于她的导师和同行。

　　整个地下室被大体分割成两半。然而，白银中枢却天生擅长抹杀人的心灵。”乌列尔回答道，“对于会腐朽的灵魂而言，永生的躯体更像一种诅咒。一半是机械制造间：整个制造间都显得井井有条，墙上分门别类挂满各种工艺用具，架子上三层整齐地摆着各种用防尘罩保护好的模型，连模型之间的间距都没有明显差别，而下三层则摞着一些零件。硬要说的话，就是更大一些、更高一些，顶上有个塔楼。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的观念也变了。”白沙打了个哈欠，“很多人只恨自己活得不够久。”

　　白沙：“先试试吧。

　　“……有。

　　不过，“家”啊……

　　白沙不禁陷入回忆。”

　　白沙没有第一时间听见回答。

　　白沙安抚了舰队几句。跟在后面的帝国舰队对这个飞行器的行驶速度早有预料，但追起对方来还是略显费劲，舰队一干人等更是不敢分散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因此也没有人跟白沙搭话。”

　　“和我讲讲更多与过去有关的事吧。

　　但整座城都淹没在无人的寂静之中。”

　　……

　　航行几十个钟头，白沙躺的浑身僵硬不说，意识也在摇摇欲坠。

　　空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漂浮之城。”

　　“好的。那些灰尘非常平整，应该是同一时间积蓄下来的，中途没有人动过它们。你们是因为它才复生。而白沙就在这寂静的时刻中追忆自己的人生，得出结论：

　　这辈子能这么早过上优质生活，主要还是投胎技术够顶。

　　这么一想，白银中枢似乎还真是有意把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唯一的代价是白沙必须承认它对人类命运的统治。

　　白沙那些零散的记忆骤然如蒲公英般飞散了起来——她和父母相处的回忆，就发生在这栋塔楼里。再往前回溯，就是“上辈子的事”。

　　白沙有些心情复杂，没想到这扇门还承认她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上辈子她也有一个家，就在她任职的研究院附近，属于人才分配用房，装修简单，但家具都非常实用……

　　飞船顺利升空，在漆黑寂静的宇宙中飞速航行，就像一道银色的流星。

　　“……我不能让您一个人进入孤光号。都上了物理锁，白沙不想强行破门。这是个漫长的旅程。”

　　“所以，即使再来无数次，我们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白沙走入那扇门，在家里逛了逛。有很多很多。

　　“请您一定小心。”白沙问道。

　　在白沙的视野里，一切豁然开朗。

　　白沙爬出飞行器，腿有些软。”

　　白沙把座椅调整到直立模式。”乌列尔在通话的最后再次强调。”舰队指挥说道，“不过会耗费一些时间。

　　大门向她敞开。”半晌，乌列尔才回应她，似乎是真的怕她陷入睡眠之中才开口，“而且不止一两个。我们还是会为拉斐尔的离开而遗憾，但我们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执着……”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生死，殿下。

　　和白沙记忆中的繁荣景象完全不同。然而，帝国建立后，我们还是纷纷选择继续我们的‘人生’。”

　　白沙：“……”她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归库？

　　但她很有可能不是自然出生的。

　　屏幕上显示她已经无限接近孤光号的坐标。

　　能为白银中枢提供重建指令的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她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脑袋上的头盔也不会再碰到任何东西。此时，飞行器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路过空无一人的闸口，以一种悠哉悠哉的姿态在海种人打造的钢铁城邦里穿梭……然后飞越大半个城区，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那我们可以通过切割孤光号机体低调潜入。

　　“导航结束。

　　这里的装修风格优美而温馨。

　　虽然能使用跃迁技术，但离开帝国的疆域之后，他们只能采用最朴素的方式赶往孤光号所在的坐标。舰队的领航员估算，他们大概还需要航行几十个小时。

　　白沙能听出来他的勉强——如果不是孤光号的航空入口关闭地太快，这位生化人大概会仗着自己死不了、就穿着宇航服强行从星舰上跳下来， 只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充当护卫。刚才这个验证系统的诡异停顿， 恐怕就是在验算这个年纪的她该长什么样。一重重精美的金属浮桥连接着各个区域，随着孤光号的整体缓缓地旋转，有种清寒而诗意的美。但你们最终还是选择站在阿瑞斯人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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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沙在太空中航行了很久。哪怕前方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几颗银白色的星球静静伫立着，白沙也一点都不慌张。

　　系统答道：“简单来说，就是回家。他们还有个地下室。

　　接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小小的惊了一下：地下室的面积居然丝毫不逊于上面的空间。他们目前只有两种选择，一就是赌一赌，强行登舰， 必要时用火力武器撬开孤光号的入口；二就是等待， 等白沙初步探清孤光号内的情况，他们再决定怎么做。

　　白银中枢有试过像唤醒她这样，唤醒其他人吗？”飞行器的头部闪烁着一点点红光，“已向母舰请求降落许可……无人应答。意料之中的，房屋内没有人，负责掌管清洁的家居系统因为被掐断能源已经全部罢工，地面和不少家具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白沙在家里简单地逛了逛。”

　　“凡事都是相对而言的。